《奸臣和他的走狗》三号青竹

16、16 离间

　　这些时日，表面风平浪静，但我知道这平静的外表下是隐藏的杀机，就像藏在石头下吐着信子的毒蛇，只待时机到了便会冲出来咬住他们的喉咙。

　　我在院中有些坐立不安。

　　一连数日赵国君臣就像忘了我们一般，没有传唤，没有动静，除了刚来之时见了一次赵国的礼部尚书外就没再见过什么人。

　　这不仅不合邦交礼节，同时也不符合常理。

　　可反观顾明之却气定神闲，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样，还有心情拉着我在院里下棋。

　　“主公……”

　　“该你了。”

　　白子落下，顾明之打断了我的话。

　　“师兄……”

　　自从我跟他做事之后，我便很少这么唤他了，因为我不想让他记起这层身份，不想回到鬼谷传人互相残杀的宿命。只有我慌乱的时候，才会这般唤他。

　　“放心，不会有事的。下棋，是为了让你静下来，只有静下心才能看见之前看不见的东西，才能从这破乱的棋局中杀出一条活路来。修奂，相信我吗？”

　　他抬眸看向我，眼里像是落满了星河，只一眼我的心就定了。

　　现在的顾明之就像一名棋手，这赵国就是一个巨大的棋盘，无论是赵国君臣还是他国暗探或是江湖游侠都是他手中棋子，被他提线操控，玩弄于鼓掌之间。

　　多日来我紧绷僵硬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自是相信的。”

　　我的师兄，我的主公那般优秀，无论处在何种境遇，我都会无条件信任服从他，哪怕他下一秒叫我去死，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抹了脖子。

　　“修奂，你又输了。”

　　我看着棋盘上被餐食殆尽的黑子，手上棋子一丢。

　　“次次都是我输，主公就不能让我一次？”

　　他看着我撒娇的模样，如往常般伸手点在我额头上，指肚温热，我的额头痒麻麻的，不自觉嘴角上扬。

　　“你啊，是心乱了。”

　　温润的嗓音里带着些宠溺的味道。

　　我也是个恃宠而骄的，大咧咧的把心里话摊开。

　　“这赵国君臣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若按邦交礼节，到赵国第一日便应接见使臣，可一连数日都没个动静，今早突然传话说让我们准备一下后日登殿拜见赵君，我心中难安，怕出什么变故。”

　　“放心，只要我们还未献礼给赵国皇帝，你我暂时便无性命之忧。修奂，今晚便收拾好行囊，我们回家。”

　　“主公不打算参加赵君的寿宴了？”

　　“后日，是寿宴还是国丧还说不准呢。总之这赵国的热闹我们俩个雍国人就不凑了。让你准备的锦囊是时候出现该出现的地方了。”

　　想到锦囊中的内容，我不仅莞尔。

　　赵国自认为计谋得逞能困住顾明之，到头来不仅竹篮打水，还会被搅的天翻地覆。

　　当晚。

　　我穿上夜行衣翻墙而出，趁着夜色分别爬上了赵国皇宫、大皇子府、二皇子府的房梁上，没顺走任何东西，反而在他们床头留下了主公为他们父子准备的大礼。

　　锦囊中的内容一模一样。

　　只有三个字。

　　寿宴，反。

　　赵国皇宫，赵君寝殿。

　　皇帝震怒，刚一起床便砸了东西。

　　赵庆坐在榻上手里捏着纸条，后背透着冷汗，那是一种后怕。

　　公公福寿和一众伺候起居的宫人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昨日到底是谁当值！有人悄无声息的摸进朕的寝殿把这东西挂在朕的床头都不知道！这次他可以把锦囊挂在真的床头，下次是不是就可以割下朕的脑袋挂在城楼门口！”

　　“皇上！奴才等有罪！是我等没有保护好陛下，让陛下受惊了！请皇上责罚！”

　　殿内，宫人和值班的侍卫一个个磕头如捣蒜，一下下总之是见了血。

　　“行了！福寿，传旨，把昨日当值的统领斩了，其他人罚五十大板！”

　　“是。”福寿公公一挥手，殿内跪着的禁军统领面如土色被人拖了下去，再也没了动静。

　　其他人保住了性命，纷纷叩头谢恩，自行下去领罚。

　　福寿站在一侧，递上染湿的布巾给赵庆擦脸。

　　“皇上，您保重龙体，奴才想这人并非想害皇上。虽然不知身份，但他留下这纸条想来只是想提醒皇上，寿宴之时可能有人造反，让我们早做防范。”

　　“朕的儿子们朕还不了解吗？哼，只不过是挑拨离间的手段罢了，真以为朕看不出来，想借朕的刀杀朕的儿子，痴心妄想！福寿，这纸条烧了吧，此事谁也不准提起。”

　　“陛下圣明！老奴遵旨。”

　　福寿公公接过纸条直接放入火里，赵庆看着纸条被火舌吞噬化成飞灰，眼眸里倒映着烛火。

　　他的儿子们，他可真是太了解了啊……

　　同样收到锦囊的大皇子和二皇子也在同一时间急急秘密召集了属下。

　　大皇子府，赵雷：“无论这是谁传的消息，我们不得不防。”
　　二皇子府，赵风：“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早做防备总比届时被打的措手不及要强。”

　　大皇子府，赵雷：“你是说亲眼看见赵风去登门拜见顾明之，赵风真的拿走了给父皇贺寿的玉樽杯，临走前顾明之一送再送？顾明之肯定已经和他联手。这是见父皇有意选我为太子，按捺不住想要在寿宴上动手了。难道这锦囊是我们暗桩送来的？”
　　二皇子府，赵风：“父皇身体每况愈下，太医院里我们的人传来消息父皇是中了慢性毒药且深入骨髓，想必是我那好哥哥等不及了。难道是父皇身体已经油尽灯枯，他想在寿宴上控制皇宫，杀了我以绝后患？真是好深的心机啊！”

　　大皇子府，赵雷：“先下手为强！上将军，立刻秘密召集皇城附近的兵马，记住不要大张旗鼓，乔装入城，如果赵风要反，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二皇子府，赵风：“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命令府中死侍，寿宴之时在宫外候着，如有风吹草动，一举杀入皇城，自有人接应！届时，你们都有从龙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