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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见台与再次来电 我没有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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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想到,我会在商场重新遇见我的高中同学,我本想低着头走过去,就当我没有见到她,可是不凑巧的是,她看见了我。这很难办。我装作很高兴的样子,对,事实上我对遇见她这件事情感到很,嗯,怎么说呢,就是尴尬加上微微的心虚,但实际上,我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
“真巧,陆离,竟然在这里见到你了。”她在笑,我却觉得很不舒服。
我好像和她没有什么话题可以聊。
“你知道我是谁的吧?”她充满期待的看着我,我抿了抿嘴,还是笑着跟她说,“我记得你,你是季芙嘉。”
“哈哈哈哈,你竟然还记得我。你不是山区的吗?怎么会在这里?当然,我的意思是你家好像不是省里的吧?”“我搬走了,你不也是吗?”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垮,让自己看起来显得自信十足,然而我心里却清清楚楚的知道,我自己有多狼狈。
我想要逃跑。
妈妈终于回来了。她一边整理手中的袋子,一边对我说:“阿离啊,我刚才路过的那家店里有很多很适合你的衣服,我们去看一看,好不好?”我没有丝毫迟疑,点了点头。妈妈又看了看季芙嘉,两个人笑了笑,问我:“阿离,这个女孩子是谁啊?”我废了很大力气挤出了笑,“高中同学,妈妈,人家还有事,我们先走吧!”“哦哦。”妈妈点了点头,就在我们要离开的时候,季芙嘉对我说:“阿离,那我们开学见。”我转过去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完全不在状态,妈妈以为我不太舒服,就打道回府了。
我确实不太舒服。
回到家我安慰自己,是的,其实地球是圆的,无论从哪一个点出发,都有可能有无数个交点,我不用太在意。她说开学见,大概她也考上了Z大了吧。可能,不用在意吧。
想通这件事之后,我就像往常一样去卫生间洗漱准备睡觉了,但是,我忽然觉得卫生间里好想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让我浑身发寒,但是屋子里确实是什么东西都没有的,我确信。我打开了水龙头,热水淋在身上却让我越发寒冷。我敢打赌,一定有什么在看我,或者偷窥,那种目光,就像癞蛤蟆的皮一样,粘膩且阴冷。我打了个哆嗦,只好匆匆洗完,就穿上浴衣出去了。还好,虽然卧室仍有那种感觉,但是已经减弱了很多了,我拍了拍被我挂在胸前的水清和给我的红色的小袋子,躺了下去。
临睡前,我想着明天要去月见台三十六号的事情,后来又延伸到水清和身上,我突然发现,我记不清他的脸了!
这太奇怪了!我明明见过他,而且我们谈论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他的样子呢?老天!这太诡异了!
我坐起来,喝了两口水,安慰我自己,你看,你连接到逝者电话的事情都经历了,仅仅不记得水清和的脸算得了什么呢?
平静下来之后,我重新躺回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水清和一定不是普通人,那他是什么呢……意识越来越模糊,后来我大概就睡了。
“月见台到了,请各位乘客下车。”机械的女声让我晃过神来,连忙站起来,开始下车,等脚踏到街边砖的时候,我突然开始后悔,也许我不该来的。
如果我不来,爸爸就会一直给我打电话,就像他还活着一样,这不好吗?我还有自己的爸爸妈妈,这不幸福吗?要不,回去吧?虽然爸爸已经死了,但实际上,他电话里不还是好以前一样吗?那么爱我,宠我……回去吧……我慢慢往回迈脚,可忽然我就感到胸前一阵灼痛,接着还有一声声的催促,我往身后看了看,是车上乘客的一张张不满的脸,我才发现,我还站在下车的台阶上,只迈下了一条腿。
不容我多想,就有人推了我一把,把我推下了车。然后车就开走了。
月见台三十六号,月见台三十六号,月见台……三十六号……嗯……找到了!
和我想象中的一点也不一样,我以为会是一间古朴的大宅子,可实际上,它就像这周边的所有建筑一样,时髦的,欧式的,也是冰冷的。一个高高的大男生出来了,看见了我,走了过来迎我,“我猜你是要到了的,果然。”他的语气很轻快,是带着笑意的,“你不记得我了。”他说的很笃定。“不,我知道你是水清和。”“哦?你记得我吗?你记得我的样子吗?”他大概很惊讶,我红着脸摇了摇头,“不,嗯,事实上我并不记得你的样子,但是我记得你的气质,很特别。”他笑了,有很清晰的低笑声传来。
“你知道吗?很少有人能和我再见面时认出我来,你是第二个。”“那第一呢?”我很自然的反问,“第一个人吗?也是个小姑娘,她遇见我的时候还很小,现在也没变。”“她现在在哪里做什么?”“在卖汤。”“诶?自己开了店面吗?很好啊,”他没有在接下去,我明白了,这个话题该到此为止了。
在推开门之前他告诉我,“陆离,我可以跟你保证,他们人都很好,你不必觉得局促,甚至可以适当的开开玩笑。只是其中一位,你可以离他远一些。倒不是他人不好,而是他不惯于与人接触。”我点了点头,示意他我明白了。
其实他不说,我也不会主动去与他接触,或者说我很抵触接触生人,尤其是同龄人,大概,那个人他和我是一样的吧。
“介绍一下,这是陆离,就是这件事情的事主。”他是这么对那三个或坐或卧,形态各异男生说的,然后那三个人朝我点头微笑。我的脸一定很红,我知道的,它很烫。我鼓起勇气对他们笑了一下,微微往水清和身后缩了缩,水清和拍了拍我的肩膀,“阿离,盘坐在秋千上的是既明。”我看向他,既明坐在秋千上露出他的一口大白牙,顺便添了一下嘴角。“坐在墙角翘着二郎腿的是嘉树。”嘉树挥了挥手,算是打过了招呼。“躺在吊床上的,就是我之前跟你嘱咐过的,他叫怀信。”他觑了我一眼,不向其他人一样和我打招呼,只是皱着鼻子嗅了嗅,“她有不好的味道。”水清和很无奈,“当然,要不然她会来这里吗?”怀信看了看我,“灵脉的事情和她有关系吗?”“现在还不清楚有没有主要关系,但是目前看来,小关系还是有的,最起码,她被波及了。”怀信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灵脉?什么?他们说的东西我根本听不懂,但是我突然觉得,也许,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对我来说,最多也就是一个祸福参半。我忽然感到很无力。
水清和他们听我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之后,笑了笑,“这是件小事,无非就是你爸爸不放心你,不知怎么的逃过了阴差,想要找你,像以前一样护着你罢了。”
嘉树的手指以一种固定的频率不停的敲打桌面,“可是,没沾人血的倒没什么,就是怕她爸爸……她爸爸不是说会送她礼物吗?”
“我爸爸不会杀人的!”我无法接受他们谈论的我爸爸沾血,我爸爸怎么可能杀人?他这一辈子都是老好人,从来都是是是是好好好的那种能少一事绝不多一事的人,现在竟然有人告诉我他会杀人?我绝对接受不了。“而且他只是说送我一份礼物!”
“他现在不仅仅是你爸爸了,”水清和说完停了一下,“准确的说,他现在不算是你爸爸,他已经完成了作为你爸爸的人生,他本来应该去轮回的。”
一直正襟危坐的怀信开了口,“你该知道,你爸爸死了,现在跟你通话的已经不是你爸爸了。那个世界的东西,啧。至于礼物,你的内心不也有不好的想法吗?”
怀信说完,水清和就瞪了他一眼,怀信立刻瞪了回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既觉得他们说的是错的,又觉得他们说的是对的……我感觉自己的脑子乱哄哄的,快要炸开了。
“嘁,那东西给你打电话,你不也怕的要死吗?”
怀信说完这句话,我的脸立刻就红了。是啊,我那个时候确实害怕……但是,我也没有想过我爸爸会杀人!
水清和拍了拍我的肩膀,“阿离,我们现在也只是猜测,你知道的,我们没有证据。”
我抿了抿嘴,还是点了头。
“我们要是处理的话,得去你家,在你们通话的时候,把它揪出来。这需要你的配合。”嘉树说,“嗯,”我点了点头,“可是我,嗯,不知道该怎么对我妈妈说,我一下子,带回来四个男生……她……”既明笑得牙不见眼,“你不用担心,你甚至什么都不用对你妈妈说,总之,我们会在你的房间聚齐的。”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们,“真的不用说?”“阿离不用担心,我们都会特殊的东西,完全可以的。”
我悄悄擦了擦手心的汗,“你们准备怎么对我爸爸?”水清和严肃的说:“如果他没有祸害活人的话,我会送他超度。”“那如果他杀……”我没有说下去,但怀信看了我一眼,“如果那东西占了人血,既明会吃掉它。”我看向既明,既明点了点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爸爸他……那你们一定要吃了它吗?”水清和点了点头,“阿离,六界运行自有其法则,违背法则,就会有惩罚,轻重相对。你爸爸完成了这一世,就该回到他原本的世界再次轮回,他的停留扰乱了六界秩序,更别提他如果占了人血。这就像人世要遵守法律一样,六界也有它自己的法律。”
我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说实话,在我理智上认为他们说的都是对的,可是吃了……我接受不了,但是我相信,爸爸他,是不会做不好的事的!一定!
“我能冒昧的问一下,你们是算命先生吗?”我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是的,也许这很失礼,或者按我以前的性格也不会做这种事情,但是,也许是我头脑发昏,也许是因为水清和的温和,总之,我竟然就这么问出口了。
“不是算命先生。”水清和眉眼弯弯,“我们是来自青城山的,一群人。”
我低着头,他话音刚落,我就用力的快速点头。这很尴尬,我觉得。我的脸已经热的像沸腾了的水。这个问题真的太糟糕了!
“陆离,你脸红了,真……”
“你不要说了!”我没有等怀信说完就叫到,我知道,他一定说不出什么好话!
“好了,阿离,我们大概会在后天去你那边,这两天你自己要多留意,知道吗?”
“嗯,为什么是后天,而不是今天或者明天呢?我是说,嗯,我很害怕,我总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偷窥我,就在我房间。”
“后天是十五,阿离,阴气最重,有助于它现身,我们会比较容易。”
“可……”
“怕什么?清和不是给了你符袋吗?”
“哦,好吧。”我站起了身,向他们弯了弯腰,“谢谢!”
回到家天已经很晚了,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我下楼倒了杯水,看见齐格坐在窗台,望着外面,这很奇怪,齐叔叔和妈妈都不在楼下,而且正常来说,齐格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睡了才对。我走了过去,“阿格,你在这里做什么?该去睡觉了。”齐格转过了头,又大又黑的眼睛看着我,慢慢笑了,“姐姐,你想念你的爸爸吗?你是不是讨厌我和我的爸爸?”“阿格为什么这么说?是有人说什么了吗?”我觉得这件事情特别严重,不进不利于我融入这个家,而且我特别想知道是谁对阿格说了这样的话,这个人,也许该和我谈谈。“没有人,姐姐是不是讨厌阿格抢走了妈妈?阿格把妈妈还给姐姐好不好?”“阿格你在说什么?”我看着齐格,这真的是齐格吗?“你还记得礼物吗?我把这作为礼物送给你,好不好?”礼物!齐格仍然再笑,又黑又大的眼睛弯弯的,嘴角上扬,怎么看都是天真无邪,“阿格,你是要给姐姐礼物吗?”“不是阿格,是礼物。”我有些害怕了,我感觉事情一团糟,这个阿格,也许,我的意思是,也许不是阿格。我尽量保持冷静,“阿格,你不要胡说八道了,你该睡觉了。”他用他冰凉的小手碰了碰我,“礼物。有很多。”
阿格上楼之后,我也回了房间。我很后悔,我该跟水清和他们要一个联系方式的。我紧紧攥着符袋,我该怎么办?我一点头绪都没有,阿格他一定不正常!我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我告诉我自己,我要努力安抚住现在的齐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