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我”的告白（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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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很快就该见到川之森外空旷的草地，可我们走了许久也没走出去，倒是看见了曲折流动在森林中的河流。
散发着萤之光，仿佛拥有生机一般跃动的河流拦在我们面前。
与此同时，天地转瞬陷入昏暗，黄昏时分的夕阳已经淡了下去，树林阴翳微微摇动。不远处响起空灵的歌谣，盛装打扮的人们抬着轿辇，跟祇园祭的山鉾似的。不同的是，这轿辇四周挂上了满满一排铃铛，一摇一摆，铃声夹杂在歌谣里，更为此情此景增了些诡谲的味道。
更奇特的是，人们抬着如此华丽的车架行路竟然没发出丝毫声音，不仅如此，山间鸟雀虫鸣叶飞舞之声皆不见。
车队行至我们面前停下，我才看清轿辇中坐着一位戴着覆面纸的持瓶巫女。她从神轿走出，踩着人梯踏上地面，接着，她把手中的宝瓶探进光河，似乎从中取了不少的河水。侍从们拿出酒盏分给我们，巫女再将取得的河水满溢盏中。
难不成是要我们把河水喝了？虽然大家都很渴也不能随便乱喝东西啊。
“此乃光酒，饮下可与神比肩。”
大概是我的表情看着太难受，巫女还专门解释了一句。我低头望着酒盏中的澄澈液体，的确是宛如有光华流转，但是既然被称作酒的话……
我转头去看部长她们，对方已经毫不客气捧着酒盏咕噜噜往嘴里灌，好一派侠客作风。真是帅气，无视未成年禁止饮酒条例的各位帅毙了，既然大家都开了口那我也不用拘束，放下心防的我也低头啜饮起来。
唔，当真是非常美味，可以说是我这辈子喝过的最棒的酒了。
虽然这也是我第一次喝啦。
与口渴牛饮的同伴不同，我走的是文雅之风，等他们的酒盏都见底了我还没喝到一半。一直让人等着也不太好，我准备加快进度的时候忽然打了个趔趄。
先说清楚，我并没有扁平足的症状，会平白打趔趄的原因不在我而在于外。我捏着剧痛的后颈，从衣领里边摸出块石头。从我感受到的力度看，绝对是用了弹弓之类的东西，啊，究竟是谁这么没有公德心？
我四下搜寻不见凶手的踪影，衣服也被泼出的酒液浸湿了大片。
还能麻烦巫女再倒一杯吗，有点不好意思。
我思索着抬头，面前哪里还有盛装艳丽的神轿车队？流动的光带也消失不见，只剩下比往常更浓重的青青绿色。
“走啦凉子。”
我因为没喝到剩下的半盏酒，蹲在地上捏着石头耿耿于怀，听到芥边的呼唤才慢吞吞地起身。于山林中来去无踪，赠予行人美酒的神秘车队并没让我们这群人感觉到不可思议，作为土生土长的京都人对这些事儿早就见怪不怪了。
“一定是山神大发慈悲来拯救干渴的我们。”八坂感慨道：“仁慈的山神请听我的愿望，今年的圣诞我想跟美少女一起过！”
“哈，就算是神明也没办法帮你找女朋友的。”
听着八坂跟芥边俩人插科打诨，我笑着小跑跟上大部队，接着狠狠摔到地上。
短短几分钟内我平地摔了两次，难道说我终于要转变成天然冒失系角色了？我吃力爬起来，抬头看到了我的背影。
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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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我作为京川凉子在人类社会的行动就莫名其妙走向了完结。此后的几十年我翻遍了诸多书籍，探访各个阴阳世家，依稀探明了我被分离出身体的原因。
没错，就是在那盏被我打泼的酒上。赠酒的巫女也说了，那是光酒，取自这片土地上最为悠长久远的光脉。完整喝完一盏光酒能得到强大的灵力，中途被打断的话就会像我这样灵体分离，通俗来说的话就是变成幽灵了吧。
不过尽管知道了变成这种状况的原因，我还有一个疑问没能得到解答。
当我变成幽灵之后，驱使我身体的家伙又是谁呢？
起初我想过会不会是我的大脑为了生存下去，所以模拟‘心’的思维，伪装出‘京川凉子’身心俱全的假相。于是在之后的时间我紧跟身体，观察它的行为模式，很遗憾，完全不是我的行事风格。
我的身体，被其他人……或者说妖怪神明之流的‘心’给占据了。
对了，在这里作为前辈，我要严肃警告你们两个小帅哥，未成年不准喝酒，搞不好下场就跟我一样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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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赤司跟御手洗倾听京川凉子的教诲时，京都的另一边——
诸行春秋此刻正在北野天满宫内悠闲品茶，她的身旁坐着位笑面盈盈的青年，但凡有人看见此景也必定会受到感染，在安逸的气氛里放下手中琐事当个懒虫。
诸行此人是个什么性子就不多赘述了，她旁边这位青年也是一副悠哉模样，不知情的或许会以为他是诸行交的NEET族朋友。其实不然，这位白发卷毛青年仅靠一张帅脸就可以脱离当今的下流社会，更遑论其出身是威风凛凛的武士家，不知道斩过多少罪人妖魔。
肯定有人跳出来质问二十一世纪哪里还有武士，哼哼，这位先生的出身可追溯到千多年前的清和源氏、也是摄津源氏之始，源赖光麾下。
大名为髭切，别名有一堆。
“哦哦，没想到春秋会找我来询问斩鬼之道，这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髭切正观察诸行带来的水信玄饼，他对这晶莹剔透的茶点很感兴趣，“还以为忠犬切会说‘区区斩鬼之事就交给我’这样的谏言，让自家主君向他人寻求帮助，太失职了，在我们家以前都要切腹哦。”
“啊，长谷部是有这样说，不过被我驳回了……话说忠犬切不就是斩杀忠犬的意思吗。”
“哦……那为什么驳回呢？”
“心情不好，不太想用他，要是我再生气一点说不定就让他去切腹了。先不提这个，你快点给我讲讲斩鬼的事情，待会天神大人就出门了，我还要找他要一张考试平安符。”
面对诸行的催促，髭切并不生气，笑容反而更灿烂了些。在二人身后默默站立的长谷部却紧抿双唇，自从今天早上主跟自己说了她跟一只‘半虫’签订契约之后，主对自己的态度就一直很冷淡。
让长谷部一路陪同，甚至还让他跟着到学校里去，看似亲密，实际上在这一路跟随的期间，二人除了在电车上说了两句话外没有任何交流。
诸行把长谷部紧拉在身边，却又在冷落他。长谷部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没想到诸行如此轻易地就在髭切面前说出她‘心情不好’的理由。
尽管长谷部陷入了怎样才能把主上哄好的难题中，却仍然专心听着诸行跟那位源氏刀的谈话。
“那春秋想听听我斩谁的经验？”
“土蜘蛛。”
“呼……春秋怎么年纪轻轻的记性就这么差了。”
“我知道呀，斩土蜘蛛的不是髭切，是什么丸来着？蜘蛛丸？”
“是弟弟丸。”
“哦对，弟弟丸。本来是该找他来着，但是我最近上了大觉寺的黑名单，要避避风头，就来找哥哥切你问啦。”
“你又干了什么？”
“在佛堂上唱了佛舍利rock。”
“哈哈，听起来很有意思。”髭切平心静气地喝了口茶，希望诸行下次干这种事的时候也能带他去见见世面。
诸行表示有机会一定叫他。
“你希望我告知斩鬼之道，问的却是土蜘蛛……老实说，我不太想告诉你。”
“呜哇，你可不要吃弟弟丸的醋呀，请哥哥切大慈大悲告诉我！”
“装傻也没用哟，春秋，你明明不是为了斩鬼。”
髭切突然正经起来，他俯下身，就快要贴上诸行的脸。
“我记得再过三天你就满十六岁了，才这个年纪而已。弑神的代价很大，况且还是土蜘蛛的级别，你真的要一个人做吗？”
“对，我一个人做。”诸行毫不在意，她直视髭切的双瞳回应道：“你就当我是英雄少女吧，那种东西必须斩掉，而且只有我能做到。”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我”的告白（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