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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春假(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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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行的手机信号显示正在圈外,就算有人给她夺命连环call她也接收不到任何讯息。不过在现在的情况下,她也无暇顾及于此了。此刻的诸行正在于狂风作斗争。
她身处一列火车车厢之上,经估测,此列车正以120km每小时的速度飞快前进。
这点速度没什么,诸行时常乘坐时速350km的新干线四处旅行,但那时她是坐在车厢内悠闲欣赏窗外景色,而非直面凛冽狂风。
更恼火的是,因为牛顿定律的影响她不得不抓紧车上的栏杆,生怕一个不小心从车上跌落,那样她不死也残。狂风如刀,在诸行的脸上割了一刀又一刀,仿佛要把她的神经全部割断,直到她成为面瘫才会甘心。
诸行满脸泪水木然流淌,不甘的眼神迎向斜阳,事情为什么会这样啊!
数小时前——
插在树后的刀泛着红光,不晓得是金属映上樱花的色泽还是它本身就是这种诡异的颜色。
这必然是把不寻常的刀。
谁把它插在这的,之前那么多人都没发现吗?
她越靠近它便越能感到寒意浓重,就差把一个写着剧情触发点的牌子立在旁边,于是诸行兴奋的笑了,她体内的趣味细胞正蠢蠢欲动。把它想象成树中剑古拉姆,诸行握住刀柄,缓缓从泥土里抽出。
也许抽出它的人会被赋予神圣的使命,也许抽出它的人会解开某种封印,也许抽出它的人会唤醒沉眠其中的付丧神……
樱之刀的付丧神必须得是个妩媚大姐姐才好。
诸行沉溺在想象中,笑意却渐渐从脸上消失,她的身体似乎不再受自己控制了。
少女抽出刀,耍了一个漂亮的刀花。旁人看了都要称赞一声飒爽身姿,可接着,少女的左手用力捏住刀身,她毫不在意涌出的鲜血,干净利落把刀捅进身体。
铁器全部没入了血肉,更直观地说,这把刀融进了诸行的身体。
喂喂喂,该不会碰到什么妖刀了吧?
诸行想到,还是说随便动别人的东西遭报应了?钻心的疼痛蔓延到全身,她跌落在地,完全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守在另一边的长谷部感受到某种联系突然断开,浑身汗毛直立。他立即冲进主人躲入的樱树背后,却不见诸行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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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追求一切有趣之事,只要有趣就算赔上性命也没什么可惜,可是自杀的话也太丢人了些,她是决计不会就此死去的。
她沉溺黑暗中,意识仍旧发散。
那把刀刺进血肉,却并没夺取她的生命,疼痛逐渐减轻,异物感也慢慢消失。在虚无中,响起了大正年间的歌谣。
“人生苦短,少女恋爱吧。”
“在朱唇褪色之前。”
“在热血冷却之前。”
“明日就没有这样的好时光了。”
恋爱。恋爱。恋爱。
诸行的耳朵逐渐被这两个字眼充斥,她想起了今日在街头巷尾碰见的那些结伴赏花的情侣们。
春日里除了恋爱与花朵,还有什么可歌颂的呢?人们将春天比作绿色的、生机盎然的季节,可说春天是粉色的也应该没人反对吧。
诸行再度扬起微笑,她睁开双眼,周身不再是虚无的黑暗,而是漫天的绯樱飘散。
那个声音依旧在她耳边盘旋。
“想要恋爱。”
“想要获得他人的爱。”
“让世界同我坠入爱河。”
听上去宛如春心萌动的少女。
诸行又兴奋起来了,难道她碰上了一把正处于思春期的妖刀?
她现在身处的地方已不再是二条御所,不知道是幻术结界还是其他什么东西,诸行丝毫不慌张,反倒全身血液沸腾。
“你渴望怎样的恋爱呢?”她对着天空问道。
“啊,谁都好,请跟我恋爱。”那个声音回应。
“那样的话,我可以帮助你。”诸行劝诱着,“到我这里来吧,我会为你寻找恋人的。”
“……”
“真的?”
“当然,在我看来少女的恋心是最宝贵的东西啊。”也不知道妖刀的年岁到底有多久,不过追求恋爱的人永远都年轻,诸行又说:“告诉我吧,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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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一到,日本的神明便会汇聚在出云开整整一个月的会,这个月除了出云叫神有月,其他地方皆成神无月。
虽说如此,可神明有八百万,其中混得糟糕买不起新干线的票只能靠步行前往出云的落魄家伙也不是没有,当他们风尘仆仆来到出云时已快到月末。这个时候,信徒众多有头有脸的大神们差不多都打道回府,最后到来的弱小神明以为自己能赶上盛大的宴会,却只能面对残羹冷炙和一堆乏味无趣的收尾工作。
八方诸神齐聚出云究竟是为了何事?人们大概会以为他们是一起讨论如何阻止地球变暖、维护世界和平、拉升本国GDP之类的重大问题,若你翻开字典,试图查找有关出云的消息就会发现——
众神翘了一个月的班在出云大开宴会,在会上展开唇枪舌剑,以此来决定男女之间的姻缘,为他们解开或绑上命运的红线。
叹气吧,为这些闲的无事可做的神明们叹气吧。
神明之中也不无对同僚们失望的家伙。
举一个落魄武神的例子吧,这位武神没有体面的神社,信徒也少得可怜,作为神明生活得还不如一个普通的人类,唯一能改善生活条件的时候便是参加神明聚会。
每年,当他千辛万苦奔赴出云,不仅参加不到盛大的宴会,还要为那些早早离去的大神收拾没做完的收尾工作。为人类绑上红线,看他们耽于恋爱露出令人痛恨的傻瓜笑容,这位独身了几百年的落魄神明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也想有一次美好的恋爱啊,随着时代愈加现代化,人类对神明的敬畏也越来越少,他的神力已所剩无几,眼看就快消散天地间,可他还是没能拥有一次恋爱。
在神生的最后一个春日,他来到了二条城内赏花。
由他牵线成功的人类很多都是在樱树下开展的恋情,可他就从未在樱树下找到他的罗曼蒂克。
三月三十日,还未迎来晨曦,这位神明独赏夜樱,没能等到破晓便消亡,只留下了佩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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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樱」
它是神明所持之刀,斩灭了无数妖物,带着主人的执念留在人世。
刀是杀人之物,红樱却渴望恋爱,它爱着每一个被它杀死的人。
诸行回应了红樱的愿望,成为了它新的主人。
真是充满了不思议的展开,诸行已经能预想到她将要面对的妖魔奇谭,手持神刀行走魔京一定会引出诸多故事,她短暂的春假会丰富多彩。
可是……
为什么……
当她回到现世后发现自己正处于高速行驶的火车顶上,脑袋里还突然多出来一堆「英灵座」、「阿赖耶」、「盖亚」、「圣杯战争」之类的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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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
火车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诸行也不用再感受狂风的爱抚了,她心有戚戚踏上地面感受到了强烈的安心感,在车顶上迎风飘扬虽是很有趣的经验但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不过被风吹过后,她的脑子也逐渐清醒下来。
整理了脑中多出来的资料,她大致了解了自己现在的情况。所谓的圣杯战争,是由七位御主带领他们召唤出的从者,为了争夺能实现任何愿望的圣杯而展开的战斗。
诸行春秋稀里糊涂地成为了其中某场战争的参与者。
不是作为御主,而是作为从者,在接纳了「红樱」那一瞬,她莫名其妙的拥有了「灵基」,可以作为从者被召唤。
职阶是「Alterego」,战争舞台则在1945年的帝都东京。
槽点太多都不知从何吐起了。
诸行叹了口气,转而振作精神,不如先趁这个时间好好逛逛吧。
她身上穿的还是赏樱时的那身袴,脚上蹬了双中跟小皮鞋,倒是很契合这个时代的着装风格。
跟着人群走出车站,诸行抱着好奇准备好好观赏一番七十多年前的东京。
不过。
谁能告诉她昭和年代的大街上为什么到处都是穿着军装的小人一边叫着nobu一边大搞爆炸袭击?诸行本来是想去书店看看最新的报纸,打探有什么新闻,却被奇怪的Q版小人们拦住去路。这些小人长得像厂家促销做出来的搞笑玩偶,杀伤力却一点不低,它们无差别的攻击街上行人,毫不留情。
这些东西难道是逢魔之刻从地狱缝隙逃进人间索命的鬼怪吗?
体内的红樱躁动着,她可不能看到恋爱对象们受到屠杀还坐视不理。
身着白色袴装的少女,手持刀刃冲入人群中。她没学过剑术,此刻会挥舞利刃是完全顺应直觉,或许是继承了那位神明的些许战斗记忆吧,诸行砍人砍得行云流水。这还不够,对面的数量实在太多,一把刀根本砍不过来。于是她的左手松开刀柄,从左手掌心中又伸出来把一模一样的红樱。
少女的恋心没有上限,只要作为主人的诸行愿意,她可以源源不断的生出「红樱」。
两只手都有武器,消灭起这些小家伙就轻松不少。根据那什么叫‘灵基’的记录,她有一个宝具是可以释放无数的刀剑,像花瓣朝敌人刮去。那样就省事很多了吧。
可惜她现在没有御主,魔力有限,根本用不出来宝具。
还是不清楚现在到底什么现状,不能掌控情报的感觉真不爽,诸行恼火地想。
内心突然闪过一丝警觉,毫不掩饰的杀意袭来,诸行急忙侧身,却还是被子弹划破了手臂。
今天果然有血光之灾,看着手臂的伤口,诸行叹气,把目光转向源头。
一个威风凛凛,穿着黑色军装戴着闪亮木瓜花纹军帽的娇小少女站在前方。或许是为了弥补并不出众的身高,她站在停运的电车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诸行,肩上还在冒烟的火绳枪昭示着她便是凶手。
仔细看看少女跟街上行凶的小人们有点神似。
“晚上好,美丽的小姐。”诸行跟她打了个招呼。
“晚……啊不对我跟你很熟吗!?”少女反应过来,挑眉问:“你是servant吧,这幅打扮难道是saber?”
“看武器来识别职阶这种先入为主的行为很不明智,您的腰间不是也佩着刀吗?”诸行反问道,她对那把刀产生了非常熟悉的感觉。
这位少女明显也是servant,会是谁呢?
对方毫不在意诸行探究的眼光,发出响亮的笑声。
“想打探我的职阶吗,无妨,大大方方告诉你吧。吾乃Archer,第六天魔王波旬,织田信长是也。不知道你是谁,我也毫无兴趣,只是大摇大摆闯入我的战线,想必是做好变成骷髅的准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