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不可攀》淡云流水

9、婚宴前夕（二）

　　我在离国首都中心最大的武馆镖局内走来走去，好不容易等辛哲办完急事回来，急道：“辛大哥，今天皇宫门外的守卫全都换了新人，我也是好不容易才跑出来，我担心明天不能顺利出宫。“我说完眉头紧锁。

　　辛哲低沉稳重的声音响起：“放心，我已经安排了宫里运木材的车，那个运木材的伙计是我认识的人，到时候他会找你们，时机一到你和公主即可躲在车里出宫，到时候我会在宫外附近的马车上，只要上了马车，就算被守卫发现，他们也抓不到你们的。“

　　我看着自信满满的辛哲，他的表情无一丝担忧，似乎这不过是件小事。我想到什么，想问却迟疑了下，终是探究的问了声：“辛大哥，如若帮我的忙会给你带来任何不利，箐芷会再想别的法子。“
　　“不会，我有分寸，放心。”辛哲用肯定的眼神回应她。

　　我感激的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我明白，如若辛哲被人发现是他让离国公主逃脱，辛哲应该会受到严惩，之前我心里已经大概能猜到辛哲有百分之八九十是赵皇那边的人，不然他不会这么容易能找到刚好认识的伙计，而且在这么重要的一天。之前我还幼稚的以为可以趁婚宴当天的混乱混出宫外，没想到今天宫外守卫全换了新人，可知幕后之人已经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考虑了进去，细心程度实在令人心服。

　　“有没有考虑好出宫后做什么？”辛哲可能不想我太担忧，突然换了个话题。

　　“暂时还没想那么多，手上有这三年攒下的银两，还有公主赏赐的珍宝，能用一段时间。之前是考虑开家小饭馆的，但是人算不如天算，目前希望先安稳下来再说。“我心不在焉答道：”辛大哥，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宫了，出来时间太久怕有什么意外。“

　　“好，一切小心。“辛哲也不便再多说。

　　”我会的。“我微笑道。

　　一回到宫内，我便看到离妍向我走来，急道：“箐芷姐姐，你去哪里了，我有事找你。”

　　“何事？”我疑惑，现在的她不是应该在离后那吗？据说出嫁前皇后都要跟公主说些相夫教子之道。

　　“我们先回室内再说。“离妍神神秘秘道。

　　“好，我刚好也有事情找公主。“

　　一进屋，离妍就低声跟我说：“箐芷姐姐，我刚从母后宫里出来，无意走到宫门口，居然发现很多守卫都很陌生，我觉得事有蹊跷，你说我要不要告诉父皇母后？”

　　刚好我不知道该怎么跟离妍开口，她这么一问，我想是时候跟她好好说下我的计划。我拉着离妍说：“公主，你先坐下，我今天说的，你一定不要声张，可好？”

　　“ 好。“离妍看到我一脸严肃，便点头保证道。

　　“嗯，公主，你也看到守卫换了些人。“我斟酌了下说词，慢慢跟她说：“这件事既然连你都觉得有问题了，你的父皇母后肯定也知道了。他们没有做什么，那说明他们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也或许你的父皇母后在做些其他的事情，总之他们觉得在他们的控制之内，所以你也没必要去跟你的父皇母后说什么，以至于造成什么不便。”我吞了吞口水，心下一狠，还是决定坦白跟她说：公主，明天的婚宴如果不能顺利进行，我的意思是如果发生了什么变动，比如会有人利用这次的婚宴逼宫，甚至可能会出现大动乱，不知在这种情况下公主是否愿意同箐芷一道出宫，以便谋得生路？“

　　离妍一脸震惊，大声训我：“箐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心里有点难受，可该说的还是要说，时间已经来不及：“公主，恕箐芷大胆，但我不想公主明天出事，所以我今天一定会把话跟公主说清楚。公主之前也猜到了煜国的心思，那天我也跟公主说了很多，让公主面对现实，既然事实不能改变，就一定要学会自保。以我的猜测，明天离国会易主，你父皇就算在想方法自救，可是对方布局太深，离国早就入坑，想跳出来已经很难，如果在很早之前你父皇不同意联姻，也及时寻找同盟，今天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你无法改变什么，目前你应该要想的是如何不让自己沦为官奴，据我猜测对方并不想让离国有血腥，所以你父皇母后及各位皇兄应该无性命之忧，这个你可以不用惊慌。公主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一旦沦为官奴，你可知会遭遇什么？所以公主，你要尽快做好决定，只要公主愿意走，出宫的事情我来安排。“

　　离妍摇摇头，还是处于震惊当中，喃喃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

　　我看到离妍如此，心里叹气，但我这次没办法再安慰她，或欺骗她，我就是要让她认清事实：“公主，你不是小孩子了，要学会去接受事实，要及早做好打算。明天的婚宴只是宴席，在煜国未用正式仪式迎娶前，你是不用出席的，趁这个机会我们可以逃走。”

　　离妍还是摇摇头，然后突然站起来：“我要去告诉父皇母后！”

　　我心里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厉声道：“好，你去说，你以为你父皇母后不知道现在的局势吗？你以为你那些皇兄，那些重臣猜不到我说的吗？他们为什么动都不敢动，你知道动起来会发生什么吗？你父皇母后，那些皇子，大臣们可能都在希望煜国只是单纯的摆宴席，可是你知道煜国这次带了多少人进京都吗，整整五万人。那些人就在离国的驿站附近休息，而且这个消息到现在都还没传到宫中。五万人你觉得少吗，这五万人还不包括他们放在离国的棋子，你想想明天你父皇能赢的机会有多大？知不知道我这几天天天往外边跑是为什么？我天天去外面买了多少消息，一步步的去印证我的猜测，我也很希望我之前的猜测是错误的，可是不是。我从抱有一点点的希望到现在计划如何出宫，你却整天像个小孩子一样无法面对现实，如果我不是把你当妹妹一样看待，你就是要死要活又与我何干？”

　　离妍彻底呆住了，也许被我说的话震到，也许是看到我第一次对她这么生气给惊到，呆了半响，哭了出来：“箐芷姐姐，对不起，听你这么说我好害怕，那明天过后我父皇母后怎么办？你让我出宫，我父皇母后呢？我怎么能自己一个人逃走，他们是我的亲人，就算发生什么事情我也要同他们一起。。。还有煜国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我们与煜国一直都没什么冲突没什么仇恨，为什么呀？
　　箐芷姐姐，我该怎么办？”

　　我头很疼，心很堵，我也很郁闷，其实我一开始也知道离妍是不会同意跟我一起走的，但我希望自己能劝服她，也做好了跟她一起走的准备，我缓了缓，开口道：“公主，你就算留下来又能改变什么呢？你父皇母后自有他们的命数，我相信煜国太子不是那种狠毒之人，是不会要你父皇母后的命的，也许做官奴对他们来说是一种羞辱，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你父皇母后都还活着，你们就有团聚的机会。你父皇母后年纪已高，就算作为官奴，应该也不会有太差的待遇，我听说煜国太子和赵皇对待官奴一直都是善待的。我让你出逃，一是考虑你是未出阁的姑娘，长得又这般貌美，当官奴会有很多人欺负于你，二是你年纪还小，能逃出去，能重新过自己的生活也是好的。公主，你从今天开始要学会长大了。”

　　离妍停止了哭泣，默默的听我说完，眼睛盯着一处，很久很久，一直都未开口说一句话。
　　我知道她在慢慢消化我说的话，成熟有时候意味着痛苦，但我希望她能承受住这个即将到来的巨变。

　　“箐芷姐姐，明天能否带上我父皇母后。”过了很久，离妍轻轻说了一句话。

　　我盯着她的眼睛，让她看到我的真诚，答道：“公主，不是箐芷不想带上你父皇母后，只是没有办法帮这个忙。一是你父皇母后明天一定要出席婚宴，二是你父皇母后又怎么可能会逃走，他们是离国的皇上和皇后，就算沦为奴，他们也一定不会选择逃走这个方法的。”

　　离妍脸色一变，闭眼轻声说道：“我知道了。箐芷姐姐，我考虑下，明天给你答复可好？我会在开席之前给你答复。”

　　我瞧着天色也渐晚，她也需要时间消化，我也不忍在催，想想安慰她道：“其实也不要太悲观，或许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明天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只要开席后的一个时辰里没发生什么事，那这关就度过了。万一真的有什么变动，我们也可以在半个时辰内离开皇宫，所以你不用想太多，只要你下定决心有变动我们即刻离开皇宫就好。”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箐芷姐姐，你也早点休息吧。”离妍点了点头。

　　”嗯，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我看了看她，不想再多说什么，便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