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不可攀》淡云流水

69、再次相见

　　“姑娘，到京都了，再过半个时辰就可以进宫了。”魅低声在车轿外说。我昏昏欲睡，听到这句话，想想还是爬了起来，决定看看京都城是如何的繁华。

　　我掀开帘子，只见街道两边是茶楼，酒馆，当铺，作坊。街道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街道向东西两边延伸，似乎一直延伸到城外较宁静的郊区；街上行人不断：有挑担赶路的，有驾牛车送货的，有赶着毛驴拉货车的，有驻足观赏汴河景色的。以高大的城楼为中心，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有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庙宇、公廨等等。看到如此街景，心里还是暗暗赞许的，得，从今天起赵煜辰在我心里又加了一分，真真是郁闷，我苦闷地放下了帘子，自己送自己两个字，睡觉。闭上眼，再也不想那烦心事。

　　魅他们并未进宫，据他说是因为皇宫内人多口杂，他们的穿衣打扮也不适合。我嘴角抽搐，心想平时你们见赵煜辰的时候，难道都是半夜偷偷摸摸见的？所以在宫门口处，我就被换到宫内专用的轿子，一个领路的小太监对我笑眯眯的，说是皇上派他来接我的，还自称自己叫小茁子。一路上小茁子似乎怕我无聊，自己说了自己名字的来源，骄傲说是皇上亲自赐名的，希望他能茁壮成长，我差点喷血，我没想过赵煜辰居然还有幽默细胞。

　　我被抬进皇宫的时候，打开帘子稍瞄了眼，似乎像望不到头的宫城，心想住在这里找个人会不会很累？赵国的皇宫比以前的离国，现在的离城的皇宫大很多，这里不仅宽阔，还很华丽，真可谓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突然想到那次在树林里，赵煜辰跟我说的话，似乎还蛮符合事实的，他确实是我高攀不上的人，心里顿觉嘲讽，想想这个男人多优秀，除了五国握在手中外，还手握一个厉害的组织，就算我不太明白这是个啥组织，但很明显这个组织里的人物个个武功绝顶，还是死士，就算撇开他皇上的身份，单是握有这么个组织，估计也没人敢轻易惹他，所以他还真让我高攀不起，他就是神，我就是个人，两个八杆子打不到一处去。

　　我被安排在昌德宫里等赵煜辰，我本来想直接去见离妍的，但是小茁子说要先去见赵煜辰，这是宫里的规定。想想也是，这里应该不比离城，凡事都不能随意，用另一种说法是规格高点，呵呵。
　　我看了看昌德宫的装饰，处处尽显奢华，看来赵煜辰还真是娇生娇养出来的，怪不得有那种性格了。

　　我正在心里暗暗腹诽，就听到小茁子在外面喊道：“恭迎皇上回宫！”，门外那一众侍卫和侍婢大呼皇上万岁，然后就是一堆人跪地的声音。赵煜辰低沉而慵懒的声音传了出来：“平身吧。”

　　我不知怎地有点紧张，手心里居然冒出了一层细汗，我竟坐如针毡，不知该坐还是该起。直到看到赵煜辰踏入门口，我才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因他背光，所以我有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感觉他进来看到我后，有一瞬间的僵硬，或许是我的错觉，只是他的脚步也停住了，就站在那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碧玉和飞絮分别在他后面两侧，看到我后似乎也都有点呆住。

　　我有点不知所措，怔怔地有些愣神，只感觉心跳得有些快，脑子有点空白，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或该做什么。

　　“皇上，刚没来得及跟您说箐芷姑娘已到。姑娘，快叩见皇上！”小茁子看到我那样，在旁边有点着急提醒道。

　　我顿时醒悟过来，毕竟这里已不再是在离城，虽然在那边他私下免了我这些虚礼，但这里宫规看起来比离城严多了，而且还有一众人，我跟他也已经半年多未见，帝王的心思本就一天一变的，谁知道此时的他看到我这样会作何想法？我急忙低下头，欲行跪拜之礼。

　　“免了，小茁子，你跟其他人都先退下吧，碧玉飞絮，你们去叫煜覃过来一趟。”赵煜辰淡淡吩咐道。

　　他们几个人听到赵煜辰的话似乎都有点惊讶，但也不敢迟疑，纷纷退下了，而小茁子，退下前还瞄了我几眼，飞絮则瞪了我一眼，表情略不满。

　　周边众多人似乎在一霎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四周顿时变得静悄悄的。赵煜辰朝着我走了过来，我的心却突突直跳，似乎他往前一步我的心就会跳一下。他走到我面前停了一下，然后直接绕过我，走向那张木雕金漆的地平上的宝座。他走过来的时候，我没敢正眼直视他，便微低了头，只是他在我面前略略停顿的时候，我才抬眼看了他一眼，只看到他面无表情，眼神冷淡，眼睛看向我时也冷冰冰的。

　　从那天他醉酒后，我跟他再没单独相处过，而且也半年多没见面了，此时他又这种表情，我除了尴尬外，心里更有一丝丝的酸楚。

　　“据魅说，你的小店开得有声有色？”赵煜辰边翻桌上的奏折边问道，语气淡淡的，似乎是不轻易的闲聊。

　　我没想到他突然这么问，只能尴尬笑道：“维持生计罢了。”

　　赵煜辰抬眼看向我讥笑：“怎么不跑到青楼去维持生计？据说你又会唱又会跳，还可以跟动物讲话，这么多的才艺和技能，居然在离城的时候也没给我跟覃献艺一番，想想着实遗憾，改日是否能给我和覃展示一番？”

　　我咬咬牙，心里暗暗把魅剁成十八块，暗叹魅呀魅，你说你是不是也太忠心了，居然事无巨细一一报给你主子？你可知你主子根本就是个无耻小人，连这种事都能揪着我不放，实在是幼稚至极。我愤慨归愤慨，还是要恭恭敬敬的回话的。自从魅跟我展示了他那绝顶武功，又向我诉说了这祖宗的事迹后，我现在是越来越不敢惹这祖宗了，小命还是要紧的。

　　我尽量表现得心情愉悦，微笑看着他道：“皇上说笑了，我那时只是自己说着玩的，至于其他的，那哪里能算才艺，都是自娱自乐罢了。”

　　赵煜辰哼了一声，不再看我，拿起奏折低头又看了起来。

　　我无语，这祖宗又在生什么气，我还没气他派人监视我呢，他倒好，一副理直气壮，我还得担惊受怕，真是天道不公，唉。

　　我正想着要不要跟他说下还他银两，毕竟那个店铺那么便宜，他肯定让魅垫了银两，而我这半年也赚了些银两，还给他还是可以的，可是我看他那副不冷不淡的样子，我又怕自己提起会不会让他觉得失了面子，我现在真是不敢揪老虎须，此人实在太喜怒无常。

　　我看向他，他正批着奏折，似乎把我忘了。我看着他的脸微微有点失神，似乎这半年多他清瘦了很多，下巴变得有点尖，也不知是不是这半年来需要他处理的事情太多，竟能让他如此消瘦。

　　“我是不是长得俊美绝伦？”赵煜辰低着头看着奏折，却冒出了一句话。

　　“啊？”我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然为何一直盯着我看？”赵煜辰抬起头看我，眼睛光芒微动，嘴角微勾。

　　我看着他那个笑，有点呆愣，心里不知什么感觉。从他跟我讲第一句话开始，他就一直未用朕，似乎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隔阂。我知道他的心意，却无法劝服自己接受，心里有一点刺疼，轻声笑道：“皇上自然是天人之姿，耀眼非常，让我不由自主地想看向皇上。”

　　本来这只是我奉承乱说的话，却没想到赵煜辰听到我说的话后，似乎有点不自在，还有点不自然的脸红，匆匆避开了我的视线，继续低头看着奏折。

　　我看他这样有点想笑，我没想到赵煜辰居然像个初尝爱情的小男孩，别扭又有趣，特别是醉酒那天后，我出宫前去找他和煜覃太子告辞时，他看到我的视线开始会有点躲闪，甚至脸上会有点不自然地红。我原以为是我的错觉，可是今天他还是这样，我倒是可以肯定他在害羞。我还以为他醒酒后已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忘了，但我现在觉得他一定一点没忘，反而记得一清二楚，只是不知那天他有没有在借酒行事。

　　我想了想还是先过去看看离妍，便道：“谢谢皇上告知离妍的情况，并能准许我进宫看离妍，我担心她的情况，不知能否现在过去看她？”

　　赵煜辰并未看我，继续批着奏折，淡淡道：“既然离妍想见你，我自然会准奏。我刚已让飞絮叫煜覃过来，等会煜覃会带你过去见离妍。你先坐着等吧，我不习惯我批奏折的时候，有人一直站着。”

　　看来他对离妍是真的挺好，我心里不知为何有一丝酸酸的，压下心里莫名其妙的情绪，便找到一旁的椅子侧对着他坐下，轻声谢道：“谢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