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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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布衣少年最后一剑的用力斩落，龙柱轰然中断——然而，出乎他的意料，随着龙柱的断裂，古老的高塔发出了震慑天地的悲鸣，强烈的灵力被打乱，符咒四裂，高塔顿时倾覆。蛇尾红发的少女抬起头，看到沉重的石块向自己坠下！
“……”她睁大双眼，不知为何，并不觉得害怕——就这样结束了吧？死之前，能够见到那个人，真的，没有太多痛苦呢。
化妖血池剧烈的翻涌着，似乎要将一切淹没。
虚空之中，似乎突然有了一声，轻柔而悠长的叹息，不知隔了几生几世，听起来如此遥远，又如此寂廖。
序章
洛阳。
回雁门。
剑的冷光无声无息的划过寂静的地道，即将得手的一瞬，对方忽地察觉到了什么，向左急掠开，剑锋从他的肩颈旁浅浅贴过，紫衣少年眼中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终究是差了一步，未能将对方制服。
“什么人？！”对方剑出鞘，回身厉斥。
“……”出手偷袭他的紫衣少年微微蹙眉，长剑倒转，反收入剑鞘，深墨的长发映着他清俊的面容，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我不想伤人，你最好自己让开。”
“要我让开？你休想！你是……”依稀觉得少年的面容颇为熟悉，却想不出在何处见过，回雁门弟子握紧了手中的剑，“你是万铁堂的人？居然敢不掩面目，就到回雁门来？”
“我不是万铁堂的人。”紫衣少年淡淡，手握剑鞘，目光陡然冷锐，用剑鞘挡下对方的剑刺，回势一击，直落在对方的肩骨之上，剧烈的疼痛使回雁门弟子动作略缓，紫衣少年趁势封住了他的穴道。
“你……你是湛卢！”穴道被封的一刻，回雁门弟子陡然想了起来对方的身份，失声惊呼。
“……是又如何？”紫衣少年笑了笑，“你是地道最后一个守护人，‘七明九光芝’应该就在地室中吧？”
“湛卢，你冒险来回雁门偷七明九光芝，不怕被追杀？”回雁弟子反问，“你虽然不是万铁堂的人，但在洛阳，谁不知道万铁堂那个少堂主和你是朋友？回雁门和万铁堂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这么做，可是会挑出事端！”
“我知道‘七明九光芝’是回雁门至宝，否则也不用如此。”收敛了笑意，湛卢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抱歉了，不能让你记得我。”
见最后一个守护人倒下，紫衣少年轻轻舒口气，走到地室门前——回雁门地道错综复杂，为了找到七明九光芝，他几乎是走遍了地道的每一处。
紫衣少年倒转剑柄，用剑柄所刻的辟邪之印轻轻扣在地室门上，发出低沉的声音，那道看似平凡无奇的铁门上浮现出一个朱红色的阴阳符印，缓缓的旋转着，显然，这道门被布下了结界。
湛卢剑柄轻扣在阴阳符印中心，剑身发出微蓝的光芒——灭邪剑曾受昆仑剑仙的锤炼，内含强大灵力，此刻与湛卢的灵力相呼应，将阴阳结界一步步摧毁。
大约一盏茶时分，“咯——”铁门上响起轻轻的破碎声，阴阳结界彻底裂开。
嘴角划过莫明的笑意，湛卢以剑柄推开门，静寂的地室内，一个檀木小盒放在月色丝缎之上，湛卢戴上手套，小心的打开檀木盒——在檀木盒内，是九叶的雪白明芝，发出柔和的白色微光。
“……定陵……”微笑的吐出万铁堂少主的名字，湛卢收起檀木盒——若不是那家伙身重剧毒，无药可救，自己也不用这样。
——回雁门与万铁堂，并为洛阳两大门派，平时虽是互不相干，但私下一直为势力扩展而争斗不断，只缺一个机会，彻底一战。
——自从一年前万铁堂主去世，年仅十九岁的独子周定陵成为万铁堂少主以来，堂中旧人貌合神离，勾心斗角，不知有多少人想要除去周定陵，他已凭谨慎行事躲过数次暗杀，终究还是百密一疏，身重剧毒。
——回雁门内收藏的“七明九光芝”，是稀世的药物，可解天下万毒，自己盗走七明九光芝，若被回雁门知晓，后果不堪设想，但我也别无选择。
——无论如何，我也不能看着自幼的好友这样死去。
匆匆赶回万铁堂内，紫衣少年的脚步一滞——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好友的卧房外已多了数人，一个万铁堂弟子看到他急忙拦下：“湛卢公子，刚才二堂主下了令，少堂主身体虚弱，任何人不能进去打扰他！”
“连我也不行？”湛卢冷冷的看着站在卧房外的二堂主，对方冷笑，“当然，你原本就不是万铁堂的人，若是受了别人指使，趁少堂主身体虚弱暗算他怎么办？”
“……”清楚对方的心计，湛卢亦是冷笑，一手握紧了腰间的灭邪剑，“万铁堂中人又如何？暗算定陵的，说不定就是万铁堂人！定陵的毒不能拖延，你不让人进去，还希望毒自己解开不成？”
“我已派人去请名医，过不片刻就到！”
“那些大夫有什么用，陵儿这是妖邪缠身啊……”一旁突然传来一个疲倦的声音，却是一个容颜苍白的女子，一身深青衣，大约四十余岁，向他们缓缓走来，在她身后跟着一个绯衣少女。
“见过夫人！”万铁堂弟子和二堂主同时上前行礼，周夫人淡淡应了一声，对湛卢道：“湛儿，别争了，连我都进不去啊。”
“伯母……”湛卢正欲说什么，却看见周夫人身后的绯衣少女对他悄悄摇手，示意他不要出声——那是个他从未见过的女孩，长发银白若雪，用红丝系起，眼神明澈，在她纤细的颈上戴着一颗明珠。
“夫人，这位是……？”二堂主也看见了她，问道。
“这是我请来的术师，我儿突遭此难，定是有邪物缠身。这位棠汐姑娘虽然年纪轻轻，捉鬼驱邪之术却是精深，二堂主，可否让她进去？”
“这……”二堂主看了棠汐片刻，冷冷的拒绝，“邪异之说，江湖之人岂会相信？”
“这就是二堂主有所不知了，”绯衣少女上前一步，微笑道，“棠汐自幼修习捉鬼驱邪之术，虽不敢说如何精深，却也不输给那些修仙弟子。二堂主若不信，可以看看棠汐的术法。”
她说着，伸手轻摇，掌间一团荧蓝的火焰幽然升起，映着她秀丽的面容。
“……”二堂主还未开口，棠汐手一挥，那团火焰陡然从中破碎，无数细小的幽蓝焰烬绕着绯衣少女翩然飞舞，随着她纤长的手指轻点而跃动，如同一群被驯服的蝶，又像是纷扬的乱絮。
少女手一扬，一点蓝焰落在湛卢的掌间——出乎他的意料，那点蓝焰并不炙热，反而有些冰凉，像是细碎的薄冰。
棠汐停下动作，仿佛是突然松开了控制的引线，纷飞的流火顿时停下了翩舞，在绯衣少女的身侧缓缓下落，没去了幽蓝的星火，归于尘埃。
“……既然棠汐姑娘有如此术法，我也就不阻拦了。”见绯衣女孩微笑的看着自己，二堂主终于松口，“不过，棠姑娘你一个人进去，其他人就算了。反正驱鬼之术，也不过棠姑娘一人会而已。”
“……”湛卢沉默不语。
“多谢了。”棠汐推开卧房门，走了进去，一旁的万铁堂弟子随即关上门。
湛卢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深墨色的眼中有一丝了然的笑意——他与定陵相识十八年，对周夫人也颇为熟悉。周夫人虽然信善，却从不请任何风水道师，那个叫“棠汐”的女孩，多半是她请来的医师。
但，刚才那一幕，还是令他惊诧——幽蓝的火焰如蝶般飞舞，站在其中的银发少女，笑容明亮如暖阳。
“……”半盏茶时分，绯衣少女推开门，脸色有些苍白。
“棠汐姑娘，我儿他如何了？”周夫人担忧道。
“这……夫人，缠住少堂主的，是极厉害的邪鬼，道行甚高……”棠汐迟疑片刻，还是低声续道，“若要驱逐，以棠汐的道行恐怕不够……”
“……连你都无法……”希望在瞬间破灭，周夫人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身体微微一晃，似乎就要倒下，棠汐急忙上前扶住她，“周夫人！”
“没事……辛苦你了……”周夫人缓缓摇头，手足冰冷，“棠姑娘，麻烦你扶我回去……”
“……”棠汐默然点头。
见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长廊，湛卢微微蹙眉，转身向自己的卧房走去。
长夜渐深，万铁堂一片深暗的沉寂，紫衣少年提起长剑，正欲出门，门外却响起了轻轻的扣门声：“湛公子，醒着么？”
“……”认出是绯衣少女的声音，湛炉点燃烛火，打开门，“棠姑娘。”
棠汐走进，反身关上门，看见湛卢的装束和腰间的灭邪长剑，她的眼神一动，微笑道：“果然，你也想等夜深了再去救人。”
烛光令湛卢的面容明灭不定：“伯母怎么样了？”
“……需要休养。”棠汐轻轻叹息。
“定陵他究竟中了什么毒？”
“是苗疆一带的碧蚕盅毒，”棠汐皱起眉，轻轻道，“幸好定陵的内力深厚，我的修为又足以帮他抵抗一时，否则恐怕支撑不了几日。但……我的修为还不够帮他解毒。”
她走到湛卢身侧：“伯母让我来找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可以帮他解毒，只是现在他卧房前守卫颇严，我一人很难进去。棠汐姑娘，你会武么？”
“你能帮他解毒？太好了！”棠汐兴奋的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我虽然会武，但湛公子，你若用剑，很容易被万铁堂的人认出来，到时候反而救不了定陵，不如我教给你五灵仙术好了。”
“五灵仙术？”湛卢吃惊，“你会仙术？”
“嘻嘻，”棠汐得意的一笑，“其实我的那些驱鬼术法，就是用仙术啊。我看你本身就拥有不弱的灵力，只是不懂用仙术罢了。”
“呵。”湛卢也笑了起来，“多谢你，棠汐姑娘。”
轻而易举的用仙术将守卫打倒，湛卢和棠汐推开门——万铁堂的少主躺在病蹋之上，清冷的月光落在他的身上，令原本无血色的皮肤显得惨白，可以看到他俊逸的面容已经变得青紫，手背上隐隐有一层诡异的碧色。
“他的毒又加深了……”棠汐低身道。
“……应该还来得及。”湛卢从怀中取出檀木盒，打开的一瞬，灵芝的柔白的微光顿时覆盖了卧房，棠汐低声惊呼，“七明九光芝？！”
湛卢将明芝放入定陵口中，明芝顿时化为清露流入咽喉——七明九光芝是稀世的珍药，可解万毒。在明芝的药力下，周定陵脸上的青紫渐渐消退，最终变成缺少血色的苍白，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湛卢？棠汐？”他低声开口，“你们……”
“毒解了！”棠汐欣喜的开口。
“定陵，感觉如何？”
“没事，只剩手足有些脱力，”周定陵勉强起身，“你们帮我解了毒？是棠汐……”
“嗯。”湛卢简短的应道，似是不想多说。
“其实我没帮到你……我修为不够。”绯衣少女摇摇头，有些沮丧的开口，“是湛公子找到了七明九光芝……”
“……七明九光芝？！”周定陵脸色一变，“湛卢，你去了回雁门？”
“……”湛卢默然点头。
“湛卢，你要我如何是好？还有你，棠汐，你怎么能来万铁堂？要是你的身份被发现，连我也救不了你！”周定陵霍然起身，也顾不得手足犹自无力，从柜中取出一面精铁令牌递给湛卢，用不容拒绝的语音道，“这是万铁令，湛卢你带棠汐先去洛宁分部，其余的日后再定，现在就走！”
“为什么？”被对方突如其来的紧迫表情惊到，棠汐怔住。
“因为湛卢偷窃七明九光芝若是被发现，回雁门一定会借机生事，到时候我很难保住湛卢……”周定陵看着棠汐茫然的面容，语调温和下来，“门中一直在商议，要效仿昔日唐门修炼毒物，若你被发现，我也护不了你。”
“……可你和伯母怎么办？”棠汐沉默片刻，轻轻道。
“无妨，定陵毕竟是少主。”湛卢微微一笑，收起万铁令，对定陵道，“那些人应该不至于拿你怎样。我先去洛宁分部，你自己小心。”
“湛卢……”周定陵叹口气，清楚这个生死挚交的性格，“别想再和三年前一样，一旦出事就想要独自离开，这次你可是救了我。棠汐不能留在万铁堂，你们先去洛宁，再商量如何安置她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