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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太子殿下 你对我为何 ...

  •   在南朝国内,除了朝廷之外,最大势力的就属江湖盟,此盟由不同的江湖派组成,人员分部于天南地北,每一处朝廷的管辖地都有他们的踪影。按影响力,自然还是朝廷为上,两方长年维持着互不干扰的状态,但背地还是摩擦众多。

      圣上虽然对此头疼不已,却不好明面上说铲除二字,因为一旦有危及国情的重大战事,还得花钱向江湖盟“借人”若是运气好,在战场上立了战功,来个“割袍断义”还能入朝当官,这样划算的买卖上哪找?

      所以两方关系十分微妙,各自也在对方阵营里安插了眼线,朝廷上至国相下至普通县令、队正,怕是找不出一个敢说自己和江湖盟完全没关系的人来。

      楚清恒半夜里被扰了清净,第二天睡到正午才起来,他懒洋洋地把茶馆门打开,外头的阳光刺得眼晴直发疼,轻“啧”了一声,转身就要把门合上,身后有人带着笑意,唤了一声“清恒。”

      楚清恒身子突地僵硬了一下,回头看见一男子身穿玄色衣袍,坐在台阶边上冲他笑,身边围了一群小孩。

      他脸色有点不大好看,终究叹息地唤了对方一声:“太子殿下。”

      这门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关上了。

      楚清恒招手让他进来,取茶壶泡了一壶茶给人倒上,问:“你什么时候来的?”赵泽川没坐,边摆桌椅边回:“来了有一会吧。”

      他衣服上沾了一层土灰,看样子明显就不是只来了“一会”楚清恒最是了解他的性子,也没拆穿,只是旁敲侧击地提醒着:“我这茶馆平日要不就不开,要不就过了正午开,你来早也没用。”

      赵泽川一笑道:“我知道”

      他把所有桌椅摆放整齐,再用毛巾细心擦干净,将一切开店做生意的细致活都忙完才在楚清恒对面规矩地坐下,温顺的模样也就只有人畜无害四个字能形容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来的时候已经跟小六打了招呼,他估计一会就会过来帮忙,清恒,我们上二楼坐会吧。”

      楚清恒抬眼,转手也不知道哪抽出把纸扇,朝着赵泽川脑门就是一敲:“说了多少回,叫先生。”

      “若是在宫里,我自然会唤你太师,可如今在民间,我们还是互叫名字吧”

      楚清恒眼皮抽搐了下,一板一眼地回:“好啊,赵、泽、川!”

      “叫我苡仁就好”

      太子殿下的性格就如同棉花,你怎么费劲打压、回击也是毫无用处,他基本每隔个三四天就要上门来“喝杯茶”有时候也会赖个几天不走,楚清恒每次都会被他烦得头疼,然后偷摸摸地给太子殿的人打报告,让他们赶紧来抓人回去,一来二去,也不见太子殿下长教训!

      太子殿下小时候粉粉嫩嫩,还挺讨人喜欢,可越大就越招嫌。

      楚清恒想完,抬眼就见赵泽川认真地凝视着他,似乎正等着他喊名,那眼巴巴的神情简直要折楚清恒的阳寿。太子殿下早就过了成人礼,再不应该这样冲他撒娇讨好,特别是…他已经不是南朝国的太师,楚清恒避开赵泽川的眼神,淡然自若地喝茶不说话。

      这时进来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一身利落地衣裳,他满是嫌弃地朝楚清恒喊:“我说楚大爷,你可是小半月没开门做生意了!是不是太子殿下不来,你就打算在这寒酸地坐等发霉?”

      “小兔崽子,你说什么?”

      楚清恒抬眼冷冷盯着他,硬是将对方要脱口而出的反驳逼回了肚子里,小六半天憋出个“哼”后,熟练地跑进后厨,大概是感受不到楚清恒的目光,竟然又皮痒地在里头喊:“你说你用了后厨也不收拾一下!邋遢鬼!”

      楚清恒腾地一下站起来,脸色铁青地要往后厨去,熊孩子,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

      赵泽川赶紧起身去拦:“清恒,你别跟孩子一般计较。”他个子比楚清恒高出半个头,往那一站便将后厨的门挡了个严实,两个人撞了个满怀,赵泽川顺手就搂住了他的腰身,继续劝:“别气了,好不好?”

      楚清恒怒道:“他这般年纪还是小孩吗?”

      可赵泽川拦在门口不让,这时又有不少客人已经进门,正好奇地盯着僵持不动的两人看,他只好作罢,小六贼眉鼠眼地拉开布帘露出小半个头冲楚清恒吐舌头,赵泽川生怕他那个暴脾气又发作,不由分说就拽着人往二楼上,强硬地力道,容不得反抗半分。

      到了二楼厢房,赵泽川把门一关,突地将楚清恒逼到墙边上抱住,下巴抵着沈清恒的肩头,一声比一声柔地唤着:“清恒。”

      他前阵日子被关在太子殿里,每天除了看公文就是和国相、各丞相讨论国家大事,很闷很无聊,每天都很想见楚清恒,所以父皇一同意他出来,他就赶紧跑来了茶馆。

      这么近的距离,楚清恒能闻到赵泽川身上的龙涎香,他面无表情地像根木棍一样挺着不动,只是握着纸扇的手,指尖隐隐发白。

      遇见太子殿下时,对方才不过十二岁,性子内敛,见着什么陌生人都会迅速躲到卫公公身后去,活跟受惊的兔子似的,可他却唯独不怕楚清恒,仅仅两面,就跟圣上吵着要楚清恒当他的教书先生,当时圣上说什么也不同意,因为楚清恒当年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商人,不旦来路不明,年纪也不过十六七岁。

      圣上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认同一个少年郎有教导太子的本领,楚清恒本人自然也觉得此为不妥,倒是一向软弱的太子却是铁了心,几番闹绝食闹得圣上头疼,才勉强赐了楚清恒一块令牌,命他每七日进一次皇宫给太子教书,平日从来不过问,只当是场胡闹。

      可在楚清恒的教导下,太子不旦性情越发开郎,在皇阁书院的成绩更是远远甩开其它皇子,圣上心中疑虑,便派人对楚清恒的教书内容做了记录,甚至开始常招他入宫下棋,直至一年后的国宴上,圣上才正式下诏书任楚清恒为太师。

      仅十七岁的太师,这在南朝国的历史上可是头一位!

      如今太子殿下长到十九岁,性格跟幼年已经天差地别,做事方面越来越如同圣上一样霸道。两年前楚清恒被贬,他还因为此事跟圣上在早朝大吵,被罚跪天嗣两日,禁足半年,还是楚清恒去求情后,圣上才念在太子宅心仁厚的份上,只禁足了三个月。

      说起来,他最近被关在太子殿,也有楚清恒一份。

      “清恒,你怎么不说话?”

      温热的呼吸扫过脖颈的皮肤,楚清恒一个激灵收回思绪,冷道:“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你不嫌热?”

      耳边传来一声叹息,赵泽川退开,垂着眸子有些黯然。

      “你对我为何总是…”

      “圣上身体怎么样?”

      楚清恒先发制人地打断了赵泽川后面的话。

      “……”

      赵泽川一愣,敛神又挂上笑意回:“还是老样子,药一停就咳嗽不止。”

      楚清恒道:“圣上身子越发不好了,殿下平日里应当多加照料一番,指不定哪天…”他急忙止了嘴,再往下说可就是大逆不道了。

      赵泽川并未介意他话中意思,落座打量了一下房里的布置,说道:“父皇心里也想先生想得紧,前些日子还跟我抱怨,说你心中对他有埋怨才不肯进宫见他。”

      楚清恒淡然一笑:“承蒙圣上惦记,但我身为罪臣,实在无颜进宫面圣。”

      赵泽川听到他提及“罪臣”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欲言又止,终究没把已经到嘴边的话说出来,只是侧过头,声音阴沉:“听说渝州那边最近出了事,乃是一桩蹊跷的灭口案,江湖盟那边多次阻拦妨碍,弄得州史只能上报朝廷处理。”

      他道:“你最好不要去插手。”

      楚清恒低头喝茶,没出声,三十六人一夜灭口案,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凶案,无疑于抄家,背后又属江湖盟,朝廷要横插一脚也实属正常。他当年被贬就是因为江湖盟,这件事成了赵泽川的心头刺,楚清恒没打算触他霉头,只是敷衍地点头当听到了。

      赵泽川又如何不懂他?

      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不再提此事。

      茶馆能用来消遣的东西很少,楚清恒平日除了睡,就是看书,只有赵泽川来时,才从角落里拿出一棋盘摆上,楼下隐隐能听到讲戏文的师傅正用他那一口伶牙俐齿说着一将军打仗的故事,妙语连珠加上跌宕起伏的语气,让故事变得活色生香,就连赵泽川都不由听得走神,猝不及防,楚清恒的扇子敲在了他额头上。

      他没好气地道:“这些江湖术士说的话,一个都信不得,瞧你那样子,还听得津津有味。”

      赵泽川道:“他讲得不是你的事吗?”

      楚清恒一愣,听了一耳朵,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那说戏的讲得正是他攻打清平国的事,原本历经了艰难险阻的事,到他那说白道绿的嘴里,全成了恶俗的民间传说,清平国方远文明明是一介武夫,怎么就变成为爱勇于叛国的痴心女子?他捅自己腹下那一刀,现在想起来都疼!

      他气得瞪眼:“根本就是胡编乱造!”

      “是吗?我倒是挺喜欢的。”

      赵泽川眯着眼笑,他看楚清恒摆出无语的模样,这不沾一丝烟火气息地人,总算是多了一点人味。

      自从一年前,初月姑娘不辞而别后,楚清恒的性子就越发淡漠,无论他嘴上如何谈笑风生,眼底总是凝固着一抹化不开的冷,赵泽川有时候觉得这人就像被风不断扬起又落下的纸片,要是一会没看紧,就不知道飞哪了。

      如今父皇的身体越发孱弱,朝中让他接管的事也越来越多,能跑来茶馆清静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少。

      两人这下棋,一下就是一下午,小六在楼下饿得嚎叫了半天,楚清恒充耳不闻,铁了心要当聋子,还是赵泽川不忍道:“小六是孩子,还在长身体。”

      楚清恒眼不抬心不跳地抬手将棋子按在棋盘上,得意地一把将扇子甩开道:“你输了。”

      赵泽川低眼一看,十分郁闷:“先生啊,一下午,一把我都没赢,你也不让着点!”

      楚清恒道:“你下棋不看棋盘,光盯着我看,能赢才怪!”说完起身接着道:“把东西收好,我去做点菜。”

      他下楼没一会,赵泽川就听见楼下传来小六一顿骂,想来是饿出了脾气,他无奈一笑,将棋子归至,和棋盘一起放进床头边的柜子里摆好。

      柜里的衣服乱七八糟的堆成一团,根本分不清哪件是哪件,赵泽川叹气,把衣服抱到床上折好。他忍不住怀疑,楚清恒这么懒,衣服都是怎么洗的?该不会穿完就塞进衣柜不管吧?他低头嗅了嗅,衣服不旦没异味,反而有一种很奇特的薰香味,闻起来不像常见的那种。

      他不禁皱眉头,茶馆平日只有楚清恒和小六两人,小六不会洗衣服,那是谁给他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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