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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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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年冬，北平，运河码头。
“你、你、还有你，给我到这边来。”码头上工头正在挑着小工。几个被点到的少年站了出来。
“这些包是你们今天要运的，这里头可都是重要的货，都给我注意着点。”
这些小工平均年纪十二三岁。都是穷人家的孩子，要么就是爹娘没了的孤儿，没书读便早早的出来，常年在码头蹲守，干点力气活。少年们虽然年纪小，看似瘦弱却相当有力气，干起活来十分干净利落，主要的是打得骂的，贱命一条，不值钱的。
“快点快点，这批货今天都得给我运完，耽误了老爷的事，你们可担待不起。”工头不知道从哪搬了个太师椅，正坐在上头搓着手，语气中充斥着不耐烦。
天气越来越冷，天擦黑的时候开始下起了雪。而不停工作的少年们身上却出了一层薄汗。
“我说，谁让你们动这批货的。”
工头没注意到有人过来，猛的听到有人说话，心下一惊。回头一看说话的人年纪大概三十出头，穿一身黑色长衫，领子上随随便便挂了条白围巾。是一位凛冽英俊的青年。他身边跟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面色阴郁，身材十分精壮，应该是个一顶一的打手。后面还跟着几个马仔，全部都凶神恶煞的。
“这位爷，我们这都是正经货，是上头人儿交代的”。工头不知道这人什么来头，上下打量着说道。
“哦？”顾炎生沉着脸，把手往下狠狠一摆。
砰！！！
码头上陡地响了枪，这一下鸣枪立威，震慑全场。少年停下手中的活，抬眼一扫，不知什么时候黑西服手里一把擦得银光刺目的勃朗宁。
工头虽然心惊，但常年做这行买卖市面总是见过一些的。他不知道这位爷什么来头不敢冲撞，但又想到自己也是为上面办事的，姿态上还是保持着强硬。“这位爷，咱们有什么话好说？您这样我们上头的人只怕也放不过你的。”
这话说得平淡，却也好笑。码头走货，都是各位有头有脸的爷才能弄得，那是人人皆知的。
“那不如你叫你上头那位出来，和我们家贺先生交涉一下？”工头这才知道，这位是北平赫赫有名的贺先生的人，暗下心惊。
这位贺先生虽然神秘，名声却是大得很，商界和军阀都能打上交道，是如今北平势力最大的一位，最重要的是这位爷心狠手辣，心机颇深，凡是得罪了他的都没有好下场。
“贺先生的买卖你们都敢抢，活腻了？”
“饶命啊，这位爷，我，我这什么也不知道啊”
“货呢？”顾炎生上拨弄套在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坐在太师椅上问道。
“都，都在这了，我半点也没瞒您的……”工头指了一下船边的货。
顾炎生转头给身后立着的黑西服递了个眼神，黑西服走到货船里，打开板子探身进去。不一会听到一阵掀动木板的声音，“炎哥，一共三百包，价值一万两千三百大洋。”
爷！”那工头冷不丁叫了一声，扑通跪在地上，头磕得咚咚响，“小人真不知道这是贺先生要的货啊，这些天打雷劈的事儿就是给十个胆子小的也不万万不敢啊！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贺先啊！”
“我可没看出来你不敢”顾炎生用鞋尖抵着工头的下巴“说吧，你上头那位是谁？”
“这，这。”看工头犹犹豫豫的样子，男人冷冷的皱了眉，“贺先生的性子你应该有所耳闻吧，还是说你想被带回去好好问话？”
“我说我说，是淇轩阁的张先生。”
“呵，果真是他，这个老东西打主意还打到贺先生身上来了。”
“都谁碰过这批货？”
“就就那几个小工，再没有别人了。”工头颤颤的指了后面停工的少年们。
“带过来。”
工头麻利的把小工们带过来，几个少年在顾炎生面前规规矩矩的站成一排。其中有个人却吸引了的他的注意。
年纪最小的少年站在边上，冷不丁就有雪花飘进他的衣领，身着单薄的他不禁冻得他打了寒战。
“炎哥，这人？”黑西服低声问着顾炎生，眼神却盯着工头。
“处理掉。”看着吓得浑身发抖的工头顾炎生低声笑了一下，故作可惜的说道“唉，我也是热爱和平的，但是你这么不老实实在是让我没有理由放过你。”
黑西服将工头拉倒不远处，那人还在喊着什么，少年听不清。
砰！又一声枪响。
“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看着不远处倒下并被扔进河里的工头，几个小工吓破了胆。
顾炎生没注意听别人说什么，只是饶有兴趣的盯着这个年纪最小的少年。若是平时，他大概也就罢了。天飘着雪，少年只穿了一个单薄的背心，个子不高，长相确十分精神。瘦削的脸上棱骨分明，双目炯炯有神，即使穿着粗布背心，也盖不住也浑身上下都透露出的一股子灵气。其他小工都被枪声吓得瑟瑟发抖，这个少年不仅没有，反而的脸上还多了一份从容。
有点意思，这个孩子。
“行了，货也拿回来了，我们也走吧，这天可太冷了。”顾炎生转头对马仔们交代道：“东西收拾好，别落下！”
“炎哥，这几个怎么办？”黑西服看着面前站成一排的小工。
“他们都碰过货了，知道的太多可不好，干净利落的解决一下。”顾炎生从椅子上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雪。
“但是把他给我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