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城》姽醉

12、第 12 章

　　“医生，好久不见。”
　　苏回在城墙之上看见了穿着白风衣的医生。
　　苏回手上提着餐包，和医生打招呼。

　　医生低头看向苏回，他跃下来站在她面前。

　　苏回提起餐包问他。
　　“医生，要一起来吗？”

　　医生没有拒绝，他跟在苏回后面一起过去。

　　漆黑的城墙上一高一低的两个身影走着。

　　风一吹，带着黄沙和干燥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你知道多少？”

　　“医生知道了多少呢？”

　　苏回感觉到了医生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啊，医生！”
　　苏远看到了他们，抬起手挥了挥。
　　“阿回！”

　　苏回转头看向苏远，喊：“哥哥。”

　　诡异的氛围戛然消散，苏回小跑到苏远的旁边，打开餐包说：“看！小黑做的。”
　　餐包的最上面，赫然是一个披着圣洁之光的天使蛋糕。

　　一眼就能认出来是谁做的。

　　耳边传来脚步声，苏远抬头看向医生，笑着说：“好久不见，医生。”

　　医生颔首，他跟着兄妹走到了集合的地点。

　　苏远将餐包放在桌子上，然后好奇地问：“这是谁搬上来的？”

　　黑天使说：“是我哦。”
　　然后她偏头看向后面的苏回，说：“阿回，阿回，我的蛋糕带来了吗？啊！医生。”

　　后面的声音完全劈叉了。

　　黑天使一喊，大家纷纷抬头看过去。

　　“啊，医生。”
　　所有人惊讶地看向医生。

　　医生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苏回走过去，打开餐包，将蛋糕端出来，说：“在这在这。”

　　白天使：……

　　看到蛋糕的时候，所有人都笑了。

　　“很不错啊，小黑，有模有样的。”

　　有人笑着说。

　　黑天使高兴地将蛋糕推到了白天使的面前，期待地看着她。

　　白天使：……

　　白天使：“谢谢……很好看。”

　　黑天使高兴地抱住了她，大家取出各自带来的美食，然后放在桌子上，去一份自己感兴趣的，或坐在旁边，或是站在附近，还有蹲在城墙的边缘。

　　一边聊着一边吃。

　　苏回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然后看向了医生。

　　苏远也看了过去。

　　两个人眼中满是期待。

　　医生沉默一瞬，走过去，然后坐在了旁边。

　　苏回和苏远将味道好的推到他面前，然后端起一碟盛着的奶油布丁放在前面。

　　苏回在他的旁边，伸手将勺子递过去。

　　医生接过去，然后用勺子舀了一块，在所有人隐晦的目光中咽了下去。

　　医生放下勺子，说：“淡奶油会好一点。”

　　“哈哈哈。”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

　　墙上的人推了一把旁边站着的精灵，说：“就说太甜了！”

　　黑天使回头看向他们说：“维加就是很喜欢甜的。”

　　医生看出来了，这件事这里的人都知道。

　　旁边的苏远和苏回笑着递过来水果和清茶，医生看着他们，还是接了过去。

　　精灵在后面说：“好吧，之后你们的那份，我会少放点的。”

　　“医生，试试小白蛋糕吧。”有人起哄说。

　　黑天使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她手忙脚乱地说：“那个那个，这个小白……不对，那个……”

　　最后白天使期待地将小白蛋糕推过来了。

　　白天使：（期待）

　　医生：……

　　最后一大勺子从天而降挖走了小白蛋糕。

　　麦吉嚼嚼咽下去，站在旁边，目光从白天使、碎掉的黑天使，看向苏远和苏回，最后是医生。

　　他笑着说：“医生！好久不见啊。”

　　麦吉挤着坐进来，丝滑地加入大家。

　　苏远放松身体，然后吃了一口苏回喂过来的烤肉。

　　苏远顿了一下，然后吃了下去，看向苏回。

　　“这个，是阿回做的吗？”

　　苏回点头说：“好吃吗？哥哥。”

　　苏远：“好吃……”

　　大家很快散去，等到麦吉也离开，这里就只剩下医生和苏远、苏回了。

　　三人一时间没有说话。

　　沉默蔓延了片刻。

　　还是苏远先开口。

　　他先看向了自己的妹妹，然后看向知道真相的医生。

　　他的手放在胸口，问道：“这是恐惧吗？”

　　苏回摇头，终于说：“不，哥哥，这是饥饿。”

　　苏远看向桌面上，虽然上面已经被大家收拾干净，但没有多久之前，这上面布满了食物。

　　“但我吃了很多。”

　　“因为它只是填饱了你人类的身体。”
　　医生说，他看着苏远。

　　苏远说：“人类的身体，那我是和阿回一样有另外的样子吗？”

　　苏回说：“是的，哥哥。”
　　“我们生来便与普通人不同，你是知道的，你我诞生于黑夜的潮水之中，你是壳，而我是守护壳的黑潮之兽。”

　　苏远看着自己的妹妹，说：“我知道，那么是我在渴望什么吗？”

　　医生在旁边问他：“还记得神吗？”

　　苏远点头。

　　医生说：“祂在当时说了一句话。”

　　「终有一天，你将会吞食所有的高天之神。」

　　苏远放在胸口的手，慢慢移到了胃的位置。
　　“所以……是饥饿啊。”

　　苏回点头，肯定地说：“是的，所以是饥饿。”
　　“哥哥，在那时候，你吃了很多祂的能量，如果不是最后祂逃走了，你完全可以吃掉祂降临在梅身上的祂。”
　　“沉睡的身体开始苏醒，自然而然会感到饥饿。”

　　苏远的眼前闪过金色眼睛的梅，祂的笑，祂的手……
　　突然，苏远捂住了嘴。

　　他，饿了。

　　医生看着苏远的动作，知道他都已经明白。
　　“你妹妹带回来的肉只能作为替代品，欺骗你的身体，但你想要长大，就要吃掉祂们。”

　　苏回最后说：“我们与祂们，本就是捕食者与猎物。”

　　*

　　回去的路上，苏远牵着苏回的手。

　　他问：“是因为我没有吃到那些、能量，所以我们才没办法长大吗？”

　　苏回空着的手拿着一串糖葫芦，她咬了一颗下来，说：“嗯，也有这个原因啦，哥哥，不过你得知道，我是黑潮，我本身并没有进食的欲望，但你需要。”

　　“你越强大，我就越强大。”

　　“我们本就是如此诞生的。”

　　苏远抓紧了苏回的手，他坚定了想法，说：“我会长大的！阿回，我们都会。”

　　苏远看着自己妹妹，问：“不过我有个问题，为什么之前你不告诉我？”

　　苏回鼓起了脸颊。

　　苏回有些生气，她说：“因为我在找替代品，虽然我们和祂们是捕食者和猎物，但是食物太单一就会死，看看我们前面的姐姐哥哥们，我不想让你意识到你只能吃这种东西才能生存，但我失败了！”

　　“而且，我们实在是处于劣势，祂们对我们尚未孵化的同胞都是直接杀死，我们好不容易活下来，还要去啃那唯一的难啃的东西，不吃和慢性自杀没有区别！”

　　苏远看了一眼苏回手中的糖葫芦，他也拿起一串咬了一口，说：“但我觉得还好，如果有两个身体，我这个身体其实也能够活着不是吗？”

　　苏远本来只是想要安慰苏回，但苏回生气地又吃了一口，说：“你刚刚还说会长大的哥哥！”

　　苏远意识到说错话了，他低头说：“对不起。”

　　他们回到了黑林街366号。

　　进门，关门。

　　今天能够看到星河，于是他们在外面拼了一张床，然后支起纱帐。

　　苏远和苏回做了很多宵夜，他们明天也休息，因为伯特回来了，虽远只是回来一段时间，但她们一家人要好好地相处一下。

　　而明天下午刚好是他们的休息日。

　　所以明天——放假！

　　“我们要这么去抓一个神呢？”

　　苏远吃着炸丸子说。

　　苏回说：“不要将目标定那么高，先从祂们的侍从们开始吧。”

　　苏远回想了一下，然后说：“神侍吗？”

　　苏回卡壳了一下，然后眯着眼睛思考一下。
　　“好像也算吧，加入一下食谱，我们可以等他们神降的时候偷袭祂们！”
　　苏回举起勺子说。

　　苏远点头。

　　这天晚上，他们说了很多，渐渐地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苏远打了一个哈欠，坐了起来。
　　他将苏回送回房间，将院子收拾完。
　　揉了揉眼睛，苏远去厨房做了早饭。

　　苏回醒过来了，坐在餐桌旁边，呆呆地喝了一口白粥。

　　然后，敲门声传了过来。

　　苏远放下碗，让苏回继续吃，自己走到大门前，打开了门。

　　白色的风衣非常好认。

　　是医生。

　　“医生？”

　　苏远先是惊讶一下，然后侧开身，完全打开门说：“进来吧，医生，吃早饭了吗？”

　　医生听到苏远的家常话，看了他一眼，然后说：“没有。”

　　苏远关上门，说：“那一起吃吧，我做了一些。”

　　他们走向厨房，苏回看见医生，一下子清醒了。

　　她放下碗，嗅了嗅，四处确认一下，然后跳下椅子，走到了医生旁边。

　　她思考了几秒，然后肯定地说：“医生，你带了食物过来。”

　　医生：“……算是吧。”
　　对他们而言确实是食物。

　　苏远端着新碗筷过来，刚打了一碗粥，听到他们的对话。
　　“什么什么？”

　　苏回伸手：“我都知道啦，刚好饭点，让哥哥试试！”
　　苏回知道医生会答应，不然也不会带着食物上门来了。

　　医生取出一块光球，一拿出来，苏远感觉明明已经吃了早饭了，但还是抑制不住食欲，瞬间脑袋里面只有想吃两个字。

　　苏远接过医生递过来的光球，在两人的目光下，苏远小心又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温热的感觉顺着食道进入身体，苏远立即将剩下的全部吃掉了。

　　当他反应过来，面前已经没有光球了。

　　苏回拉着医生问：“这是祂们的伴生物之一！医生，医生！你从哪里找到的！”
　　她还以为只能在神的旁边才会有这些东西呢！
　　这真是大好消息！

　　苏远听到医生回答：“之前神降的地方，祂们的能量溢出，长了它们。”

　　苏远和苏回期待地看着他。

　　医生：“……我知道在哪里有这些，但是，你们要想好，去找它们就等于你们要离开不夜城。”

　　苏远和苏回可是刚做好了决定，他们也清楚知道这件事的重要。

　　如果一直保持这样的体型，有了准备的神再次降临，他们就不一定能够再活着。

　　所以，他们当然选择。

　　“这里可以随时回来，医生。”

　　他们说：“之后就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