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云诀》梧桐暮景

3、前缘·又重逢

　　洛城。
　　年关刚过，街道上热热闹闹的，一派新春景象。
　　街里坊间都在谈论骁月帝在开春的封赏大典上新封的铜雀白衣尊者，听闻这位尊者是御史中丞徐直徐大人的养子，生的那叫一个丰神俊朗，虽年未及冠，却武艺高强，不输朝中老将，深受铜雀紫衣尊者器重。

　　铜雀云舞阁。
　　徐暮云跟着侍女穿过长长的木制廊道，又辗转路过几座庭院，走了好一阵才到了他即将入住的闲云殿。
　　闲云殿是云舞阁中最为清雅的一座殿宇，面积不算大，只一间主殿外加左右两个厢房而已。殿前一眼天然温泉，水清见底，可供沐浴，殿后是片面积不小的梅林，林中清理出了空地，以供他品茶练剑。徐暮云喜静，不理俗事，这清静的住所正和了他的心意
　　练剑之道，一日不可废。徐暮云深谙此道，故而即刻就提了剑往殿后梅林而去。
　　殿后的梅林中多半是绿萼梅，混杂着些许玉碟梅，白色的花瓣衬着绿色的花萼，显得清新又淡雅。暮云向来喜欢素色，相较于成片的红梅而言，花瓣多为素白或粉红的绿萼梅更合暮云心意。
　　靴子踏过地面的积雪留下浅浅印，
　　素白的花瓣夹杂在寒风中，飘落在暮云雪色的发丝之上，更衬得暮云容色出众恍若天外谪仙人。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隐隐约约的，风中有女子悠扬的歌声传来，伴随着清脆的铃声。暮云有些疑惑，云舞阁是铜雀的住所，而铜雀中唯有赤衣尊者磬儿一人为女子，暮云方才才在紫衣尊者处见过她，显然这不会是她，难道是哪位尊者的侍女？这闲云殿虽说本是空置，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来的，他喜静，这闲云殿既然到了他手中，便不许有人肆意进出，看来需列些规矩了。
　　走进林间空地，只见一白衣少女于雪地间翩然起舞，先前听见的阵阵铃声正是来源于她挂在腰间的一串银铃。少女容色清丽，如墨青丝仅用一支玉簪松松挽住，雪色对襟襦裙，外罩浅碧色褙子，正如一枝清雅的绿萼之梅。
　　“汝乃何人，何故于此歌舞？”暮云冷言发问。
　　“没想到这么偏的地方也会遇见人，看来这梅林以后是来不得了。”傲雪有些惊讶“吾乃雪中梅灵，游玩于此，惊扰公子，甚感歉意。”
　　“梅灵？”印象中幼时自己也曾遇过一个自称梅灵的女子，那女子还赠了他一只雪兔，方才未曾细瞧，此刻定睛一看，眼前这女子可不是当年赠他雪兔的女子吗？“原是故人来。”
　　“故人？”这少年看着年岁不大，自己这十几年来也不过遇见过两次人，上一次还是个白发俊秀小儿郎……白发俊秀小儿郎？莫不是眼前这少年？当年的小儿郎似是唤作……“暮云？”
　　“嗯。”轻哼一声全当作回应。
　　“人生不过匆匆数十年，未曾想今日能于此再见，实属缘分。”傲雪微微一笑，做了个揖“吾名傲雪，虽身为梅灵虚长了暮云些许年岁，但若换算作凡人年纪也不过二八年华，便也不以长辈自居，与暮云做个友人可好？”
　　“随你。”冷冷应答后便径自提了剑练习起来。
　　“封泉暝日？是把好剑。”傲雪也不恼“我记得这梅林前面是座殿宇，平素并无人居住，想来这殿宇是被赐给了暮云作寝居？也好，今后来找暮云品茶练剑倒也方便。”
　　“……”无人应答。
　　“以乐声和剑舞，我今日便为暮云和上一曲。”语罢，从袖袋中取出一支玉笛放在唇畔，樱唇一启，悠扬的乐声便回荡在了空气中。
　　白衣少年把剑舞，侧有红颜吹笛人。剑若游龙，曲若惊鸿，绝美画卷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