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是薄情“郎”·暗香》南北空

2、和离 休书 果然不

　　果然不出所料，抖开的宣纸上赫然写着“休书”二字。
　　好个宁亦云！三年不过两信，两信皆只一纸，一纸“和离”，一纸“休书”……
　　“欺人太甚！小姐，我去找夫人给您做主去！”莲心边说着边就怒气冲冲往外跑。
　　沈悦本也一腔怒火，但瞧着这丫头气傻了的模样却是笑了。
　　“莲心，回来。”
　　“小姐……”
　　“我说回来。”
　　莲心低垂着脑袋挪到沈悦身旁，不说话，两手揪着衣角使劲儿拧巴，咬着牙眼都憋红了。
　　“你见不到夫人的，去了也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那小姐这么大的委屈……”
　　“这是夫人亲儿子”沈悦伸手点了两下信上的署名：“你以为，夫人对此毫不知晓？”
　　“小姐，他们，他们太欺负人了！”莲心气得跺脚。
　　指尖抚过那个名字，宁亦云，字如其人，清秀且俊逸，似书生不似武将，却不曾想，笔下伤人倒是毫不留情，七出？三年无后？亏他能写得出来，她沈悦至今完璧，有后岂不见了鬼！
　　沈悦轻呵一声，满面嘲讽：“取火来。”
　　焰上飞灰，沈悦看着飘飞的片片灰色一点点地消散掉，她并不稀罕这将军府少夫人的名头，可，休她总得给她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如今连面都不曾露，这般敷衍，是在打谁的脸？果真是连她的脸面都不顾了吗？这是在拿她沈悦的名声开玩笑啊。
　　“小姐，这下我们该怎么办呀？”
　　“什么怎么办？等着吧。”
　　风平浪静又过两月有余。
　　一日，张敏慧突又派人传话，大家再次聚集前厅。
　　“老爷他们要回来了？真的吗？大少爷三少爷也都会回来吗？”思子情切的王氏最先激动起来。
　　“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如今边境局势稳定，皇上开恩，召老爷他们回都数日与家人团聚，待秋猎后再回去镇守。”张敏慧笑着点头。
　　秋猎？以往宁亦云可不会回来，这次，估计是为了解决她才回来的吧，沈悦转着手中的茶杯看其中茶叶漂浮，一言不发。
　　张敏慧瞧着沈悦，目光竟不似上次那般柔和，隐隐带着不满、探究和焦虑。
　　“少将军可也总算回来了，少夫人怕是一直盼着呢吧，也是难为这孩子了，好在还小，正好养着，如今刚好长开，夫人抱孙子有望了。”李氏最是喜热闹，女儿出嫁后也是孤单，想着以后府里要有可人的小儿了，也只是高兴。
　　沈悦不着痕迹地轻呵一声，心想二夫人也是个不知内情的，放下杯子，面上却是漾起丝丝粉色，很是害羞的样子。
　　张敏慧喝着茶，余光瞥见这场面，疑虑更甚，猜不透沈悦到底是何想法，头疼，罢了，以后让云儿自己去说清楚吧。
　　沈悦预计他们距离到达都城大概还需五日左右，可如今看来，某人可真是休妻心切啊……
　　“谁？”
　　“我。”
　　这是沈悦和宁亦云的第一次对话，在她们成亲三年后。
　　沈悦着纯白中衣，先前正半倚在榻上看书，此时已把书放下，定定地看着门口。
　　宁亦云正站在那儿，一手仍是推门的动作，他突然觉得有些尴尬，握拳在唇边掩饰性地干咳了一声，接着把手背在了身后。
　　“屋内为何这般昏暗？”屋子里仅沈悦一旁的小几上燃着烛火，其他的都已经熄了。
　　“该是就寝的时辰了。”沈悦淡淡回道。
　　接着陷入一片寂静。
　　嗯？怎么回事？信上字字句句都透露着杀伐果断的人现在是在踌躇什么？
　　“少将军这个时辰来只是为了帮我开门通个风的吗？”
　　“自然不是，我……”
　　“要不坐下说吧。”沈悦从榻上下来，端着烛台来到桌前。
　　宁亦云没动，犹豫着什么。
　　“这是你家府邸，还怕我吃了你不成？”沈悦都无语了，她现在严重怀疑眼前人到底是不是宁亦云，可，明明是他呀。
　　到底还是坐下了，两个人隔了一整张桌子，面对面坐着。
　　“少将军想说什么？”
　　“你不懂？”
　　“不懂。”
　　宁亦云觉得沈悦很是麻烦，明明心里就知道他要讲什么却偏偏装糊涂，他自小就没怎么接触过年轻的小姐，又在军营里呆惯了，大家都是直来直去的，从不绕花花肠子，唉，女人可真是的……
　　“信可有收到？”
　　总算进入正题了，沈悦倒了杯水，推了过去：“嗯。”
　　“为了你好，我们还是和离吧。”
　　“为了我好？”沈悦都要大笑起来了，这算哪门子的好。
　　“若是被休弃，到底今后会难一些。”宁亦云满面正气，看来这真的是他认真思考过的想法。
　　沈悦竟有些气不起来了：“那封休书，少将军你真的觉得合理？”
　　他当然知道不合理，可，哪还有什么其它理由，宁亦云语塞。
　　“无后，多大的罪过啊，少将军是打算让我在流言蜚语中孤独终老了吗？”被休弃的女人，生不出孩子的女人，她沈悦何其无辜要背负这些。
　　宁亦云一脸的愧疚，忙解释道：“你同意和离的话休书不就不作数了嘛，到时候你的嫁妆自然如数奉还，我名下十余间店铺还有两处别院都可以给你，丫鬟婆子护院你可能来不及挑选，就先从将军府带一些过去，还有……”
　　“少将军，为何？”沈悦打断了他的话。
　　“嗯？什么为何？”
　　“为何非要和离？于你而言，不过是多养个女人罢了，将军府是养不起我了吗？”
　　宁亦云惊，这话，是要赖在将军府了吗？他盯着沈悦，忽见她一挑眉，玩味地笑了，顿时明白自己被戏耍了，心中恼怒之余也觉得沈悦甚是有意思。
　　不过，不能留下她，真的是为了她好……
　　“沈悦，我不是良人。”
　　“我要听真话。”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我没什么想要的。”
　　“我们之间无情。”
　　“情字最是无用。”
　　“当初不是我想娶你的。”
　　“已经娶了。”
　　“反正我不能和你做夫妻。”
　　“已经是了。”
　　“你，你你你，冥顽不灵！”
　　“少将军，消消气。”
　　沈悦把杯子朝宁亦云推过去一点，看着这人因为说不过自己而生闷气的样子着实是好笑，不自觉地弯了眉眼。
　　宁亦云看到她忽然绽开的笑容一愣，烛火摇曳，忽明忽暗的暖光映着沈悦的脸，鹅蛋型，很柔和的线条，怎么说话就这么不饶人？哦，这樱桃色的薄唇，怪不得这么能说，眼睛小鹿般，晶亮晶亮的，反出光来，不得不承认，沈悦是个美人。
　　“少将军？”
　　回过神，宁亦云为自己看一个女人而看呆觉得脸红，猛灌了杯茶水清醒一下。
　　“沈悦，我有中意的姑娘了，而且我只想有她一个。”宁亦云搁下茶杯正色道，这是子涛教给自己的，说是绝招来着。
　　“哦？是吗？”
　　反应这么平淡的吗，失败了？怎么办，他可再没有后招了。
　　“那姑娘呢？”
　　有用？“随我们一起回来的，过两日你就能见到了。”幸亏把那姑娘带上了，还好还好，宁亦云庆幸中。
　　“那就过两日再讲吧，时候不早了，少将军想必是有了去处了，我就不留了，请回吧。”沈悦下了逐客令。
　　该说的都说了，目的似乎也达到了，宁亦云也没理由再留，便起身往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