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三十六章 ...
-
朱钺摇头,他来时便看到那黑衣人与沈静芝倒在地上了,心中慌乱,根本没见过什么人。
沈静芝瞧他脸色苍白的模样只好作罢,只问,“我的银针点穴之法可是屡试不爽,怎么在大人身上却不灵了呢?”
说罢,她一把将朱钺的手腕捏在手里,号过脉后竟是大惊,“我竟不知大人的气血……”
“儿时母亲已经请了许多医者为我诊治过了,说是活不过二十五。”朱钺苦笑着,如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轻飘飘的,恐怕连二十五都活不到了吧。
“非也非也。”沈静芝接着道,“若是我猜的不错,大人的气血自小浑厚异常,只是而是经络细小便一直堵塞住了,乃至于大人根本无法像常人一般。”她说的常人,自然指的是楚亦云。
沈静芝顿了顿,“大人方才是强行冲破我的封制吗?”
朱钺一愣,随即点头,“恩。一道来便一道走,我没理由独活!”
沈静芝眉头皱得更深了,“正因如此,大人强行自己拓宽自己的经络,若不及时用药,恐怕……”
朱钺脸上倒是有一种解脱之意,苍白的脸上带着几道血渍,更显得他唇红齿白,在月光之下仿若是一位谪仙,“无妨,反正也不过二十五年的寿命,早一些晚一些都也没什么差别,只是……”
沈静芝道,“只是什么?”
朱钺顿住了,他看了一眼此时的月色,又看了一眼沈静芝,“你有过执念么?”
沈静芝笑道,“大人为何这么说?”
“一人千里迢迢来青阳,我只想寻一个真相,而如今时日无多,我竟连真相的边儿都未曾摸到,到底还是我太年轻了。”朱钺边说着边有些哽咽。
“伯父一直由着我,母亲也由着我,母亲一直跟着照顾我,伯父甚至派了第一高手来护着我,可到头来,我竟是什么都未曾做成,你说,我是不是很蠢?”
“恩,是挺蠢的。”沈静芝肯定得点点头道。
朱钺原本有些忧伤的情绪瞬间被沈静芝这突如其来的肯定打断了,“你……”
随即他继续道,“的确,我是有些蠢,我没有楚亦云那浑身的办案经验,也没有东奇那样的武艺高强,我甚至连陆一的聪慧机敏都没有,如此想来,我恐怕确实就是个废物。”
沈静芝又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朱钺红着眼看向她,“你为何发笑?”
“笑你蠢啊。”沈静芝接着说,“人活在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人是多余的,上天让你活着,那便是有让你活着的理由,就算你蠢,你也有蠢的特别,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说罢,沈静芝的眼神一震,当年她信誓旦旦地抢过老酒鬼手中的酒壶指着他的鼻子说要和他一样,他对她说的也是这番话。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回忆闪现,沈静芝也不过心中一顿而过,她将手伸出来朝向他,“走吧,我们回衙门吧。”
“你不是说我……”朱钺愣住了,此时此刻的他着实是有些体力不支。
“我说你什么?”
“说我时日无多……”
沈静芝挑眉,“我何时说你时日无多了?”
“你方才说我强行拓宽自己的经络,若非即使用药,恐怕……”
“恐怕什么?”
朱钺顿住了,沈静芝的确没说恐怕什么。“恐怕什么?”
沈静芝忽而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了起来,“我的意思是大人恐怕需要休养一段时日,怎么大人以为什么?”
朱钺听罢脸竟是红一阵白一阵,根本寻不到半点措辞去反驳,心中憋屈得很。
半晌后,他才支支吾吾道,“沈娘子,你医术高超见多识广,你认为我的病可治否?”他想在自己有生之年自己去寻那真相。
沈静芝忽而收回方才的笑意,极为认真道,“大人体内的气血似乎比常人要高出太多,办法是有,但恐怕会有些危险。”
“什么?”朱钺双眼一亮。
“大人真想知道?”沈静芝低声问。
“自然。”朱钺肯定道。
沈静芝沉默了半晌后,“那你告诉我,你来青阳城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她也只是好奇,再说了这天下可没有随随便便给人医治的道理,得到得太容易,就不会懂得珍惜了。
“这……”
“不愿说便罢了,只是大人的这种情况,我曾游历边塞时见过,能医治,只是风险很大。”沈静芝并不打算同他继续,只是一只手撑起地面艰难的站了起来。
趁着月色道,“大人,我们还是趁着月色离开吧。”
至于柯雯静,若是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么就休怪她翻脸变修罗了。
可惜她才迈开腿一步,她的左脚脚踝竟传来了钻心的剧痛,使得她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怎么了?”朱钺连忙起身问道。
沈静芝无奈,“无妨,只是脚扭了,定时方才躲避那家伙太过用力。”她用下巴点了点倒在地上的那个不省人事黑衣人。
她总觉得这片林子里除了她与朱钺还有地上的这具尸体之外,还存在第四个人。
一个念头闪过,随即又被她迅速否认,若是头一个黑衣人杀手真的识破了她的伎俩,那么他们二人恐怕今日谁都无法正活着离开这里。
所以,不会是那人。
那么到底是谁呢?
思及此,一只手出现在了她的手臂上,却见那双手牢牢的箍住了她的手臂,耳边传来朱钺的声音“那我们快走吧,方才我进林子时,顺手栓了那黑衣人的马。咱们可以骑马回去。”
他们回到衙门时已经过了丑时,皓月当空,却是无心睡眠。
守门士卒见他们二人如此狼狈地回来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将沈静芝扶了下来,“大人,楚捕头子时派人来过,说是,柯老板已经找到了,现如今安顿在客栈。”
“他呢?”朱钺随口问。
那人道,“楚捕头受了些伤,说是明日再来向大人述职。”
心中石头终于落了地,沈静芝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表情,楚亦云是能办得到的!她就该相信他!
“既如此,那我也要告辞了。”沈静芝正要朝朱钺作揖。
“告什么辞,我没说不一同去的。”说罢,朱钺便一把将她作揖的手笼住,直接朝那士卒道,“快去给我备辆马车。”
烟云客栈如往常一般不再营业,大门却是敞开,厅堂中趴着一众快手,想来今日着实是累坏了。
她瘸着腿走进客栈,本想将他们叫醒,却见一旁躺在地上白着脸的吴商。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后院钻了出来,是阿玉。
她看见沈静芝,二话不说便上前拉起她的手往后院跑。
“是出什么事了吗?”沈静芝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阿玉不吭声,但也察觉到了沈静芝的一瘸一拐的脚便放慢了脚步。
沈静芝被阿玉带到院中,竟是愣住了。
原以为医棚中躺着的是楚亦云,却没想到躺着的竟是柯雯静。
却见她双手和胸口被包扎得完全,额头处也有些许淤青,而脖颈处更是有一道细细的勒痕,与那几具女尸如出一辙。
沈静芝紧咬牙关,双手紧握,仿佛身上的逆鳞被人狠狠揭掉一般生疼,正此时,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正捧着一碗药走了过来 ,沈静芝二话不说上前便揪起他的衣襟,“你不是说会好好将她带回来的吗?”
哐当一声,楚亦云手中的药洒了一地,他白着脸,颤抖着唇,“我们遭到了埋伏。”
意料之中的答案,她与朱钺也遭到了杀手,他们自然也不会安然无恙,所幸柯雯静已经被救出来了,不过损失却是有些惨重。
这足以证明,他们应该是查到了些不该查的东西,而且对方给的不只是震慑,而是杀招。
她发现了楚亦云的不对劲,将手放下之后问道,“你受伤了?”
楚亦云脸上不免闪过一丝哀伤,“恩,不过无妨,吴商和陆一伤得比较重些。”
“当时是什么情形?”沈静芝示意阿玉再去端药,她寻了一个座位坐了下来,给楚亦云疗伤。
“我们沿着玉河往下游走,没有寻到线索,而此时,有人引我们上游而走。”
“让我猜猜,他们是想将你们往松山引。”沈静芝道。
“是。”楚亦云倒吸一口凉气,此时的他露着胸膛,左胸处竟是扎了一根梅花针,针附近一圈紫黑,似是中毒迹象。
“我们到时,柯掌柜已经被挂在树上了,好在……”楚亦云咬牙,若非当时他不上前挡下暗处的这一枚梅花针,恐怕此时死的便是柯雯静了。
这明显就是一个局。
“杀手?”
“不,像是匪类。”
沈静芝忽而陷入了沉思,青阳城街上出现的外族人,半年会上凶神恶煞的那两人,还有他们遇到的杀手,这种种情形看来,青阳城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祥和,背地里实则是一团怎样都无法平静的漩涡。
好在梅花针上的毒沈静芝还能解,她顿了顿,将头朝楚亦云歪了歪,才轻叹一声,“我们恐怕是被人盯上了。”
正说完,沈静芝似乎感到身后有一股子低气压正朝她的方向袭来,她猛然一扭头,却看到朱钺正插着腰站在他身后,“你们在做什么呢?”
沈静芝不以为然,继续做手中的事情,“在给楚兄解毒啊。”
“那解了吗?”朱钺似乎有些不高兴,原本苍白的脸竟是涨得通红。
沈静芝边思索着方才是否何处得罪他了,边给楚亦云包扎伤口,“恩,已经解了,大人,我们恐怕……”
她还没说完,朱钺便拉过沈静芝的手,朝一旁的东奇道,“这里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