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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可知我一 ...

  •   \"可知我一缕断魂离马嵬,路沉沉昏昼不辨,途经野树慢俄延,荒草冷烟鸟惊喧,都只为前盟未了,一灵儿飘飘荡荡将你寻遍……\"一阵阵清脆婉转的歌声从远处传来,一个身穿军装的男子止住步伐,望向那边楼阁。

      \"爷,那是新请来的戏子,江南那边的来的。\"总管弯着腰谄媚地回答。

      军装男子轻笑:\"江南来的这戏唱得挺不错。\"

      总管听到这话,心领神会地给后面的小厮使了个眼神,小厮收到后不动声色地退下。

      听风阁内,一个纤瘦却又不失力量的身影在四处舞动,一套华丽厚重的戏服套在那个身躯上,没有半点儿沉重的感觉,反而很是轻盈,该戏子仿佛脚踩白莲,步步生花,尤其是那神情,将贵妃醉酒的娇柔羞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一会儿,贵妃谢幕,小厮连忙跑到后台。

      “沈倾,有人找。”沈倾正打算卸妆,忽然听到有人喊。“让他进来吧。”

      很快,一个小厮跑进来,连忙说:“沈公子稍等,总管让你去听雨楼一趟。”

      沈倾轻声道:“容我卸了妆便去。”

      “沈公子,别,总管说让你再去演一场戏,报酬翻倍。”小厮赶紧说。

      “我说过的,一天只唱一场戏。”沈倾的声音冷了下来,手上不紧不慢的卸着妆。

      这可就急坏小厮了,“沈公子,那可是上边的爷要看的呀,你要是不从,到时候灾难临头的。”

      “我管他何人,说了一场戏就是一场戏,你且告诉总管,我不去便不去。”沈倾此生最讨厌的就是以权压人。

      正当小厮束手无策时,门口响起总管的声音:“我亲自来请你,你也不去吗?”

      沈倾停下手,向门口望去,有些生气,“刘总管,你我之间约定了的,一天一场戏,不能多,也不能少。”

      刘总管摆手示意小厮退下,此时,房里只剩下两人。

      ……

      小厮在门外焦急地等待,心想:这下沈倾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了,不就是是个戏子吗?还装什么清高?

      两人谈了不到一会儿便出来了,小厮瞧见沈倾又穿上了那身戏服,内心鄙夷:果然,为了钱,哪里还要什么原则。

      “小九,你先带沈公子去见少帅,我准备些东西,随后到。”刘总管嘱咐道。

      “是。”小九低着头,掩饰眼底的鄙夷,“公子,这边走。”

      两人绕过了重重假山,终于来到听雨楼门前。

      “沈公子,小的就送你到这了,台子已经备好,你等会儿便可直接表演。”小九手指着紧闭的大门。

      沈倾双手作揖,道了声谢谢,便朝听雨楼走去。

      “哼,好好珍惜这最后的表演吧,进去可就难得出来了。”小九望着沈倾的背影,语气中带着怜悯和幸灾乐祸。

      沈倾轻轻推开门,一脸平静地面对眼前出现的人或事物。

      “可是沈倾?”一个穿着军装的男子冷酷地问。

      沈倾见对方眼里带着嘲讽,刚压下去的怒火不由得再次升起,可为了不惹事,沈倾强忍着怒火颔首。

      “少帅已恭候多时,速速上台表演!”该男子丝毫没有半点尊重。

      沈倾握紧拳头,告诉自己不能冲动,否则病入膏肓的妹妹就真没救了,这样劝告着自己,沈倾慢慢登上台。

      虽然再怎么不乐意,但沈倾还是尽心表演完自己的招牌曲子—贵妃醉酒,当站上舞台的那一刻,他就是杨贵妃,绝不容许自己在台上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一曲毕,全场突然寂静下来,安静得沈倾都怀疑这里面到底有没有人。突然,一声清脆的掌声从二楼看台传来,在安静的楼里显得特别突兀。

      随后响起陆陆续续的掌声,气氛不再显得那么沉闷。

      “台上何人?”

      沈倾抬头望向三楼看台,这声音低沉却又充满威严,带着不许违抗的命令语气,沈倾不喜地皱眉,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冷漠:“沈倾。”

      “大胆!怎么说话的?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一个军官看到沈倾如此冷漠地回答,手持长枪立即跑过来,打算教训沈倾一顿。

      “住手!哪来的杂碎,少帅都还没发话,你自己倒先动起手了?来人,拖出去毙
      了!”一个冷酷的声音还是从二楼传来,也是不带一丝感情。

      就这样,沈倾看到其他人把刚刚那个扬言要教训自己的人给拖了出去,内心对楼上的那位更加厌恶了。

      正当沈倾打算退下时,又一军官前来阻止了沈倾的行为,沈倾皱紧眉头,“公子,少帅要见你。”

      “这就是你们少帅请人的态度?”沈倾怒问。

      此话一出,全场一阵倒吸声,不少人投来亦或怜悯,亦或鄙夷,亦或嘲笑的眼神,台下不少军官都在窃窃私语,他们都在等着看少帅如何处置这个不自量力的戏子。

      少顷,一个看起来地位较高的中年军官走下楼,一手握枪,一手指向楼梯,语气比之前的那些人那样诚恳多了,“沈公子,我们家少帅请你上去坐坐。”

      沈倾颔首,只得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沈倾刚来天津不久,在这家梨园唱了一月有余,但之前从来没有来过听雨楼,此次前来,才发现听雨楼还真不小,虽只有三层楼,但却很是宽阔,并且二楼以上都是雅间,楼梯、座椅几乎都是用上好的沉香木做的,即使是晚上,整个楼里依然非常明亮,每个楼梯口都摆着照明的夜明珠。

      沈倾跟着军官停在一间名叫“清风来”的雅间门口,随后,军官行着军礼对屋内的人说:“报告少帅,沈公子来了。”

      “嗯。”里面传来和之前问沈倾姓名的那个声音一样。

      “沈公子,请进。”沈倾缓缓推开门,朝屋内走去,而这位军官关上门后就直直
      地伫立在门口,面无表情。

      屋内,沈倾警惕地审视四周,发现这间房的布局很简单却又不失清雅,没有任何雍容华贵的物品,给人一种干净简洁的舒适感。

      ”你就是沈倾?”一道强势又带有审视的视线从屏风后射过来,自从进入这个屋子,沈倾就感觉自己被人打量了许久,果然如此。

      “正是在下。”沈倾朝屏风弯身。

      “挺不错的。”屏风后面的人依旧直视着沈倾,饶是沈倾再怎么云淡风轻,被人这样用如此霸道强势的视线注视也着实受不住。

      “敢问少帅找沈某所谓何事?”沈倾忍不住询问。

      “呵,沈公子是哪里人?”屏风里的人答非所问。

      “江南人。”

      “江南哪里人?”那人追问。

      “一个不知名的小镇罢了,怕是说了少帅也不知。”

      “哦?你是想说我见识短浅吗?”

      “沈某并无此意,只是沈某的家乡实在是太偏僻,鲜少有人知道的。”

      “江南,好地方,好地方,那里安稳多了。”那人喃喃。

      “家人还有人吗?”他继续问。

      “家中只剩妹妹一人。”沈倾实在猜不透那人要干什么,为了不惹祸上身,只能小心回答。

      “你从小就会唱戏?”

      “儿时跟着师傅到处跑场子便会了。”

      “你在台上的声音和台下的声音差倒是挺大的。”那人喃喃,只不过房间过于安静,且沈倾耳朵尖,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甚?”屏风里的人不解。

      “少帅不知,在台上,我们并非用真声唱,如若那样,嗓子怕是得废了。”

      “……”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沈倾暗叫不好,刚刚就不该说出来,让少帅颜面扫地可是不敬,就在沈倾以为那人要发难时,里面传来隐隐的笑声。

      沈倾奇怪,这人到底想干什么?他不生气吗?随后,沈倾只听见那人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然后一饮而尽。

      “沈公子可想尝些?”

      “对不住了,少帅,沈某不喝酒。”沈倾摆手。

      “好酒好酒,只可惜……”那人突然停顿。

      “可惜什么?”沈倾顺着发问。

      “俗话说得好,美酒应配美人,只可惜美人不应。”那人戏谑道。

      沈倾的脸瞬间被气得发白,一口咬住银牙,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要和这种无聊的高官计较,快点儿结束才能快点儿回家。

      “你生气了?”

      “没有,沈某怎敢生少帅的气。”沈倾只能压抑着怒火。

      “我记得一旦戏角穿上角色的衣服,那么他就是那个角色,既然你穿着杨贵妃的服装,那你现在不就是她吗?她可是四大美人来着,难道我说得不对?”那人恬不知耻地解释,丝毫没有半点儿羞愧心。

      “这……”沈倾哑然。

      “无聊至极。”沈倾暗自腹诽。

      “倘若沈公子肯与我小酌几杯,兴许还能早些回家,倘若……”那人没再说下去,听见这话,沈倾便知,这酒不得不喝了。

      于是沈倾双手作揖,道:“那沈某恭敬不如从命。”

      说罢,沈倾便朝屏风内走去,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位正手执酒壶,正要作倒酒状的军装男子,此男子丰神俊朗,目若朗星,眉间带着一股英气,浑身更是透露出一种不怒自威的军人气质,尤其是左边的断眉,更让他看起来桀骜不驯,只是没想到原来少帅如此年轻,不过二十多的年纪就到达如此高的地位,想必有不少关系吧,沈倾心想。

      “这第一杯酒就敬本帅和你初次见面吧。”少帅举起手,朝沈倾敬酒,沈倾只得拿起一杯酒回敬,一杯酒下肚,沈倾只觉得热辣辣的辛味充斥着喉咙,嘶,好难喝,沈倾险些被呛到。

      “哦?沈公子难道不喜喝酒?”少帅诧异。

      “沈某是靠嗓子才能养家,所以不宜饮酒,还望少帅高抬贵手。”沈倾难受地喝下一杯酒,眼神中带着恳求。

      “无碍,几杯酒而已,沈公子何必在意,本帅只是许久没有见到江南人,有些怀念江南口音罢了。”说完,少帅又倒了一杯,与沈倾的空杯子碰了一下,便一口饮完。

      沈倾只能拿着酒壶再倒一杯,看来不喝上几杯,少帅是不会放他走了,又一杯下肚,火辣辣的感觉再次窜上喉咙。

      “你的戏是我看过中最好的。”少帅突然间的夸赞让沈倾差点儿呛到。

      “不敢当不敢当,沈某才疏学浅,岂敢在少帅面前班门弄斧?”

      “你这人倒是奇怪得很,我夸你,你怎不知感谢?”少帅放下酒杯,望向沈倾,
      沈倾一阵语塞,难道还不许人谦虚了吗

      “呵,那就多谢少帅夸奖了。”沈倾只得回应,少顷,严肃地问:“敢问少帅看的戏多吗?”

      少帅不答,只留下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于是又开始无止境地喝酒,时不时还强行给沈倾倒几杯,向沈倾询问江南的事,只不过并没有之前那样勉强沈倾了,就这样,沈倾觉得两人好像谈了许久,却又很短暂,待他完全清醒过来,已然是第二天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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