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知返》冰糖不加梨

54、病倒 安歌面色如

　　安歌面色如常开车去学校，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无论是遇到同事还是学生，都笑得温柔动人，令人心情舒畅。一节课讲得激情满满，生动有趣。可她刚踏入家门，整个人就如同失了精血一般，面色苍白，一身虚汗，还没进客厅就毫无防备地摔倒在地，一病不起。

　　佣人们吓得不轻，扶人的扶人，打电话的打电话。卓越正在开会，一听说安歌出事吓得心惊胆战，弃众人而去。

　　卓越赶到家时，医生护士正在给安歌注射。安歌脸蛋红扑扑的，身体不断地冒汗，已经烧到四十度，早已失去意识，昏迷不醒了。卓越勃然大怒：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卓家一年给了你们多少优待你们是不清楚吗？就照顾安歌一个都弄不好。她一个小小的感冒折腾了一个多月，现在烧成这样！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卓家向来厚待家庭医生，从来没有苛责过他们。面对暴怒的卓越，医生护士一时被吓懵，一个胆子大一点的男医生，紧张地说：

　　“卓总，你消气，是我们照顾不周。只是安小姐这次实在有些奇怪，本来已经好了，突然就发烧了，我们会尽全力的。”

　　“我要看到结果，安歌好了，活蹦乱跳了就是我想要的结果。也许我应该重新考虑对你们医疗项目的资助。”

　　几个医生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病不是大病，可来的实在是奇怪……

　　秋颜沉默地躺在病床上，一声不吭，维持这一个姿势已经四个小时了，她还沉浸在痛苦和震惊之中不能自拔。张阿姨早就给秋霖依打了电话告诉她情况，她飞奔而来，进了病房，看见失了神的秋颜，急忙唤她：

　　“妈～妈～你是怎么了？妈你说话呀，妈……”

　　秋颜终于有了反应，看着秋霖依，想起了安歌最后的话，眼圈泛红，许久才开口：

　　“张阿姨，你先出去，别让别人进来，我有话跟依依说。”

　　张阿姨连声答应，带上了门。秋霖依莫名有些紧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依依～”秋颜哽咽地说，“依依，你实话告诉，你大学过得好吗？教授是怎么回事？”

　　秋霖依一下子定在那里一动不动，手包掉在了地上，东西撒落一地。

　　“妈～你怎么了，说什么呢？”

　　“依依，你告诉妈妈吧，你告诉妈妈吧！”

　　……

　　秋霖依眼神红肿地走出病房，房间里传来了秋颜痛彻心扉、绝望至极的哭声，她脚上跟灌了铅一样沉重，藏了四年的噩梦再度提起，冷汗浸湿了她的衣衫，她瘫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张阿姨看她神情痛苦又听到秋颜的哭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阿姨……去照看妈妈吧。”秋霖依有气无力地说。

　　宋凛换了常服过来，就看见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秋霖依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她就这样盯着他看，一眼都不想错过，总觉得看一眼就少一眼。宋凛只觉得她今天的目光异常复杂深邃，又听到秋颜在里面哭，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霖依～怎么了？”

　　“……凛，你抱抱我好吗？抱抱我！”

　　宋凛抱着她，秋霖依没有哭，眼泪已经无法表达她的悲伤。许久，宋凛想进入看看秋颜，被秋霖依拒绝了。

　　“不用去了，妈妈需要静一静！”

　　秋霖依进入病房取了自己的包和秋颜今天穿的外套，交待了张阿姨几句就跟宋凛一起回家了。她一路沉默，宋凛也问。她进楼的时候，宋凛才开口：

　　“霖依，不论开心难过，你都不是一个人了，知道吗？”

　　秋霖依笑得艰涩，还是用力地点头。宋凛看着她进电梯，才离开。

　　秋霖依回到家中，并没有休息。她的心情糟糕透顶，痛苦不堪，但她意识极度清醒，她要弄明白一件事情——秋颜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这是她此刻最想知道的事情。

　　她坐在椅子上从袋子里掏出秋颜的大衣，又从笔筒里拿出工笔刀，仔细拆开大衣胸口处的装饰口袋，从里面掏出一个三厘米长一厘米宽五毫米后的银白色铁片状的东西，然后放在无线充电器上一边充电一边连接手机蓝牙，传输音频文件。

　　使用录音笔是秋霖依多年养成的习惯，遇到重要的人或者重要的会议，她都会偷偷录音，遇到反悔的违约的可以做证据，遇到辛密可以做筹码。这只录音笔是她在美国出差时买的，很好用。

　　人的窥私欲是无止境的，秋霖依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秋颜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没有告诉她，安歌又是怎么回事，她们一直背着自己联系吗？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困扰着她，驱使着她寻找答案。

　　所以她替秋颜买了一件新大衣，把录音笔藏在装饰口袋里，狭窄又密封的装饰口袋，秋颜是不会注意的。并且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让她有了必须知道不可的理由。

　　秋霖依打开音频播放器，进行简单的降噪处理。音频有近十个小时，她很准确的找到了秋颜离开医院一个半小时。

　　手机里传来嘈杂的鸣笛声，路人的说话声……一直安歌的声音传来，秋霖依身子不自觉坐正，生怕错过一个字……

　　音频止于秋颜悲戚绝望的哭声……秋霖依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无声地靠在椅子上，大脑正在飞速过滤刚才听到的所有话。她幻想了很多情节，可到头来所有的猜想都与现实脱轨。跟自己的秘密相比，安歌的事更加令她惊骇，更加令她心生寒意。

　　秋颜的自私和愚昧让她感到遗憾，安歌的绝情和残忍让她感到害怕。她不知道该做什么说什么，她能做的就是保持沉默。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不能把自己卷进去。她惹不起卓越，现在她发现她可能更惹不起安歌。

　　她还有一个月就要去法国跟随Jasmin学习，这是卓越许诺她的。说不定Jasmin会为她这次HRD AWARDS的参赛作品提出指导意见。这样的机会太难得，她不能惹怒卓越。而安歌更不用说，她在意宋凛，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那些事。这一次，她决不能引火上身。

　　提起卓越，她一阵冷笑。这个男人知道自己的女人杀了人，还是在那样小的年纪。他竟然容忍了，还帮她保守秘密，这是到底是深情还是愚蠢。秋霖依感觉他们都疯了，不可理喻地发疯了。

　　可还没等到秋霖依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劲来，她就被凌晨三点的电话唤醒。

　　秋颜病倒了，这次可能是真得病倒了！医生也觉得这次病的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秋霖依知道原因，可她不会告诉任何人。秋颜已经无法再经手术了，医生全力抢救，抢回了几天的光阴。
　　起初秋颜还有意识，悲悯地看着秋霖依，嘴里喃喃自语：

　　“依依，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拖累了你，才让你受了那么多苦！妈妈该死！妈妈该死……”
　　秋霖依听了拼命摇头，泣不成声：

　　“妈，您别说了。不是您的错，不是您的错……”

　　后来秋颜就陷入了昏迷，医生已经放弃治疗了，就等她一点点油尽灯枯了。宋凛点头，秋霖依明白再无回天之力了，她跟着秋颜在最后的时光里煎熬。宋凛默默陪着她。

　　两天后秋颜醒了，气色突然变好，人也精神了很多。看见秋霖依从外面进来，一脸慈爱地唤她：

　　“依依，快过来，让妈妈看看你。”

　　秋霖依一脸错愕，看着张阿姨在一旁抹眼泪，秋霖依在不懂也知道这是回光返照，秋颜快走了。

　　“妈～”秋霖依声音哽咽，坐到床边

　　“傻孩子，哭什么呢！你总是哭妈妈看着心疼，妈妈要是再有能力一点就好了，让我的孩子们吃好的，穿好的，不受人欺负该多好！对不起，是妈妈太没用了。”秋颜摸着她的脸，缓缓开口。

　　“不是的，我觉得很好，这就够了，我很满足。”秋霖依哭着说。

　　“依依，你头发乱了，妈妈给你梳头吧，我很久没给你梳头了。”秋颜笑着说，她以前总喜欢给女儿们梳头，戴上漂亮的发夹。

　　秋霖依哭着点头背对着她搬来椅子坐下。张阿姨是个老人经历过事，看着现在人还清醒就去叫宋凛过来。

　　“依依，妈妈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千万不要委屈自己。宋凛是个好孩子，我看的出他很喜欢你。你的脾气不好，要学会收敛，不要总是使性子发脾气，好好跟他处。我认识他妈妈，是个很好相处的热心肠，你要是能嫁到她家，不会太难过的……”

　　秋颜一件事一件事的交待，秋霖依认认真真地听着，哭着点头。宋凛慌慌张张赶过来，秋颜看见他笑得和善。

　　“宋凛来了呀，刚想去找你呢！过来坐呀！”

　　宋凛走过去站着，看见秋霖依哭得悲切，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

　　“宋凛，我家依依以后就拜托你照顾了。她是个顶好的孩子，就是脾气有点大，你多包涵她，好吗？”

　　“阿姨，我会好好照顾霖依的，不会让她孤零零一个人。您放心！”宋凛神情肃穆，专注认真。

　　秋颜笑着点头，她给秋霖依从侧面编了几个小辫然后梳了一个大马尾。

　　“起来让我看看，宋凛，依依好看吗？”

　　“好看！”

　　秋霖依起身，对着秋颜，笑得极不自然，宋凛过来扶着她。秋颜说完话就累了，秋霖依扶着她躺下，这一趟再也没有起来。没过多久，秋颜就开始犯迷糊，张不开眼，嘴里含糊不清地叫着谁的名字，张阿姨和宋凛都听不明白，秋霖依附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