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红慕艳》楚月楚腰

6、领受痴红剑

　　领受痴红剑
　　好一会冰雪宫主才回过神来，却不再提圣山、神卉、蝶灵。
　　“现在伸出你的右手，你看看，你右手腕有个花瓣印痕，叫作残红灵印，这就是你与花界的前缘。现在，我要点活你手腕上这枚残红灵印，如果你不反对！”花如靥虽然依然只能隐隐绰绰地看见那冰雪宫主的身形，但能听出那话说到最后一句已是一字一顿。
　　花如靥犹疑地掀开右手长袖，果然见自己腕部有个非常浅淡的模糊印痕。
　　“‘残红灵印’？”她欲定睛细看那道隐隐约约的印痕，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眩晕之中她仿佛置身于一个云雾缭绕的高台，有一个狂怒可怕的声音在喊“夺去封印，逐下……夺去夺去……逐下逐下……”那声音在耳边轰轰回响，她感到头痛欲裂。难道那就是自己生活过的异界？难道自己是被驱逐的？为什么被驱逐？她抬手捂住额头和双目，竭力想要摆脱那可怕的声音。
　　“如靥姑娘，花如靥，请镇定！不要怕，有我！”她在冰雪宫主的召唤声中渐渐回归平静。
　　“如靥姑娘，只有你能担当此任。这残红灵印就是前缘。但要想真正拥有守护花界的能力……你看，正如这冰雪宫的梅花，‘不经一番寒彻骨’的艰苦磨难是无法做到的！那么，你愿意吗？”女神温柔却坚定的声音彻底将她拉回。
　　“我……愿意！”花如靥仿佛被人牵引，边回答边伸出了右手。
　　就只见空中飞来一道闪电，花如靥觉得抬起的右手腕部一丝温热，低头一看，那道浅淡模糊的烙印竟然慢慢清晰起来。如靥细看，那印记形如梅花。虽然线条浅淡颜色浅白，并不十分显眼耀目，但却好像不仅嵌入了手腕还深深地嵌入了她心里，让她油然而生一种神圣的使命感。
　　“不要小看这道‘灵印’，它虽然已几近枯竭，但我刚刚已经将我梅花国花魂植入，这灵印已然被激活。凭着它，你就能行走花界去采得百花灵气，然后聚拢于此印，以逐渐提高自己的百花灵力。当你的灵力足够高，终有一天。你看，灵印现在颜色浅淡，日后随着你花气越聚越多，灵力逐渐提升，它会慢慢由浅而深，由白而粉，由粉而红。直至殷红如血。”
　　“是吗？”花如靥不禁紧紧盯住那印痕，心里想象着它由浅到深由白到红的神奇变化。
　　“痴红一剑迷生死，慕艳三生护乾坤！”只听冰雪宫主一声轻叹，接着轻轻一抬手，倏忽之间手里多了一把红光闪烁的长剑。她轻舞长剑，一时之间，剑影如飞龙亦如闪电，花如靥目不暇接，看不清招式，更想不清楚那把剑是如何凭空而出的。她只是睁大了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
　　“痴、慕、断、绝，看剑！”花如靥来不及反应，只觉一股凛冽之气直逼自己，她本能地抱住头闭上眼欲要躲避。那股凛冽却突然收住，转而扑向她身侧的一株梅树，只听耳边一阵“簌簌”的落花声，她睁开眼睛，那株高大的梅树上千百朵雪白的梅花犹如一只只惊飞的素蝶，随着剑气四处飞舞，然后一瓣瓣砸到地上。花如靥呆住了，她与冰雪宫主之间一直隔着层台花林，花如靥始终只能隐隐绰绰地看见她的身影，没想到那剑未到仅仅剑气已经如此强劲精确。
　　“此剑名曰‘痴红’，是将来能助你拯救花界的神器，但你现在灵力不够，是无法把握此剑的。待将来你的灵力修成，再来取这‘痴红’。”冰雪宫主边说边做了个收势，只见那“痴红”剑光敛去，不知被藏于何处了。
　　“‘痴红’？这是剑名！竟然有这么好听而又奇怪的剑名！”
　　“奇怪吗？那是因为这把剑的来历……”冰雪宫主语气渐渐低缓，眼神慢慢迷离……
　　花如靥期待着冰雪宫主讲讲那神秘的痴红剑的来历，但她在一阵沉默后却道：“痴红的来历，待日后你自然会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花界的危机，是你必须采得百花之气修成百花灵力才能唤醒痴红剑！”那女神的声音虽不大，却将她从关于痴红剑来历的想象中拉了回来。
　　“可是我除了这所谓的残红灵印，什么都不知道，什么本事都没有，我怎么知道该如何采集花气然后修成灵力！”
　　“别急，我现在就教给你口诀，你须得默记于心！”
　　娇花如靥惹情仇，
　　剑气花魂几世修。
　　绝艳断红劫上劫，
　　百花入抱化温柔。
　　花如靥跟着念了一遍，惊讶道：“‘娇花如靥……’——这好像是一首诗，而且第一句居然嵌入了我的名字啊！”
　　“所以说你是有缘之人！”冰雪宫主语气轻柔。
　　“如靥信了，刚才的口诀也已经默记于心，可是尚有所不解！”花如靥此刻真的相信了，相信了自己不管来自哪儿，但一定是花界的是有缘人，是为拯救花界而来，尽管她依然不知自己来自何处，但觉得这个好像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有何不解！是最后那句吧？”
　　“是后面两句都不解，上一句道‘绝艳断红’，可是我怎么觉得好像不对啊！您刚才说将来要赐予如靥的不是一把叫‘痴红’的剑吗？怎么这句诗里变成了‘断红’？一‘痴’一‘断’，虽一字之差，但如靥觉得感情和结果完全不同，简直是天壤之别啊！”
　　“你的确聪慧，这样的细节也没放过！其实啊！痴红断红是同一把剑，可是一‘痴’一‘断’，从‘痴’至‘断’，看起来是剑名的变化，你知道吗？那是一段剪不断理更乱的情感纠葛，是一个国家的由存到亡，是无数人的鲜血和生命，甚至是整个花界无法预料的前途变数啊！”冰雪宫主的语气变得极为严肃冷峻，使花如靥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她不明白到底痴红剑缘何又名断红剑，也不知道这两个虽一字之差但截然不同的名字哪个才是原名，哪个是后改的，但直觉告诉她，这把剑与冰雪公主甚至于整个花界过去的历史都有着莫大的关系。
　　“原来是这样！可是最后一句，我觉得更加难以理解。”花如靥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会，她不知道是否应该提出这么多疑问。
　　但冰雪宫主沉默着，应该是在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您道花界将遭遇大劫，我想令花界这么美好的地方遭劫的一定不是好人，甚至是恶魔！可是要对付恶魔守护花界，怎么口诀最后这句却道‘百花入抱化温柔’！您说如靥是能守护花界的有缘之人，可是要守护花界，为什么不是百花入抱化利剑——痴红剑！因为我实在无法理解，温柔如何能战胜凶暴，懦弱的善良难道能战胜强大的邪恶吗？”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你怎知善恶谁强谁弱！更何况就算邪恶一时强大，又怎可一味以暴制暴以恶惩恶！当然现在你还无法懂得这些，但终有一天你会悟到至柔克刚，大善化恶的道理！也会悟到能真正拯救我们花界的，其实不是争斗、暴力、血腥，而是善良、美好、祥和！”
　　“‘至柔克刚，大善化恶’噢……”如靥若有所思。虽然依然不太明白，但却愿意相信。
　　“现在闭上眼睛敞开襟怀，对着我冰雪宫这千株灵梅，默念刚才我教你的口诀！”
　　如靥此时已经完全心服口服，她一字一顿念念有词，万分虔诚。
　　念完口诀，她觉得隐隐有一股温热之气涌入脏腑，内心一片空明柔软。再睁开眼偷觑一眼手腕上的梅花灵印，果然比之前颜色略深。如靥有些喜不自禁。
　　“果然不负我所望！你已纳入冰雪宫九成花气，而这花气乃是你在花界的元气，有了这梅花元气，你已经拥有初级灵力，不但今后遇到危险能自保，更重要的能凭此吸纳百花花气修炼更高灵力，以便日后将你所修顶级百花灵力贯入痴红剑。不过你得走遍花界采足奇花异卉百花花气才有修炼最高灵力的可能！”花如靥全神贯注地听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还要告诉你的是，这剑还是雌雄一对，另一把叫慕艳，只是也叫绝艳。痴红是雌，慕艳为雄。双剑合璧，才能真正威力无比！”
　　“雌雄双剑？那……那把雄剑慕艳现在何处？它的主人又是谁？我要如何找到他？”花如靥越发觉得神奇。
　　“慕艳——和它的主人，现在还没法告诉你！你得先做好自己该做的，明白吗？”
　　“噢，如靥明白了！”
　　“好，你可以离开了。不过最后还有一件事，你必须答应我！”
　　“还有……什么事？”
　　“今日冰雪宫所见所闻，不足为外人道也！切记！”
　　“这一点如靥自然明白，女神您既然多年来幽居于此，可以推想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所以不能让人知晓。”
　　“你现在出去吧，回到小木屋，先护送那个年轻人离开！”女神长袖一挥，花如靥只觉得一阵风来，自己已是身不由己身轻如蝶，被一阵风裹挟朝着虚空飘去。
　　看着花如靥的背影渐渐隐去，冰雪宫主才轻叹一声喃喃道：“这第二，非是我不愿相告，只是试问自古以来，有谁逃得过一个‘情’字去！而异界之隔，不可逾越，所以小丫头要历的情劫……”
　　她便自语边挪步慢慢走到身边那株古梅的背面，伏下身去，轻轻半跪于地。飞瀑流泉般的长发纷纷滑下，遮住了她的脸。只见她伸出纤纤玉手，拂拭着散落于地的雪花和瓣瓣梅花。随着雪花和梅瓣被拂拭干净，地面上赫然呈现出一张脸——那张脸眉目如画，长长的凤目微微阖住，仿佛是因疲累在打一个浅盹，随时都会睁开。仔细看，才发现那人原来是躺在一个嵌于地下的水晶匣子里。
　　冰雪宫主抬手隔着水晶匣子抚摸着那张脸：“锦郎，刚才痴丫头不得已放一个人进了冰雪宫。痴丫头知道，尘世的恶浊之气会扰到你，甚至会影响你的复生。可是，痴丫头我曾经答应过要替锦郎守护我们的家园守护花界，这么多年，花界的灭绝之危未能解除，我就一直在等能助我的那个人。等了很久，唯那女子有可能助我花界解此危机，所以痴丫头将濡养多年的神卉种子授予了她……锦郎……”此刻冰雪宫主声音微微颤抖，那株古梅似乎也感应了这心灵的颤抖，一阵轻摇，一朵朵梅花飘然飞落。有一瓣落到冰雪宫主发梢上，她轻柔地拈起那瓣梅花，眼里现出似水柔情，喃喃道：“锦郎，你又想看痴丫头簪花的样子了，是吗？只是……时光荏苒，你的痴丫头一头青丝都变作白发了啊！你看看……”她边说边轻轻将那瓣梅花簪于鬓角，然后对着那躺在地下沉默不语的锦凄然一笑……

作者有话说

　　爱到痴绝，守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