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与雪》甬宁海

3、大约在冬季

　　喝过庆功酒之后，海子的工作模式又恢复到常态，除去一些本职工作外，偶尔指导解决一些比较复杂的程序问题，又有了泡个咖啡偷个小闲的时间，生活逐渐恢复了正轨。
　　一周的工作又完成一个段落，海子摘下眼镜看向窗外，等待着下班时间的到来，开始琢磨着周末怎么安排。
　　秋末初冬的季节，北风呼啸，阴雨绵绵，持续不断的降雨给这座城市里的人们出行带来了极大的不便。看着窗外稀稀拉拉，随风飘扬的雨水，海子祈祷明天是个好天气，家里的被子已经好久没见太阳公公了。
　　不经意间，海子发现窗外的些许异样，戴回眼镜细瞧了一会，语气不确定的对隔壁的小白：“小白，这...外面是在下雪吧？”
　　小白闻言抬头看窗外，然后兴奋的在公司里大呼小叫，哇！下雪啦，外面下雪了，大家快看啊！
　　说实话，海子在北方见惯了鹅毛般的大雪，对这种细小雪粒嗤之以鼻，也不太理解南方人看见雪的那种兴致盎然，不过这次，海子觉得自己也有些小小激动。
　　拿起手机，调出冬雪的聊天框。
　　“看外面，下雪咯！”
　　“哇！哇！真的耶，雪耶！”
　　海子微微一笑，脑海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个连蹦带跳的冬雪模样。
　　“看在今年第一场雪的份上，今天想邀请一位美女共进晚餐，不知能否赏光呀？”
　　“吓？额…今天这个点，这么突然，会不会太赶了些？”
　　海子醒悟过来，临时约女孩子吃饭，不礼貌事小，让人家没时间洗头妆扮，才是大事。
　　知错就要改！连忙改变策略：“那明天晚上？”
　　“OK。”
　　几个多月的时间，总算有了实质性的进展，海子压抑住澎湃的心情，一把拉住办公室四处乱走的小白：“吃饭有什么值得推荐的地方不？”
　　“你要请我吃饭？”小白很是兴奋。
　　“想太多！”
　　“切！想吃什么，火锅？串串？还是地方菜？”
　　“额…稍微正式一点的那种，请一个朋友第一次吃饭。”
　　“一个朋友还要正式一点？”小白一脸的狐疑，“吃饭这个东西嘛，因人而异，有人喜甜，有人嗜辣，汉子吃肉，妹子精致，你这没根没据不好推荐。”
　　海子下意识的摸摸鼻子：“一个女性朋友。”
　　海子一看小白眼神剧亮，心道坏了，连忙捂住小白的嘴威胁道：“没有的事别瞎嚷嚷，要是敢在办公室瞎传，我先把你和陈颖的事情抖落出来。”
　　公司是个和尚庙，一群年纪轻轻的技术男听闻姑娘妹子极易容易起哄，哪怕是捉风补影的事也要吵着请客吃饭，一群精力旺盛过头的小伙实在不好惹，非要大出血才摆的平。
　　公司管财务的陈颖婀娜多姿，身材火辣。引的公司小伙大献殷勤，暗地里却被小白暗捷足先登。
　　小白连眨了几下眼，海子松开手，抹了抹额头根本不存在的虚汗。幸亏当初在茶水间，撞见两人眉来眼去，暗送秋波，一副奸夫□□的样子。不然今天钱包里的三军将士估计得阵亡大半。
　　“呃咳…”小白假咳了一声，“市中心广场有个橡果树餐厅，素菜了解不？就是用豆制品制成的鸡鸭鱼肉，做的如假似真。女孩嘛！不管身材如何妖娆丰满，嘴上都要说着减肥缩食，如果能毫无压力，肆无忌惮的饱食一顿，想必是不会拒绝滴！”
　　这是得其人，先得其胃的套路啊！
　　海子惊奇的看着小白，没想到小白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还能掰出这套似是而非的歪理。
　　公司其他同事输的实在是不冤。
　　回到家梳洗完，给冬雪发了个问候信息，也不知道冬雪在忙些什么，一直没有回复，海子找了部电影消磨着夜晚时光。
　　电影看了一大半，“滴”的一声信息传入。
　　海子打开手机。
　　“嘿嘿，刚才一直在外漫步，手机放在家了。你也晚上好喔。”
　　“这么小的雪，落下来就化作水了，黑漆漆的看的见啥，当心感冒。”
　　“打着伞呢，虽然看不到，可我感受的到呀！”
　　“………”
　　“就说你们这些北方人不懂我们南方人看见雪的心情。哎呀，不跟你说了，我先洗澡，回来找你聊。”
　　海子确实不懂这种看见雪就沸腾的心情，公司里的同事如此，冬雪也是如此。
　　一部电影看完，电脑自动播放刚才那部电影的续集，海子正百无聊赖的看着，冬雪回来了。
　　“Hi，睡了没？”
　　“正欣赏阿汤哥当年的绝代风华呢。”
　　“夜访吸血鬼？”
　　“碟中谍。”
　　“你们男人就喜欢这种打打杀杀的场景。”
　　“所以战争才让女人走开。”
　　“什么意思？看不起女性？”免费赠送了一个炸弹的表情给海子。
　　“哪敢，妇女撑起半边天，再加上少女就是一片天。生活中女性说出来的话就是真理。”海子开始出卖人格。
　　“哼哼。”冬雪表示胜利。
　　“对了，明天晚上我们去市中心的一家橡果树餐厅吃斋菜，你觉得怎么样？”海子觉得该商量下明天的行程了，虽然小白说的很有道理，可万一冬雪不喜欢，海子还能立马更换。
　　“可以啊。”
　　“那时间就定在5点半，餐厅门口碰面。”
　　“呀，这么早。”
　　“这不是迫不及待的想见到一位美丽的女士嘛。”
　　“呵，我要睡觉了，免得睡眠不足辜负了某人那么长久以来的赞美之词。”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要睡觉了，这样明天可以看起来更帅气一些。”
　　“呵呵，这个请你放心，要是明天你看起来丑丑的，和睡眠不足绝对毫无关系。。”
　　“我擦！你可以说我不高，也可以说我不帅，说我丑我可不能忍啊！”
　　“嘿，你自己都认可不帅的。非黑即白，不用狡辩！晚安咯！”
　　Shit!临睡之前还要被打击一次，怪不得古人常说沉默是金。

　　海子在橡果树餐厅先点了几个菜，看看时间差不多，示意服务员先上冷菜，然后去餐厅门口等候冬雪的到来。刚走到餐厅门口，迎面就看见冬雪推门而入。
　　冬雪穿着咖啡色的大衣，浅蓝色的牛仔长裤显的她的双腿很是修长，之前见到的马尾散开成黑直发。
　　印象中的运动女孩一下子变成气质美人？怪不得人们都喜欢说女大十八变。
　　“你怎么往外走呀，嘿，不认识啦？回魂啦！”冬雪伸出手在海子的眼前晃了晃，比划着招魂。
　　海子的脸微微一红，不愿承认自己陷进冬雪的美貌之中，犟着嘴道：“别闹，眼镜片有点起雾，看不太清，我这是出来迎你，怕你找不到地。”
　　海子很有绅士风度的给冬雪推椅入座，然后告诉服务员可以上菜，并另递菜单给冬雪：“怕你饿，我已经点了几个菜安排再做了，你再点些你爱吃或者想吃的菜，不要见外。”
　　“哈哈，那我可不客气咯，说真的还真有些饿。”冬雪又加了几道菜。
　　点完菜，冬雪对着海子伸出手掌：“眼镜拿来，我给你擦擦，免得看不清，撞别人身上。”
　　“不用。”
　　“拿来！”
　　海子推塞不过，递过眼镜，就见冬雪从衣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来，这倒是让海子稍稍惊奇了些，这年头带手帕的姑娘真是凤毛麟角了。
　　冬雪擦拭了几下眼镜，突发奇想的往自己的鼻子上一架，对着海子摆几个Poss，嘴上还搞怪的喊着：“哇呀，好晕好晕，看东西都模糊了，要变蚊香眼啦。”
　　海子看着冬雪在那搞怪，赞扬道：“你戴着眼镜看着也挺好看的。”
　　冬雪戴着眼镜看向海子，然后一本正经道：“我戴着眼镜看你也挺好看的。”
　　夸我？太阳西边出来了？海子微微一愣，琢磨下冬雪的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一顿吃喝，冬雪斜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的道：“哎呀，吃的好饱，先坐着休息会。”
　　海子从善如流，也学她一样斜靠。
　　“我们再说会话吧，对了，你那次打电话，是怎么和那些不认识的人交流的呀？”
　　“被人骂惨了，往事不堪回首啊。”
　　“好奇耶，说出来嘛，让我开心一些。”
　　“你这是快乐建立在我痛苦之上吗？”
　　“不要这么小气嘛，大不了一问换一问嘛。”
　　看冬雪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本来就打算供述一番，权当消磨时光，不曾想自己扭捏几句还有意外收获，海子暗自心喜。
　　海子就把当初怎么打电话的情形给冬雪模仿了一遍，而冬雪在一边咯咯直笑。
　　“你真笨，打电话之前应该先组织好语言的。好吧，你可以问了，不许提奇怪的喔！”听完海子的讲述，冬雪正襟危坐，严正以待。
　　海子推了推眼镜，说实话还真没想过想问冬雪什么问题，余光看向窗外昨日堆积的一层薄薄的雪，突然想到一个困惑已久的问题。
　　“为什么当初第一次约你的时候，你说要在冬季？”
　　“大约在冬季啊！”
　　“什么？”
　　“那次我问你是不是正式的那种，你说是。那么大的约会当然要在冬季啊！”
　　“啊！？”
　　“啊什么啊，大约在冬季！小约可以在夏季，秋季嘛。”冬雪忽闪忽闪着大眼睛，嘴角溢出一丝笑意。
　　海子泪流满面。
　　餐厅里坐一小会，海子看了看时间，对冬雪道：“差不多我们走吧。”
　　“怎么？这家餐厅吃饭还定时间的吗？”冬雪疑惑。
　　海子摇头。
　　“喔，我知道了，你还有约。我懂我懂。那走吧！”冬雪站起身。
　　“没约！是这样，我手上刚好有同事给的两张电影票，看看时间差不多，就想请你一起看，免得浪费。”海子站起来笑着解释。
　　“同事给的？哇，真是好巧喔～”冬雪的声线拉的的意味深长。
　　“哈哈，是好巧，好巧。”海子心虚。
　　“那位同事怎么称呼？看了他的电影票，我总要铭记他的名字以示感谢。”冬雪斜着眼望他。
　　“路人甲一个，不需要！”海子说的豪气冲天。
　　“既然有电影票，那就别浪费，走吧。套路满满的夏同学。”
　　电影院就在广场中心，离得很近。
　　两人走在前往电影院的路上，路过一个便利店，冬雪向便利店走去，对身边的海子道：“我们去买点东西吧。”
　　等海子进了便利店，冬雪已经在货架上拿了一瓶水，对着海子巧颜笑兮：“你喝什么？我请你喔。”
　　“和你一样好了。”海子对饮料比较随意。
　　冬雪又拿了瓶水，顺路在另一面的架子上拿了一桶包装好的爆米花回到柜台。
　　海子见势掏出钱包，被冬雪一瞪。冬雪的气势很足，海子讪讪的收回钱包。
　　冬雪付了钱，把两瓶水都塞入海子的怀中，捧着爆米花笑嘻嘻：“看电影的时候我最喜欢吃爆米花，跟你讲喔，电影院里卖的水和爆米花都老贵了。以前每次去影院我都会提前准备好，聪明吧！”
　　“厉害！不亏是美丽勤俭的冬同学。”海子竖起一根大拇指夸奖道。
　　冬雪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嚼着爆米花笑的很是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