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去远行》云厌俗

2、第二章 陌生的东莞

　　说起雪景兰和她的女儿心梅为什么会走在东莞的马路上，这还要从前几天她们从老家离开时说起。
　　公历二OO四年的九月中旬，没有工作的雪景兰和她女儿一道，跟着从老家返回东莞的弟弟鸿辉，三人一同乘上了从益阳去东莞的列车。由于车上捅挤，三人只得站在过道里，时常轮换着在行李上坐一会儿。这样地熬过半个白天和一个晚上，天放大亮时，火车终于到达了东莞的火车站。
　　“大姐！将要到站了，把东西清理一下，马上要下车了。”是鸿辉在提醒初次出远门的雪景兰。
　　听说要下车了，雪景兰接着又招呼女儿心梅，她吩咐道：“心梅，你拖行李箱吧，我来拿这个大提袋。”
　　叫心梅的女孩子看着不高的母亲却关心地反问道：“妈！那提袋很重，又只能提着走，你拿得动吗？”
　　雪景兰一边提起袋子，一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提得动呢，你管好你的箱子吧。估计汽车站应该离火车站不会太远。”三个人说着，便各自提着行李下了火车。
　　走出东莞火车站，只见四周都是高楼大夏，人来车往。鸿辉虽然经常来往东莞，却都是坐的长途汽车，没有坐过火车，因此，他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寻找汽车站。
　　三个人张望着走了一段路，雪景兰觉得这样有些累，心里着急快点找准方向。她便思考着找个人问问。以她以往的经验，现代的年轻人不大理睬问路的生人，因此，她决定找个年龄大点的人问问。当她碰到一个近四十的女人，便马上迎过去用很不标准的普通话笑着问道：“请问这位同志，往黄河车站怎么走？”。她这一问，根本没有料到，对方却像看怪物一样看了她一眼就马上走开去。雪景兰狐疑了好一阵子，她以为别人听不懂她说什么，于是，她又找到一个中年男人，用同样的笑脸和同样的普通话向他打听车站，这一次，却更加使她迷惑了，对方不但不回答她的问题，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正在雪景兰不解的时候，弟弟鸿辉告诉她道：“大姐，你别问了，在这种地方是没人理你的。”他说完，又用目光向周围扫视了一遍，见不远处有个穿警服的人，于是他放下行李朝警察走去。当他快要到警察面前了，那警察看了他一样，却很快向别的方向走了，鸿辉跟在他后面问道：“警察同志，黄河车站怎么走？”警察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毫无表情地回过头去，越走越远的步子还是那样地不紧不慢。
　　看来问路是不行了，鸿辉只好向他大姐吩咐道：“大姐，你和心梅在这里看着行李，我到前面去看看。”正当他放下行李抬起头来，却发现了标有我们要乘的公共汽车的公车号码，他急忙追了过去。追了一段路程，他返回来欣喜地告诉道：“走吧，就在前面拐过弯就差不多到了。”
　　听说找到了车站，雪景兰欣喜极了，她的心里就像马上要到家了一样。一旁的心梅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不过，她还是感叹道：“这里要问路好难啊！”
　　搞清了方向的三个人，此时都很开心，听外甥女发出这样的感叹，鸿辉向她解释道：“这里的人都是来自四面八方，有的人是听不懂你说的话，有的是怕碰到骗子，反正这里的人都很冷淡，不像我们那里的人那么热情，因此，在你碰到困难的时候，你别指望有谁来帮你。”
　　“那我以后出门，下车先找地图。”心梅觉得自己的这个主意很好，才说完，她就自个儿开心地笑了。见女儿说出这样的主意，雪景兰也满意地打量了一下女儿。
　　三个人说说笑笑地来到了黄河车站，又找到了要乘的公共汽车。很快，他们就坐在车里欣赏起车窗外那些异域大都市的风光来。只见宽阔的马路上人流如潮，那些流动的人们又都是那样地步履匆匆，他们走在高耸的楼房下，一个个都变得那么地眇小，豪华的店铺似乎都留不住他们的脚步，只有那看不见的远方才是他们的目标。才出远门的雪景兰和女儿心梅，她们看着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心情也随着汽车的起伏，翻起了澎湃的涌潮，把前面那些不快通通丢到的脑后。
　　停停靠靠的汽车在高楼如林的马路上穿行了半个时辰，坐在后坐的鸿辉离开座位来到雪景兰的座位边告诉道：“到了，下车了。”
　　“哦！下车了，下了车还要走多远啊？”雪景兰一边回答，一边站起来收拾行李。
　　坐车窗边的心梅也同时站起来，并开心地问道：“舅舅，这就是北栅啊？这里比起刚才通过的那些地方，这些房子可就要矮多了！乱多了！”
　　“当然罗，按他们来说，这样的地方还是农村。”话虽然这么说，鸿辉的话气和表情却没有一点羡慕之意。
　　汽车停在了一座立交桥下，三人下了公共车，大家手里拿着那些笨重的行李，艰难地行走在大街的一侧。身边流水般的汽车不间断地发出嗡嗡的轰呜，清静惯了的雪景兰顿时就觉得脑袋发怅，心也跟着焦燥起来，最烦心的是，和弟弟的交谈也变得一句都听不清了，只能像傻子一样跟着他走在大街上。
　　这样地走了六百来米，他们终于离开了这条用车铺成的马路，转进了一条两车宽的湖同。这里没有一辆汽车，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行人，因此，随着他们向里行进，烦人的轰呜声便渐渐远去，变得安静起来。
　　又走过了一百来米，鸿辉看着一个五层楼前面的简易门楼告诉道：“到家了。”
　　“哎呀！总算到家了。”心梅在最后面开心地叹息着。
　　当雪景兰站在这个一车宽的大门前向里看去，只见一脸笑容的母亲向她迎了过来。雪景兰喊了一声“妈！”还没有来得及多说，走在后面的心梅站在后面招呼道：“外婆！”
　　“哦！心梅来了。”景兰母亲放弃女儿，换上一脸喜爱的笑容迎向外孙女儿。
　　这时的景兰继续打量着这里的情形，只见面前是一个五层楼房前面留出的一个大大的院子，里面放了一些单车以及摩托车之类的七七八八的东西，最显眼的还是一辆垃圾车。除了这些物品之外，还有一些操着各种口音的人来来往往。虽然这些人有着不同的口音，却又都是讲着不规格的普通话，因此也基本都听得懂意思。
　　“哦，景兰来了？”
　　正在景兰巡视着眼前的景色时，从后面却传来了喊她的声音，她连忙循着声音看去，原来是也在这里帮着看房子的父亲在打招呼。于是，景兰不再去打量那些陌生的环境了，放下行李向父亲招呼道：“爸爸，你和妈妈在这里还习惯吗？”
　　“哪有什么不习惯的，对于老人来说，这里的气候比家里好多了，这里的冬天比家里的春天还热乎。”
　　父亲的身体在外人看来是那种健壮形的，七十岁的人了，仍然是不胖不瘦，红光满面，外面看上去才五十来岁。可是从景兰记事起，父亲就天天时时地含叨着他有几种要命的病，要吃药，要家里所有的人时时刻刻关心他，只要有一点不如意的事情摆在面前，他就嚷嚷着要住医院。现在见他说的这么好，景兰自然高兴。
　　景兰的母亲和外孙女打完招呼，又转过来对景兰说：“景兰，心梅，你们先和我一同去把行李去放了吧，休息一会儿就是吃饭的时候了。”
　　听着母亲的吩咐，景兰喊着女儿仍又提起手中的行李，跟着母亲来到五层楼房最底下的一个楼梯前，母亲打开这个楼梯间下面空出的那一边的铁门，顿时便现出了一间低矮的房子。房子里除了一张窄小的床铺外，伴楼梯的那一边还塞满了很多东西，三个人进到里面，根本就转不过身来，大家用传递式的方法，把所有的东西都塞到了那张不大的床底下，大家这才反过身来换上跟进去时相反的秩序，小心地出了这个低矮的房间。
　　当景兰她们再回到院子里，这才看到了包租这个房子的主人，也就是她的亲妹妹，因为她刚刚上楼打扫卫生去了，这会儿才下来，一见远道的姐姐和处甥女来了，她连忙安排道：“坐了这么远的车，先坐下休息一会吧，我这就做午饭去，吃了午饭看是上街去逛逛还是继续休息？”
　　景兰的妹妹叫彩兰，三十六七岁，在家里时身材很胖，任她怎么减肥也减不下来，现在却瘦了许多，也许是太辛苦太操心了。正在景兰猜测中，听到了妹妹询问，于是回答道：“先到近边去走走吧，以后心梅要去找工作，我们先去认清一下东南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