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交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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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做什么？”钟怀谦脸色一变，几乎要忍不住冷笑起来。
这幅样子……居然这幅样子跑过来找他，浓烈的香水味和没有擦干净的口红印是要告诉他什么吗？下午那样的反应还嫌不够伤人吗？
曲迟被他隐忍着怒火的目光也给刺伤了，他不懂为什么要闹到这个地步，就因为他骂了一句死同性恋，就因为他受不了压迫性的肢体接触推开了钟怀谦吗？
“我……我是来和你道歉的……”可是他就是这么没骨气，只要能挽回钟怀谦这个朋友，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哦？道歉？”钟怀谦从来不会咄咄逼人，可他忍不住，“刚从女人那里快活回来然后找我道歉吗？”
“你当我是什么？”他的声音那么沉，也能听出其中的颤抖，好像是即将涨潮的海水，竭力在维持表面的平静。
“我……”曲迟没有否认，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否认，他结结巴巴，被钟怀谦的气场震慑住，“我是去确认一下……我……”
“确认什么呢？”钟怀谦扶了扶镜框，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确认什么……曲迟感觉话题走偏了，他明明不是要来说这个，可在钟怀谦那么晦涩的目光下他不自觉就回答：“确认自己对女人还有没有感觉……”
“那结果呢？”脱口而出这句话后钟怀谦立刻又自嘲地哂笑起来，“你这幅样子又有什么好问的呢？”
毕竟是高中时就是远近闻名地喜欢调戏女生的色胚，大学时也风流韵事不断，交往过的女朋友不计其数，所以他当初到底哪根筋没搭对才会觉得对方其实是喜欢他的，大概是被曲迟太过长久的注视所迷惑了，所以才会自恋到这种地步。
“我今天很累，想要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他一直没让曲迟进门，此刻就打算直接把人关在门外。
“我不要！”曲迟感受得到钟怀谦的态度越来越冷，那种感觉让他害怕极了，他推着门用力地闯了进去，钟怀谦没预料到，反被他推得一个踉跄，险险才稳住身体。
曲迟用身体后退把门抵住，他捏紧拳头，脸色还是惨败的：“是……我是对女人还有感觉，可是……可是这不是才是正常的吗？你之前不也应该是喜欢女人的吗？是我对不起你……我当时昏了头去亲你……让你有了错觉……”他断断续续，却又一字一句口齿清晰地说着，“我们还像以前不可以吗？之前不是相处地很开心吗？我……现在是比不上许文和那种乖乖牌，但我在改了，我会努力的……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对不起！我们……我们还像原来一样好吗？”曲迟抬起脸，眼睛里几乎写满了卑微地哀求。
“昏了头……错觉……”原来言语是真的可以比刀刃还要锋利无数倍，不然怎么能够让他感觉全身被扎得千疮百孔，疼痛几乎要从骨髓里刺进去，引以为傲的控制力全面崩溃，“原来……你是这样定义的……”
“你就这么想和我做朋友？做什么都可以？”钟怀谦低下头，他的语气简直称得上温柔。
“嗯嗯！”曲迟好像看到了希望，忙不迭用力点头。
钟怀谦抬手碰上曲迟的脸，曲迟浑身一颤，但强忍着并没有躲开。以前也是这样的，这样颤抖着忍耐着接受他试探的碰触，当时怎么会没有察觉到呢？当时怎么会以为这是因为喜欢才羞怯的呢？钟怀谦伸出大拇指粗暴地擦拭着曲迟脸上刺眼的口红印，直到把原本白嫩的皮肤揉搓出血色，居然还是擦不干净。
曲迟从小就痛觉神经敏感，一直怕疼得要命，后来就算被打习惯了但也还是无法习惯疼痛，钟怀谦以前一直对他很温柔，从未有这样粗暴的举动，他被弄得很疼，眼里泛出生理性泪水，可他仍忍耐着不愿意躲开。
“那如果……是和我上.床呢？”钟怀谦试图从容地笑起来，但失败了，唇角扯出一个不伦不类的弧度，“你说是错觉……我总要试一试，才知道到底是不是错觉啊……”
他这话一出口，曲迟就惊惧地后退一步，“我……我……”
他不行的，他绝对不行的，他绝对没办法和男人做。
但心底这样斩钉截铁，可嘴唇颤抖着却无法断然拒绝：“试……试过了就可以做回朋友吗？”
“哈哈哈哈……”钟怀谦忽然大笑起来，镜片模糊了他的眼睛，他低垂着眼帘，掩盖住浓重的悲哀，“就算是那么排斥厌恶……居然也不拒绝吗？”
他的声音那么轻，又那么难过。
那又算什么呢？为了做回朋友什么都可以答应，可他……明明只想和这个人做恋人啊……
曲迟惶然地看着钟怀谦，心跟着揪起来，对方的情绪轻而易举就把他笼罩住，他仿佛被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紧紧攫住了心脏，让他窒息到喘不过气来。
“你走吧……”仿佛是妥协了，钟怀谦偏过头去把门打开。
曲迟望向他，小心翼翼地问：“我……我们能像原来一样吗？”
“……能。”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钟怀谦一直侧过头不再看曲迟，他只艰难地吐出了这一个字，可就是这一个字居然也泄露出了他竭力隐藏的情绪，实在是太过明显的哽咽声。
曲迟被吓了一跳，他第一反应怀疑是自己听错了，然后火烧火燎地几乎跳起来冲到钟怀谦面前。
他冲过来的速度太快，以至于钟怀谦根本来不及遮掩，自己从来不肯展示在人前的软弱一下子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即使努力面无表情，可镜片起雾了，眼角边是强忍着但依然滑落下来的水珠。
从来高高在上的钟神，哭了。
曲迟觉得那滴水珠重重砸在了他的心上，他经常因为生理性疼痛而哭得稀里哗啦，他也从来不觉得男人哭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可看到眼前这个人这样无声地沉默地流泪，却好像把他的心脏踩到地上狠狠碾碎，痛得他快不能呼吸。
他慌乱得恨不得当场死掉来赎罪，心理上的排斥和身体上的抵触什么的都不管了，死死地把人抱住：“可以！不做朋友也可以！上床也可以！交往也可以！什么都可以！”
曲迟把脸埋在对方的衣服中，自己也开始哭，哭得一塌糊涂，眼泪鼻涕都往对方衣服上蹭：“你不要哭……你不要哭好不好？”
钟怀谦被他死死抱住居然一时挣脱不开，又也许是他不想挣开，他低下头凝视着抱着他哭得肩膀一颤一颤的人，他刚刚只是在想，怎么会就喜欢到这个地步了呢？怎么会就割舍不下了呢？
在对方只是因为见他流泪就哭着扑上来说着什么都可以的时候，他瞬间就明白了答案。
大概是……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像曲迟一样需要他依恋他，不管对方曾经漫长地注视是出于什么，可他承认，他为这样的注视心动了，心动得要命。
心动得即使明明知道对方是在可怜他，也会生出“试一试万一就成功了呢”这样悲哀的想法。
“……交往也可以吗？”钟怀谦声音仍然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怀里的人浑身一抖，然后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仔细地打量钟怀谦，对方已经看不出任何哭泣过的模样，于是松了一口气般，脱力地退开。
曲迟没有反悔：“……可以。”
如果他想要的钟怀谦给不了，那至少，把钟怀谦想要的给他。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交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