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
-
临近傍晚时分，终于结束了为期一下午的西湖之游。
苏延夫妇先将秦子涵送回了秦家，才又折回苏家。一路上邱若兰都笑眯眯的审视着苏延，看的苏延一阵心慌，这样让她胆寒的笑在妻子脸上曾经出现过。
——那是数日前的一个午后……
苏延吃过午饭后没有即刻去商行，而是赖在家里睡了个午觉。醒来之后与妻子聊了一会儿天，本来聊的好好的，可是苏大当家没事提什么苏维媳妇儿有孕的事儿，还告诉妻子要多多照顾那个弟媳妇儿。
结果可怜的苏延被自家媳妇儿带着这样可怕的笑容，‘夸’了一下午她怜香惜玉。
最后邱若兰是这样说的，“不论真假，我此时总算也是你的妻子，你这样惦记着人家媳妇儿你觉得应该吗？”
自那以后，苏延再也不敢在妻子面前提其他女人如何如何。只是今日她这笑容又是因为哪句话呢？苏延努力回顾着下午他们曾说过的话，自己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那没心没肺的杨林尽说些不该说的。
马车不疾不徐的走着，苏延看了一眼静坐在身旁托腮盯着自己的人，忽觉后脊一阵发麻。“看你笑了一路，应该玩儿的很开心吧？”苏延温和一笑，若无其事的问道。假装看不出妻子的异样。
邱若兰更加深了笑容，愣了一会儿，轻轻点头，又道:“其实我想知道你和你的杨林师兄平日里都聊些什么？”
果然直奔主题呀……
苏延迟疑了片刻，赶忙答道:“也……也没什么，大多都是些有关战事或者练兵之类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邱若兰又笑了，而这次却笑的有些讥讽，道:“无事，随便问问。你们经常在一起…只聊这些？”她本不愿多问，可依然忍不住，只当自己是好奇吧！
“当然不是，还有同门师兄弟们，小时候我们做过的那些幼稚的事。如今离我最近的也只有杨林师兄了。”说着说着，苏延的语气变得伤感了些。
“看来你们的感情很好啊！”
其实这话绝对没毛病，算起来近二十年的感情，又是相互帮衬的师兄弟，回来杭州之后，也因着杨林的官职没少给苏延开绿色通道。但她能这样问，苏延却不能这样答。“哪有，男女授受不亲，我始终与他保持着距离。”
见邱若兰不接话，就这样阴恻恻的笑着。苏延有些紧张了，若她发脾气还好对付，这样难以捉摸反倒让她不知所措。想了想，又道:“其实，我们也没有经常在一起。”
“爷，少夫人，到家了。”马车停了下来，老朱在车外轻声喊道。
“知道了。”苏延回过头来看向妻子，此时的邱若兰脸上的笑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温柔。苏延不知道她这突然的转折怎么来得这样快，想开口问时，却听那人温柔的声音想起:“下车吧！”
那日后，苏延真的很少再与杨林相约，商行无事时她都会尽早回家陪妻子，做了一个合格的好丈夫。
————————————
秋去冬来，刺骨的寒风，漫天的大雪。邱若兰终于在冬至之前促成了自家哥哥与好友秦子涵的婚事，婚期定在腊月二十。
“终于盼到今天了吧！准备怎么谢我？”
“这事儿，其实你可以去找你哥说。嘿嘿嘿……”
“哟，还没过河呢你就准备拆桥啦！”
“我倒是想拆，可是你和你家那条独木桥也得拆的开呀！哈哈……”
“说什么呢？还没成亲就说出这话，也不知害臊。”
今日依然大雪纷飞，秦家私宅里传来嬉闹声，邱若兰被好友说的脸红心跳。正巧，话中人踏着厚厚的积雪来接她了。
看着院子里跟在秦家下人身后一袭黑色貂裘，黑发银冠，英气十足，俊美的不像话的丈夫。邱若兰想起了秦子涵那句玩笑话，
“我倒是想拆，可是你和你家那条独木桥也得拆的开呀！”
是啊！成婚数月，她们没有分开过，那人反而越来越黏她。她走哪儿，她跟哪儿。这不，才出来半天，又追来了……
“看，我说的怎么样？你家的独木桥找来了。当真拆不开呀！”秦子涵调笑道。
邱若兰含笑，颇有些得意的说:“拆不开便不拆了呗，为何非要拆？”说着，苏延的笑脸已到了近前。
苏延向秦子涵微微颔首，没有过多的交集，她知道妻子并不喜欢她与任何人多话，所以就干脆不说，礼貌性的点头示意就好。
“我来接你回家。”宠溺的看向妻子，温柔的说。
邱若兰则看向好友，“那我先回去了，过几日我再来看你。”
“回吧，路上小心。”
苏延接过小环递过来的白色狐裘大氅，为妻子披在身上系好，又戴上围帽，动作无不轻柔，无不细致。牵起妻子的手，再次对秦子涵点头，“再会。”
邱若兰回头对好友摆了摆手，同丈夫携手踏进风雪中。可没走几步，邱若兰脚下一滑，差点儿摔倒，却被丈夫轻巧的稳住。
“你小心些。”身后传来秦子涵的喊声。
邱若兰回头朝秦子涵笑笑，摆了摆手示意她放心。可还没来得及回过头，只觉足下一轻，整个身子横了过来。怎么不动也会摔跤？这次邱若兰的反应极快，也许是出于本能吧，双手利落的抱住了最容易攀上的地方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我抱着你走吧！免得你又摔倒。”耳边响起了那人柔柔的声音，她这才注意到，此刻的情形是，她整个身体都被那人抱在怀中，自己的双手还死死的环在人家脖颈上。这画面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愣了半晌的邱若兰刚要回话，却听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嘘，别说话。”说着已经抬起步子向大门外走去。
秦子涵看着这一幕，眼中带着安慰，更有一些欣羡。邱若兰人不算漂亮，与自己相比，不知要差多少倍。可更不知她哪辈子修来的福气，能嫁到苏延这样浑身优点的丈夫，更能让这样出色的一个人待她如珍如宝。
纵使自己多喜欢邱正轩，她也知道邱正轩从家世人品，到才干气度没有一点比得上刚刚离开的这个人。
秦子涵轻叹一声，转身进了内室。
——————————————————
回程的马车行的缓慢，马车外风雪交加，呼呼的风声嚎叫着。车轮轧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车内只有夫妇二人，小环则独自坐上了与邱若兰来时的马车里。
“今日冬至，府里包饺子，我特意让人备下了你爱吃的茴香馅儿。”苏延依旧牵着妻子的手，而妻子则靠在苏延毛茸茸的肩头。
“嗯。”邱若兰轻轻应了一声，抬起头迎上苏延低头微笑的脸颊，看着近在咫尺的笑脸，邱若兰没来由的一阵心慌。伸手环上那人纤细的腰身，头窝进那人胸前。
妻子突如其来的举动把苏延吓了一跳，忙伸手抱紧了妻子，问道:“怎么了？何事令你如此惊慌？”
邱若兰不知如何回答，沉默了半晌才悠悠开口:“我也不知，有时看着你，会有咫尺天涯之感。”
听妻子这话，苏延身子一震，面上却故作镇定的干笑了两声——天知道她的笑有多么的无力。
“傻丫头，你多虑了。只要你不离开，我便陪你一生一世。”苏延承诺道。
邱若兰在苏延怀里轻轻点头。
毕竟都是女子啊！如何相守一辈子？她知道，这样的温情不可能持续一辈子。即使所有人都不知道苏延身份，可苏家二老是知道的，她们不会同意这桩荒唐的婚姻存在太久。
邱若兰再次紧了紧环在丈夫腰间的手，她想再让自己任性一次，她想最后一次珍惜苏延的温柔。从此以后……
两滴清泪粘在了苏延衣襟上，因衣服厚重，所以她并没有发觉。
下了马车，邱若兰重新恢复到最初的冷漠模样，这让苏延不明所以。没来及问，那人已经进了苏家大宅。苏延愣愣的看着妻子突然冰冷的背影，苏延感到心痛。想不明白她又哪里做错了？可刚刚她还……
邱若兰没有给苏延追问的机会，白天只要苏延出现，她身边定有旁人在；晚上苏延回来，她悄悄装睡，不理她；再不然就是借口哥哥婚期将至回邱家。
所以一连数日，苏延都没能单独和妻子说上一句话，这可让苏延着实苦恼了一回。为何之前明明感觉到了妻子对自己的感情变化，如今又突然回到了最初？
若兰啊若兰，你可真是我的冤家呀！苏延坐在马车里，此刻她正在赶往邱家的路上，去邱家接妻子回家。
她想着回来的路上能单独与妻子乘一辆马车，可以说说话，谈谈心。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她到了邱家，妻子却告诉她今天要住在邱家，让她自己回去。
苏延看着满脸坚决的妻子，心中一阵疼痛。无奈之下，她转头看向邱原夫妇:“岳父大人，岳母大人，容小婿与若兰单独谈谈可以吗？”
邱原不知道怎么回事，却也识趣的看向妻子，说道:“噢，夫人，我们先去看看给秦家的聘礼准备的如何了。”
邱若兰的娘亲是邱原的二夫人，几年前大夫人去世了，她的身份也由此升高。邱二夫人点头，正要跟着丈夫离开大厅，却听得女儿一声轻唤。
“娘……”
邱二夫人拍拍女儿的手，道:“有什么事与贤婿好生说，莫要耍脾气。”说完一挥手，带着下人们离开了正厅。苏延抱拳微微低头。
此时厅里再没了旁人，苏延再也抵不住这思念，趋步上前，伸臂揽住了妻子的娇躯。任妻子如何挣扎也是不松手。
“我好想你……”
挣扎了一阵也没能挣脱那人怀抱，索性也不再动，就这样被她抱着。“天天见面，有甚可想？”
“就是想……”苏延收紧了双臂，在妻子额头印下一吻，这举动彻底激怒了邱若兰。她猛的推开抱着自己的那人。
‘啪’，清脆的一声响，是邱若兰一巴掌甩在了苏延的俊脸上，“你到底想做什么？要记得自己的身份。”邱若兰明白的提醒着苏延的女子身份，做了不合宜的事情。
苏延摸摸被打过的脸颊，不疼。邱若兰的手柔若无骨，力道不大，这一下对从小习武被鞭打惯了的苏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我更知道我是如何喜欢你，如何盼着你的回应。若兰，我知道你对我有感觉，别欺骗自己了好吗？”苏延说着欲拉妻子的手，却被那人无情的甩开。
邱若兰转身背对苏延，她不能再看那让她心痛的眼神，那眼神让她无法狠心开口。“我无需欺骗自己，对你，我只有感激，感激你曾救过我的命。不存在半点儿私情。”
邱若兰说的斩钉截铁，每个字就像刺一样扎进苏延心里。一向坚强的苏延心痛的红了眼眶。“你敢说你从来没有对我动过心？”
邱若兰明显感觉自己身体一颤，遂往前挪了一步企图掩饰。定了定心，故意把声音放冷，道:“从来……没有。”
听到这话，苏延已心痛的无所适从，随意的低头又抬头，猛眨着眼不让眼泪掉下来。可再开口时声音已经颤抖，“好，那对不住，多有打扰。”说着急步走向门外，再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一刻。
邱若兰回过头来，心痛的看着苏延落寞的背影，早已泪流满面。
“苏延，对不起，我不能承认，我不能因我的不确定而害了你。”邱若兰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