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老二》陌北

71、月夜

　　贺明月放下筷子，起身随叶明走出铺子外头。

　　街上行人稀少，叶鸣从身上摸出一盏小小芥子抛向空中，芥子瞬间变大，化为四五尺长的小飞舟，随着叶鸣手指指点，慢慢沉落到地面。

　　叶鸣往前走了一步，回头看向贺明月：“走吧，离得有点远，上飞舟过去快一点。”

　　贺明月迟疑了一步，还未行动，叶明已经笑着走了过来，伸手牵住他的手，转身便跨上飞舟。

　　飞舟缓缓启动，徐缓在半空飞行。清风明月之中，贺明月站在飞舟之上，只感到微风拂面，分外舒服。

　　站了片刻，他本想抽回被叶明握住的手，谁知叶鸣却没有松开。

　　贺明月忍不住抬头看看叶明，叶明背着一只手，抬头往看向晴朗碧空中，似未察觉他的动作，低声道：
　　“我们出来的很是时候，今晚月色殊为动人。”

　　贺明月随他一起看向天空，只见一轮圆圆的明月高悬空中，光芒繁盛，照的四周清明，连飞舟的影子落在地上也看得清楚，如一只轻灵的大鸟，展翅轻盈飞行。

　　刚才没有吃到旧日滋味而低落的心情，也跟着明快起来，贺明月愉快应道：
　　“正是。”

　　“月圆人团圆。”叶鸣仍握着他的手，转眼垂眸对着他，眸中盛着微微笑意：
　　“此情此景，惟我平生所愿。”

　　这——算是表白了吧？
　　贺明月乍听面上有些热，心中却涌起一股股暖流，想说些什么，却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幸叶鸣也并不要求他回应什么，片刻之后，便指挥飞舟缓缓落地，到了一处繁华热闹的镇子上。

　　这里离九仙山并不远，路人司空见惯，见到飞舟并不多诧异。两人落地，叶鸣收起飞舟，便带着贺明月往前，指着不远处一家饭馆：
　　“就是那里。”

　　两人进去，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贺明月看着水牌，发现全是自己此刻想吃的东西：
　　烧鹅，小馄饨……

　　还有桂花酒糟煮的小圆子？

　　他从前最喜欢吃的甜食！

　　唯恐这会卖完了，他赶紧指着水牌问小二：
　　“这三样都要！还有吗？”

　　小二回到：“都有的客官。”

　　“都要双份。不，要三份！”
　　说完向叶鸣解释道：“难得遇到喜欢吃的，多带一份回去吃。”

　　叶鸣笑起来：“想吃再来。这店一时半会又不会倒了。”

　　片刻点的菜都上来，贺明月看了一眼油汪汪的烧鹅，又尝了一个馄饨，惊讶道：“这味道，太对了！”
　　简直和从前一模一样。

　　叶鸣也吃了一个馄饨，道：“当然一样。这家店的厨子，就是从前一家来的。”

　　贺明月：“？？”

　　叶鸣解释道：“他从前就在之前咱们去的那家。后来不做了回到这里，自己开了店亲自掌勺。”

　　“原来如此。”贺明月问罢，又疑惑道，“你为何知道这些，难道常来？”

　　叶鸣垂眸吃一口汤：“嗯，常来。与老板也有几面之缘。”

　　愉快吃完桂花酒酿小圆子，贺明月心满意足走出铺子，下意识抬手，摸了摸有些鼓起来的肚子。

　　叶鸣回头看他。

　　贺明月还是有些偶像包袱，察觉到他的目光，尴尬将手放下：
　　“咳，吃的稍有点撑了。”

　　“嗯。”叶鸣应声，含笑转回视线去。

　　贺明月看到他脸上笑意，想起他从前冷冰冰一张脸，再想起那时他把叶鸣困牢了仍在小岛的湖边泡着，也是忍俊不禁：
　　“初见那次，我还想过杀掉你灭口。幸亏江海劝我。不然真一失手成千古恨了。”

　　叶鸣抬头望向半空中明月：
　　“可见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与我合该就有今日。”

　　两人在街上信步闲逛，四周熙熙攘攘，烟火气盛。不知何时，叶鸣又搁着衣袖，将贺明月的手轻轻握住。

　　贺明月察觉到，唇角勾了勾，没说什么，也没抽回手，就这样随着他信步往前走着，一起赏玩这热闹的烟火人间。

　　夜色渐深，两人乘飞舟回到九仙山下，又到了那条亮着烛火的小路。叶鸣待贺明月跨下飞舟，才开口道别道：
　　“我还有些事，就不同你一起回去吧。”

　　“哦。”贺明月回头望望小路上灯火灼灼，闻言顿时有些意兴阑珊。
　　这小路自己走回去，未免有些孤单了。

　　叶鸣却开口催促：“我目送你进山门去。”

　　“唔。好。”贺明月又应了声，脚步却迟迟未动，“你是有什么急事要去办？可需要我帮忙？”

　　“仙门大比上那株九叶灵芝，寄存在梧桐山庄了。我要去取回来。”

　　贺明月讶异道：“你赢了那株九叶灵芝？那岂不是你赢了今年的仙门大比？”

　　“本就是我的东西，自然不会落到别人手中。”叶鸣好像不想多说的样子，“等我拿回来，再给你解释其中曲折。”

　　他抬头看看天上圆月，又催促道：
　　“去吧。时候再晚，守山门的弟子该睡着了。恐怕你又要久等。”

　　贺明月闻言，才慢腾腾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又转回来，隔着两步，审视的盯着叶鸣。

　　叶鸣初还镇定，片刻后便有些不自在的抬手，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
　　“怎么？”

　　贺明月不做声，忽然大步跨前，一脚踩进飞舟，眸中含笑盯了叶鸣一眼。
　　然后他抬手，捏住叶鸣下颌，迎着他失措的眼神，便亲了上去。

　　薄唇相接，片刻，贺明月松开叶鸣下颌，往后退一步，抬手轻轻一揩唇角，轻声笑道：
　　“没什么。我走了。”

　　他转身，顺着灯火错落的小径疾步而去，夜风悠悠，步履交错之间，月白色衣袂翩飞，轻快的仿佛随时都要融入这月色种，乘风而去。

　　叶鸣愣怔片刻，待回神，立刻大步踏出飞舟，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从后头一把拉住贺明月手腕。

　　“嗯？”

　　贺明月回身，抬头对上叶鸣那张仿若忽然冷下来的脸，讶异道：“你——”

　　话音未落，便被叶鸣一把推到小道旁的树干，抬手捧住脸庞。
　　昏暗的树影中，叶鸣双眸灼灼，急切的低头亲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