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无责任番外（1） 十年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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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喧嚣城市重归寂静，窗外豆大的雨滴不停地敲击着玻璃，雨滴因着重力滑落在窗面留下一道道曲折蜿蜒的水痕，透过城市不眠的灯光，将世界晕成一幅印象派画作。
屋里沙发上，毕雯珺已呆坐许久，望着窗外的街道由车水马龙直至空无一人。这已经是他第三天于睡梦中惊醒，醒来时梦中场景早已模糊，只隐约感觉那是他不愿回想的画面。
前段时间，毕雯珺刚结束新专辑的打歌宣传，进入一段空白休息期，不工作的明星不是一名好艺人，于是经纪人便趁势为他接下了一名新晋偶像的邀歌。
“反正休息嘛，到处走走说不定正好来灵感了呢？”
年轻时毕雯珺可能还会为了这难得的休假，通宵规划行程躲开那些注视的目光。而如今年岁渐长，同龄朋友都已成家立业，不可能为他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毕雯珺也学不来某位艺术气息浓厚的富家子弟一个人去巴黎，何况还身兼工作。
无处可去的毕雯珺就这么在他那间小小的音乐工作室里宅了三天，直到昨天被看不下去的工作人员赶了出来，“来了三天呆了三天，对着一张五线谱啥都没写出来，你是来搞创作的还是来面壁的？”“那谁跟你邀歌又不是真想拿到啥，不就是想借着热度炒一炒吗，随便写点什么给他得了，赶紧去休假，该去哪去哪，该找女朋友的找女朋友。”
是啊，现在谁还真正关心音乐作品呢？一首歌从创作出来到推向市场最快三周，不求精雕细琢，没有反复打磨。快节奏地市场模式也只配得上旋律简单重复洗脑的速食产品。
从不甘的思绪中挣脱出来，毕雯珺觉得还是给自己找点事做，不堪重负的大脑本就无法入眠，再想这许多就该要爆炸了。
整理房间吧，很久没自己动手了。保洁阿姨来打扫时通常只会做些清理脏污、换洗床单、带走生活垃圾的工作，对于屋子里的物品向来是不动的，唯恐扔掉不该扔的东西。
出道时的定妆照、团队第一座奖杯、个人第一张实体音乐专辑、上节目时前辈送的报纸，仔细搜罗下来，毕雯珺才发现这间房子里有这么多东西承载着他这些年走过来的痕迹。
嗯？这是什么？
毕雯珺拿起一张用透明水晶盒装着的碟片，吹去盒子表面的浮尘才发现碟片上什么都没写。这是刚刚他从电视机柜底部摸出来的，找到的时候还觉得挺奇怪，毕竟在数字化时代里，这种古老的存储工具已很久不见了，他自己也很少买这类东西，更何况这明显是一张被刻入了某些内容用来保存的空白碟片，可正面却没做任何标记说明。
幸亏常被人嘲笑作风老派的毕雯珺出于怀旧心理曾买过一个放映机，费力地把它从储藏室最角落搬出来，擦拭干净接上电源。
还可以用。
画面最开端是一大段空白，伴随着音乐出现的画面让毕雯珺原本有些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
这是他们20代初出道时的那个节目。
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屏幕上，有些人毕雯珺前段时间跑宣传时还见过几次，打个招呼边匆匆擦肩而过，有些人则一直以那张青涩脸庞停留在回忆深处。
看着那七个从通道中走出的身影，毕雯珺忍不住按下暂停将遥控器扔到茶几上。
他想起来了，这张碟片的来历。
碟片里存放的不仅是整个节目、花絮和采访，还有黄明昊私下死缠烂打从节目组拷出来从未被放出的生活花絮。“我豁出这张脸才要到的，绝对不能丢了。”这么说着的Justin把这些视频拷贝了十多份，又用了许多保存方式，硬盘、网盘、电脑、手机样样都没拉下，碟片也是其中一种。
毕雯珺现在的这套房子是组合当年的团体宿舍，最初只有四个人回国时会住在这儿，另一个限定团解散后说着要培养团队默契，另外三个也搬了进来。在他们团也走至结尾后，毕雯珺把这里买了下来，也没重新装修就这么一直住着。昔日七个人挤在一个屋檐下，时常吵嚷着这谁的衣服我穿了谁把我放冰箱里的酸奶给喝空了的宿舍，如今徒留毕雯珺一人。
这张碟片是当年黄明昊搬离宿舍时留下，在节目最后说着不想要回忆这四个月的人，却是七人中对这段经历最为重视的。休假在家时客厅的电视上就放着这些视频，Justin边看边嘲笑着哥哥们每一个青涩瞬间。
第一次团体表演、第一次登上舞台、第一次站C位，这个节目承载了毕雯珺多少个第一次？喊着“我们一定要七个人走下去”的他们，却为何在告别大厂后各自分散？大约是最初的封闭环境保护着他们不受流言蜚语，出厂后面对四面八方而来的赞美、抨击、炒作，迷失了自己。
最初是团队活动让位于个人行程，限定团的三个人兼顾两边行程资源较多，团体活动不是缺了这个就是缺了那个。拍电影、录综艺、个人代言，哪一项看起来不比七人合体来得重要？更何况决定这些的并不是他们自己。
“兄弟们抱歉啊，下次我一定赶上！”
渐渐地连粉丝都已习惯，笑称七人聚齐的活动总在next，没料到再也没有下一个。
第一个走的是丞丞，备受大银幕资源青睐的他合约时间原本签得就比其他人短，在某次密集的行程过后住院也使得他家人更加反对续约。合约即将到期的某天请兄弟们吃饭相互道别。
没多久，正廷和Justin也接连解约，上升期密集行程、低端代言站台消耗自身名气，经纪人团队对黑料、粉丝间的相互攻讦袖手旁观，太多不满叠加着烙印在心。
出道时约定走过十年、二十年，做中国最好的男团，如今只剩四人维持着名义上的next。没有人想要放弃，却被世事推着走向分离。
再无人共他飞过地球万里，一起熬梦想朝不保夕；无人陪他流血破皮，失眠时交换着回忆；无人领着他表演悠悠球，没人教他录制个人福利视频。
***
“分开之后另一年的春天，记忆也像下雪一样溶解——”
手机铃音叫醒沉睡着的人，毕雯珺揉着有些酸疼的脖子慢慢坐起身来，不记得昨晚什么时候睡就这么倒着睡死过去。
好不容易在沙发夹缝中找到已经停止震动的手机，‘未接来电：丁泽仁’。
如果没有记错，泽仁应该和他一样处于休假期，怎么会突然来电？毕雯珺满怀疑惑回拨过去，电话很快被接起：“泽仁，怎么了？”
“珺哥，休息得咋样？歌写出来了没？”
“你大清早的吵醒我就是为了来戳我的心肝肺的是吗？”
“诶诶，不是不是，就想问问哥最近有空没。”隔着电话毕雯珺都能想象到泽仁急着摆手的样子。
“工作上的？我后面还没安排，最近就这首歌卡着了。”私人邀约丁泽仁可不会特意打电话来问，最多微信一喊，毕雯珺就直接去了。
“那——要不要接个综艺转换心情？”丁泽仁的口气听着就像要撮使他干坏事儿。
“嗯？什么综艺会让你来约人？”
“那啥271最近几档综艺节目都不太行你知道吧？就想重启我们之前那个节目，还是原来那批人，找我们几个过去再炒一波热度。”
“……那么多热门IP不做，怎么偏做这个。”
“谁知道呢？就说你来不来吧，节目组是想让你去当声乐老师。想想当年几位导师对我们也算尽心尽力，现在是不是轮到我们了？不管节目怎么样，不忘初心嘛！”
回想着昨晚那未播完视频，一百人聚在一起为一个梦想打拼的时光，毕雯珺一时热血上头：“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无责任番外（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