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羽云离》绿孚

5、愤怒的吼声

　　彩云国那热闹的大街上，小灰正拉着木峙水逛的情绪高涨。木峙水还是被迫成为了免费的搬运工，此刻的他心中不禁暗自想念着他那搬运工老友——大灰。
　　一阵急雨，把大街上的各位摊贩淋了个措手不及。街上的行人也四处找地方避雨，一时人挤着人，喧闹声更加大了。一片混乱中，小灰总算找到了个屋檐躲雨。
　　抓起木峙水的衣袖擦擦脸上的雨水，小灰不禁撅起了嘴巴：“讨厌的天气，什么时候下雨不好，非要这个时候下！峙水哥哥，雨到底什么停啊？”
　　“应该快了吧，这是阵雨，小灰，你要学会忍耐。”
　　“噢！”小灰无奈地点点头。
　　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小灰缓缓转过头。
　　身旁站着一名男子，很显然不是木峙水。一袭白衣，腰间坠有一通透白玉，手执白色纸扇，黑色的头发高高扎起。
　　他声音很柔和，却没有离尘声线中那丝不羁；深沉，却没有木峙水的那份执着。白衣、白玉、白扇，仿佛和他浑然一体。
　　“……你……你……”小灰吞吞吐吐的说到，“你不是峙水哥哥，你回答我干吗啊！”
　　“呵呵，有问必答一直是我的优点。”男子微微倾身，微笑着说到。
　　“你……你……我……我……”眼前的人飘逸的让人有种无法对话的感觉，小灰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男子只是这样微笑着看着小灰。
　　忽然，小灰转身，头也不回的冲进雨中。
　　雨帘模糊了小灰的身影，白衣男子慢慢收起了笑容，轻轻地皱了皱眉头：“好久不见，你竟先跑了……”
　　雨中，小灰正努力向前跑着。
　　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跑？
　　是因为冷，对，是因为感到冷，她才想跑开。
　　可是，是什么样的冷，让她感到如此恐惧，以至于只想往前跑……
　　无数个疑问在她心头展开，她甚至感觉不到雨点已经把她的全身都打湿了，她只是不停的在跑……
　　“小灰，你要学会忍耐。”，白衣男子这句话开始在小灰耳边不停的回响。
　　小灰渐渐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他知道我叫小灰，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话怎么熟悉，为什么？
　　脑海中，已经开始嗡嗡作响，雨也变得越来越大。
　　“小灰！你……你怎么了？为什么站在旅店门口却不进来！”原本在大堂喝酒的离尘发现不知何时小灰站在了门口，却不进门，便起身一把把她拉了进来。
　　雨水顺着小灰的发丝、脸庞、衣襟淌下来，她仍然只是低着头。
　　“小灰……小灰……”离尘用袖子轻轻地擦去她脸上的雨水，柔声的喊到。
　　慢慢抬起头，满脸的迷茫，眼中含着恐慌的泪水，小灰在轻轻的颤抖。
　　“小灰……”离尘不禁有些震惊，平日那天真无邪的小灰仿佛消失了，只剩下眼前这个恐惧的浑身是水的可怜的人儿。
　　离尘把小灰拥入怀中，轻轻的抚过她那湿湿的长发，“没事，没事，离尘在这里，没事了。”
　　离尘安抚的话刚刚说完，怀中的小灰又轻轻的颤了颤，仿佛被什么震到似的。
　　轻轻的挣脱了离尘的怀抱，小灰看了一眼离尘，便转身向楼上走去。
　　心中掠过一丝惊讶，在刚才那一刻，离尘竟看到了小灰那原本乌黑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金黄色……

　　这场雨竟下到了傍晚才停，木峙水背着小灰在闹市买的各种玩物，终于回到了旅店。
　　“木兄，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跟离尘喝一杯。”
　　刚想上楼先歇歇脚的木峙水，才跨上第一个楼阶，便被叫住了。
　　“离尘……”木峙水还是第一次看见离尘如此严肃的表情，他在离尘的桌边坐了下来，“不知道离尘兄找在下有什么事情？”
　　“呵呵，我们都结伴而行这么久了，难道非要有事，才邀你共饮么？”
　　“嗯。”木峙水拿起离尘倒好的酒杯，一饮而尽。
　　“木兄，我一直有个疑问，小灰……你是怎么遇见她的？”
　　“你怎么突然问到这个，我们只是在出云国的一家小店相遇，她便要我带她去梵云国。”
　　“嗯，是这样啊。”
　　“是的，至于她来自何方，我也一无所知。”
　　………………
　　旅店外，雨丝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起。
　　旅店内，两个男子正举杯畅饮，只是他们的眉头都隐约有丝惆怅……

　　一夜大雨后的清晨，空气是分外的清新。
　　残余的雨珠在鲜绿的树叶上滚动着，忽地一下，就滚了下来……
　　“小灰，起床了！”木峙水一大早起床被开始敲小灰的门，“今天要去买些上路的东西了。”
　　每天早上都是第一个醒的小灰，今天却不见起床，等不及的木峙水只能前去敲门。
　　敲了很久，都不见有人应答。
　　木峙水轻轻的推了下门，果然没有锁。
　　房间里，早就没有了小灰的人影。

　　“掌柜的，你看见跟我们一起同行的那个小姑娘了没有？”听说小灰不见了，离尘赶忙来到楼下问道。
　　“看见了，那个小姑娘一大早就出去了，还问我彩云国哪里的景色比较漂亮。我告诉她当然是彩云湖了，然后她问了方向，便出门了。”
　　“好，多谢掌柜的。”

　　想到昨天小灰的怪异行为，离尘和木峙水的心都稍稍有些紧了下，他们赶忙向彩云湖边走去。

　　彩云湖，彩云国名胜之地，也是天下四大美景之一。
　　彩云国就是因为彩云湖而得名的。没有人知道此湖形成于何时，只是知道自己一出生，这个湖就有了。据说有几千年历史，不过也没有文字记载。彩云湖的湖水五颜六色，有如天上那七彩的云朵般美丽。阳光下的湖水闪着缤纷的光彩，但是湖心深处却始终那么深邃。最神奇的是，当湖水被舀起时，却依然是透明的。

　　此刻，小灰就抱膝坐在了彩云湖边的草地上，静静地看着湖水发呆。
　　旁边正有个十岁和五岁左右的兄妹正在开心的玩耍。
　　木峙水和离尘赶到湖边，看着这样的场面，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妹妹，哥哥先回家一趟，你等我，我马上就回来噢！”十岁的哥哥对着妹妹说到。
　　“嗯，你要快点噢。”
　　哥哥转身才走了几步，只听见后面一声大喊：“小心！”，瞬间他已经被一个强有力的臂膀抱起。
　　就在哥哥被抱起时，他耳边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
　　天空中瞬间乌云密布，夹杂着巨大的雷声，那金色的雷电一道道划过湖面。
　　狂风四起，彩云湖中那五彩湖水开始剧烈的拍动，闪着幽暗的愤怒的光芒。
　　此时，离尘和木峙水抱着那对兄妹，站在了空中。狂风卷起他们的衣撅，却吹不乱他们脸上那镇定的神色。
　　湖边的小灰，此刻长至腰间的长发已经被风吹得在空中乱舞。只见她的手掌向着湖心方向，像是在召唤着什么。
　　湖水已经开始疯狂的涌动，巨大的吼声从湖底开始传来。
　　整个大地震动着，彩云湖的中央出现了一个无比巨大的漩涡。湖水正在飞速的涌动着。

　　“离尘！难道……”木峙水紧紧的皱着眉，低低的对离尘说到。
　　“嗯！小心！”离尘的眼神死死的盯住了湖面。
　　吼声越来越大，木峙水用手捂住了怀中小女孩的耳朵，此刻他觉得自己的耳膜也快要被震碎了。
　　漩涡中央突然窜出了一道道绚烂的光芒，一个巨龙的头缓缓的从湖中探出，龙头上那五彩的鳞片耀得整个天空都发白了。
　　“彩云湖的守护神龙！”离尘不禁脱口而出。
　　“说！你是不是想留下她不管！”小灰看着被离尘抱在怀中的哥哥说到。此刻，她的眼眸已经变成了金黄色，愤怒的气势已经把小男孩吓得脸色发白，再加上神龙得出现，小男孩顿时晕了过去。
　　“小灰！你先不要激动！”木峙水对着小灰大喊到。
　　“我问你，你是不是想留下她不管！”完全没有听到木峙水的喊声，小灰的声音比刚才更大了，而随着她的愤怒，湖面上的神龙也发出了更响亮的怒吼！
　　“小灰，这位小哥哥只是回家一趟，会来接他妹妹的。”离尘表情轻松的喊到。
　　“骗人！他走了就不会回来了！”眼眸中的金黄色已经越来越浓，小灰的怒气也越来越高涨，而神龙已经探出了半个身子。
　　离尘和木峙水都心里很清楚，现在只要神龙轻轻飞一下龙爪，便会有万丈高的湖水向他们压来，就算他们现在逃走，恐怕彩云国也会变成一片汪洋。
　　“与其让你抛下她不管，不如我现在就让你们永远在一起！”小灰的那朝向神龙的手掌开始慢慢转向离尘他们的方向。
　　“小灰！你……”木峙水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神龙那盖过一切的嘶吼已经让他的声音变的多余了。
　　离尘的表情有些紧张，但是紧张中似乎又带着一丝坦然，他微微闭上眼睛：难道真的可以结束了吗？难道我命中注定只能走到这里了吗？呵呵，罢了，这样也好……
　　木峙水紧紧的搂着怀中的小女孩，此刻他的大脑也已经停止了转动。守护彩云湖千年的神龙，根本不是他这个凡人能抵抗的，他能做的只有等待湖水的吞噬。

　　“小灰！”不知是来自何方的一声叹息，轻轻的，却穿透了神龙的怒吼，钻到了离尘和木峙水的耳中。
　　眼前的小灰不知道何时倒下了，而湖中的神龙也慢慢的沉回了湖底。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彩云湖的湖水轻轻的拍打着湖岸……

　　小灰正安静的躺在草地上，她的旁边站着一位白衣男子，手中握着把白色的纸扇。他的眼神跟他的声音一样淡淡的，却透着丝丝暖意。
　　放下手中的兄妹，离尘和木峙水来到小灰身边。木峙水神情凝重的看着小灰，在她身边蹲了下来，轻轻的摇了摇小灰：“小灰？小灰你没事吧？”
　　“放心，她不会有事的，她比你想像的要坚强很多。”白衣男子看着小灰说到。
　　“嗯，看来的确是。”木峙水站起身来，双手抱拳说到，“这位兄台，刚才若非你出手相助，想必我和离尘早已和这彩云国沉入水底了。”
　　“你太客气了。”白衣男子微微倾身，“在她还没有醒来前，我还是先走了。”
　　“好的。后会有期了。”木峙水没有多问白衣男子为何要在小灰没醒之前离去，“不过，不知道兄台的大名是？”
　　“白羽及。”说完，白羽及便转身离去了。
　　一直在旁未开口的离尘看着白羽及的背影，又把目光投向躺着的小灰，低声说到：“木兄，看来小灰……”
　　“嗯。”木峙水点点头，“我们先带小灰回客栈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