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回忆戛然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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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戛然而止，李沪看着面前的男孩，剪了寸头，好像跟当年一样，但眼睛里又像是沉淀了一些什么。李华是怕他的，虽然更多的是感谢，感谢周笠华在那样的时刻保护了她。但那年李华往曹明脑袋上砸的那一砖头，仿佛就长在了虎子的记忆里，怎么洗怎么甩都不掉。连记忆里的李华都是染着血的。连见一眼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李，周笠华。”虎子朝着他笑了一下。也许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声音里的颤抖。李华的行李只有一个不大的行李箱，虎子僵硬的带着李华签到报名，领了各种单据和物品。“你的宿舍在西餐厅旁边的3号楼，我带你过去”，虎子好像一下子从欲求不满的老司机原地化身贤良淑德轻声细语的猫，对着李华，带着一种害怕的尴尬。李华轻轻的点了点头：“嗯。”
三号楼距离他们并不算远，一路都安安静静的，谁也没说话。不一会就到了宿舍楼下，李华清了清嗓子，开了口：“李沪，你别害怕。”李沪知道自己不应该害怕，当年也肯定不是李华的错，甚至后来李沪还琢磨那条手机短信都可能是曹明搞的鬼，一想到这两个字和那件事，虎子又忍不住颤了颤。她有点不好意思，事情过去好几年了，听爸妈说李华后来转学了，好像是重新读了高三。她自己的状态也。。。。。。。几乎天天一起的两个人，谁也没联系过谁。
“嗯，对不起，我可能只是有一点条件反射。”
走进男生宿舍，还遇见了刚刚接待的卷毛小学弟，学弟的妈妈逮住她又是一阵夸赞，还递过来一瓶水，虎子咕咚咕咚喝下去半瓶，想起来旁边的李华，找补了一句：“你渴么？”
李华终于放松了似的笑了：我不渴，谢谢。
又像是补充：“那个，李沪，你手机号还是那个吗？”
男生宿舍人来人往的，李沪动了动贴到了李华宿舍外的墙边，“上大学的时候换了”，虎子明明不想提那年的事，偏偏像是魔怔了一样就说出了口“我……我当时在微信上问你去哪了，你没回。”
李华怔了怔，“对不起，当时手机坏了，又离开那了，可能，可能没看见”。李华的确是没有看见，因为那时候曹明的父母直接把他揪到了警察局，一系列的审问，再加上曹明多处骨折，头部出血昏迷不醒，“防卫过当”这个不轻不重的词竟然困住了他一年的时间。作恶的人反而有理声高。现在想想，原来糟糕到暗无天日的时间有那么长啊。原来监狱里的人比电视报道的更可怖，小偷小摸都是无耻灰暗的坏。李华拉着行李箱的手有些泛白，又迅速放松，换上一脸温厚的笑模样，生怕吓着眼前的女孩。“李沪，你手机号是多少，我记一下吧。”
“嗯好”，虎子报出一串数字，李华拨了过去，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惊着了虎子一下。然后李华按了挂断“这是我的号码。”
“嗯好”，大概是刚刚喝了半瓶冰水，喉咙口有些紧得慌，哪都要挠一下的虎子收了神通，机械地应声后存了号码。
恍如隔世。
怎么陪李华进宿舍安排的床位，怎么让李华一路送出宿舍楼的，虎子晕晕乎乎地记不大清了，就觉得这么热的天突然变凉了似的。只是继续在迎新生的小棚子收拾着，接待剩下不多的一个又一个的新生，却也完全没了聊猫逗狗的心思。连舍友大圆眉飞色舞地跟她讲今天迎接的新生里有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学弟但大圆一眼辨gay都没能激起她的兴趣。
周笠华进宿舍就发现自己的床铺已经铺好了垫子放好了枕头，一个男生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兄弟，我妈闲不住，把咱们宿舍都给擦了一遍，垫子给你铺好了，放心都干净的。”“啊对了我叫周庆，叫我大庆就行”，周庆看李华把行李箱靠在了那个床旁边，了然的又继续搭话，“啊周笠华是吧，等会一起去食堂溜达一下？”
李华牢记出门前奶奶的嘱咐：“好好相处，与人为善”。客客气气回了个“好”，转身收拾自己的东西。一板一眼的，连被子叠的都像豆腐块。大庆在旁边惊奇：“兄弟，你真像个当兵的。”李华牵了下嘴角没说话。
接着陆续进来了俩舍友，一个叫孟获，在直男的审美里长得不错。还有一个高个子男生，宽肩腿长的，叫杨一男。不晓得他父母起名的时候有多敷衍。
大庆是第一个来的，担当了介绍床位和安利餐厅的重任，乐呵呵地拉着刚认识的舍友去楼下吃饭，说一定要尝尝大学食堂跟高中食堂的区别。
男生好像自然不怕尴尬，一个篮球、一个可爱的女孩子或者一个游戏就能迅速从陌生到互相侃大山吹牛皮。李华话不多，默默跟在其他三个舍友身后下楼，耳朵里是大庆的抱怨“你看你们几个哪有让家里人送的，不让我爸妈来偏要来，要不是老周硬拦着，我奶奶也要跟着来，哎”，说着还一脸甜蜜的负担，遭到了孟获和杨一男无情的嘲笑。也许是到新环境的新鲜感作祟，他们几个竟然觉得学校西餐厅的饭简直天上美味，李华的餐盘更是空空如也一点不剩。大庆吃完就无情地抛弃了刚认识俩小时的舍友，去宾馆找他爸妈了，趁还没正式开学陪他们逛一逛。李华也找个借口溜了，自己在这个学校里溜达消化食，就消化到了主楼前的新生报道处。小棚子还在那，那些接待的学姐学长们都不在了。已经过了报道时间，今天的新生来的差不多了，估计这些学姐学长们也就散了。
李华倒像个在这个学校好多年的人，长得也不像那些还带点青涩的毛头小子。眼神有点深沉，一张带着点冷漠的脸，高高的带点精壮的瘦，打扮也简简单单的。不像那些新生一样藏不住的兴奋，反而慢悠悠地溜达着，熟悉的不得了似的。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中间还时不时被新生回头注意一两眼。
李华差不多摸清了学校的布局，拿出手机来，解锁后还停在微信页面上，是刚跟郑晖的微信对话“晖哥，我进大学了。”他的手指停留在第一个微信置顶上，备注是“虎子”。只不过对话框一片空白，连朋友圈也再没有更新。想了想，从通讯录里复制了李沪的手机号，果然是微信，一个拿着风车笑得傻傻比比的头像，李华点了添加好友，发送了请求。等了一会虎子没有通过。李华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出校门外。刚来的时候李华已经观察过了，学校门口有一条小吃街，还有麦当劳啊理发店什么的，还算很方便。离学校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家商场。李华转悠到快餐店，问了问招不招兼职，填了个单子交过去了，对方说明天下午通知他。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除了周庆，三个人都回到了宿舍，李华早早就给奶奶打了电话。爬上床，跟舍友开了局游戏。就安静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都是一扇很小很小的窗。不一会就睡了过去。一觉就睡到了半夜，醒过来拿起手机看了眼微信，虎子已经通过了好友请求。彩色风车头像晃得他眼睛涩。
新生好像有安排不完的准备工作，先是体检，然后是各种各样的欢迎仪式、开学典礼，还有班级的自我介绍。接着就进入了据说为期一个月的军训。
李华在一堆毛头小子大姑娘里很快就引起了教官的注意，因为他叠被子叠的方方正正，军姿动作规范，像是在部队训练过一样，虽然话少，但一张好看的脸也挺有说服力，就这么当了商务英语一年级一二班的辅助教官。经常被揪出来指导大家站军姿、跑步，还包括示范叠被子。李华认命地带领大家，一度吸引了一二班甚至其他班级的目光。休息的时候就有人过来搭讪，李华只好挤到舍友旁边，装作很忙的样子。心里却是对自己的嘲笑“坐过牢的人被认为是当兵的，真尼玛讽刺。”
正说着这累死人的军训，大庆就用胳膊肘捅了捅李华，一脸发春地示意舍友，他们对面有来上体育课的学姐们。在一群迷彩黑人中间，来上体育课的简直就是鹤立鸡群，就算穿着一身美特斯邦威，这些冒臭汗的新生们也能在里头看出偶像剧女主角的样子来。李华望过去，一眼认出来了那个笑着的女孩。落入视网膜的身影并不清晰，扎起马尾的女孩还是一样灿烂，没有那时候的阴霾。脸小小的，笑起来很好看。眼尾处常常发红，有点勾人似的性感。偏偏嘴巴旁边有个小痣，像饭粒，想让人伸手给抹掉。又觉得抹掉了可能就少了点调皮的味。李华用记忆给模糊的身影描了个边。心脏轰然雷动。
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子，在他有困难的时候挺身而出，对待朋友真诚。笑得时候天真灿烂。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孩子，这么长时间来，竟然都是充当保护她的角色。他却没有保护好她，还差点让那个垃圾毁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