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加一的蜜糖》吃吃吃草莓

2、记忆的开始

　　四月的上海，天气开始转热，时不时下点雨，有时候你刚出门天气很好，下一刻就倾盆大雨，弄得你浑身狼狈。

　　这种鬼天气，对于莫小兰这种中介人士是深恶痛绝的，当你出门赶着去小区发个传单，或者去新楼盘看房、做比对，往往这种天气最终你只能去咖啡厅避雨或者去商场消磨时间。

　　当然，莫小兰也可以选择回门店，可是回去就得面对经理的各种刁难，往常莫小兰是绝对不会选择回门店，可今儿却不得不回去。

　　今儿这场雨，不仅糟糕，来得不巧，莫小兰跟了一个多月的单子，买卖双方已经沟通的差不多，眼看就要成了，最后因为下雨堵车，马上就要签合同付定的单子，被别的中介给翘了。

　　这煮熟的鸭子就这么给飞了，更糟糕的是，这是莫小兰这个月唯一的单子，上个月没开单，这个月又给黄了，如果再不开单，她不知道她要怎么去应付她的经理，那个总是找她麻烦的老女人。

　　莫小兰还没进店里，就听到她的经理在那里教育着新进的店员，言简意赅，就是：不要学莫小兰这么不思进取，浑浑噩噩。

　　“莫小兰，你进来”

　　果不其然，她一看到我就把我给叫过去，旁边的同事一副你自求多保的表情，莫小兰头皮发麻地跟进去。

　　“你知道你这个月没开单吧？”

　　“嗯”

　　她除了回应能说什么？这是事实，她确实没开单，她也很想开单，毕竟开单意味着钱就要落袋为安，可现如今能怎么办，总不能过去上人家店里去痛打翘单的业务员一顿，虽然这样也不是不可以，毕竟行业内这样做的不在少数，可她毕竟是一个姑娘，再说，她觉得没必要为了钱去做这些事，万一没把人给打了，反而伤了自己，这真的就得不偿失。

　　“你说你让我怎么处理你，这是第二个月了，如果再不开单你就只能滚蛋，你说你让我怎么帮你，只要确实能帮到你，我肯定是尽心尽力去帮你，你就说怎么办吧，可是你也要知道我们一个组，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我也不能给你一个人开小灶对吧，这个月初，我们也是立下了军令状的，谁没开单，谁拉小组后退，你知道后果的吧？”

　　经理说了那么多，无非就是，你这样拖小组后退，就自动离职吧，也别浪费我们的资源，莫小兰觉得很好笑，这都要开掉她了，还说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和借口。如果真的要说理由，劳动法保护弱者里都是有规定，不能以销售业绩这种借口开除员工。

　　莫小兰很想怼回去，她很想问她，她凭什么开除自己，可是她没有，这里她呆了三年，以为会有些不舍，可是没有，每天重复着麻木的工作，她也疲惫了，如果离职是一段新的开始，那未尝不去试试。

　　最终，莫小兰鼓起勇气，在所有人差异的眼光下辞职了，这次她没有忍气吞声，她直接杀到经理的面前，她告诉她，这次，是她fire掉她，是她不要这份工作。

　　莫小兰拧着包出了门店，打了辆车离开了这家门店，远远地她还看着店门口大家诧异的目光，可能他们在议论着，这个平日里温吞的女生，突然爆发的力量。

　　莫小兰离职了，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的好友，她说她想庆祝，她想找一个人庆祝一下，她不仅离职了，她还马上三十岁，她记得男友曾说过，等你三十岁，你想好了，我们就结婚。

　　莫小兰这个月月底就要到三十岁了，既然辞职了，她要告诉他，他想好了，她要嫁给他。她是这么想的，然后，她发了一条短信，给他。

　　“良，你在哪？我们晚上见面吧，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莫小兰的男朋友在一家金融公司上班，平日里时常出差，每次出差都会给她准备礼物，来自各个地方的小东西，莫小兰不知道她对他是喜欢还是爱，只是他一直在她身边，从没有离开过，慢慢就习惯了他在身边的日子，她从不过问他的工作，每次都是他主动找他，像今天这样莫小兰主动的机会真的是屈指可数。

　　很快，那边回了信息。

　　他说，“好，晚上见。”

　　晚上见的意思就是他会去找她。

　　莫小兰很开心的约了好朋友南南吃饭，她告诉她，她离职了，她说她想答应良的求婚，她累了，她想找一个港湾休息。

　　南南问她，“你爱他吗？”

　　莫小兰觉得很奇怪，她总觉得南南今天特别奇怪，她没有第一时间祝福她，她可以理解，可是她看上去整个人精神很不好。

　　“南，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你有什么心事就同我讲。”

　　南南，本名王南馨，她们从穿尿布时就认识了，她们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一起从香城来到大上海，她们一起经历了生活最艰苦的日子，一起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一起约好到了三十岁如果没有嫁出去，就相守到老。

　　《闺蜜》、《闺蜜2》上映的时候，南南说，我们要做一辈子的朋友，男人都不靠谱，只有我们的友谊才能天长地久。

　　从读书起，她们一直分享彼此的秘密，彼此爱的人，彼此的心思，有时候，黏糊着说，以后不结婚也要跟对方在一起。好像只要她们在一起就有聊不完的话题，可是此时的南南，却闷着头，什么也不说。

　　南南哭了，抱着莫小兰哭的稀里哗啦，就是没有出一个声来。

　　咖啡厅的人来来往往，都诧异地看着我们，然后装作不经意转头看向别处，莫小兰不知道怎么安慰南南，因为她从没哭过。

　　莫小兰抱着王南馨，像母鸡抱着小鸡一样。等她终于不哭了，她才收手，给她擦眼泪鼻涕。

　　“你说你都多大的人了啊，还哭，丑不丑”

　　王南馨没说话，坐好身子，仿佛身体里讶异了很多话，想说没说。

　　如果是以往，莫小兰这样逗她，南南肯定会反驳：“你才丑，我再丑，也是你家的，一家别说二家话”

　　“你真的要跟良结婚吗？”

　　王南馨抬起头，定定地看着莫小兰，眼里有浓到化不出的悲伤。

　　莫小兰心里咯噔一下，她好像忽略掉什么了。

　　莫小兰想起来，曾经，她跟南南说良的时候，南南亮晶晶的眼神。

　　莫小兰想起来，只要她跟良约会，她总是带着南南。

　　莫小兰想起来，南南这几年都是一个人。

　　莫小兰想起来太多的细节，她不敢细想，她怕去面对南南，她不知道怎样去面对。

　　那天下午，在莫小兰的回忆里，她不知道是怎样走出的咖啡厅，她没有勇气去面对南南，她更没有勇气去面对良。莫小兰一直在想。

　　她爱良吗？

　　她出了店没多久，就收到了两条简讯。

　　一条是，“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一条是，“对不起。”

　　一条是良的，一条是南南的。

　　如果她是真傻，就应该当作什么都发生过，做她即将结婚的春秋大梦，可是莫小兰不傻，她也终于明白为何自己即将三十岁，却没等来良的求婚，为何她刚刚离开店，就收到良的简讯，为何，最近找南南逛街，她总是有事。

　　这一切的一切，莫小兰清醒着，可清醒着又如何？让她去找他们当面理论，还是去剥开血淋淋的真相。她不敢，一个是她的男朋友，一个是朋友。很狗血的剧情，却又不得不面对。

　　莫小兰回家，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吃不喝一晚，然后简单地收拾了下行李，买了一张不知道去哪里的机票，就这样踏上了旅程。

　　她不知道未来在哪里，她一个失业又失恋，还是一个三十岁的大龄女青年，一个失败者，她应该去哪里？或者她的未来在哪里？

　　直到机场里，通知着，“莫小兰女士，莫小兰女士，请到10号登机口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