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骑手与宅女》李箫扬

2、还钱吧（上）

　　汤达被这一出吓懵了几秒。回过神来赶紧蹲下查看“金小姐”的状况。
　　摇了摇肩膀，没反应。脸色苍白，但是没有口吐白沫，排除了癫痫。这么年轻总不会脑血栓吧？在屋里也不会中暑，难道是吹空调没换好气二氧化碳浓度高憋晕了？
　　汤达看不出来，只好拿出手机打了120急救电话，然后把“金小姐”横抱进屋子里放在沙发上躺着。

　　急救车很快就来了。汤达看着医生检查了一会儿，就收拾东西起来了，吩咐其他人拿来担架把“金小姐”抬走了。要有家属陪同，可金小姐好像才刚搬来这里没多少人认识，小区里大多是年轻人这个点大多都在公司上班，汤达只好自己上了车。

　　到了医院，医生具体检查了一下，就安排了个病床，开了张单子让汤达去交钱了。
　　汤达看着单子上的药品就两瓶葡萄糖忍不住问：“医生，她怎么了？”
　　“没事，就饿晕了。”医生说完风淡云轻地走了。
　　汤达哭笑不得，还是乖乖地跑去收费处交了钱。

　　等护士小姐把针扎进“金小姐”的手背上，汤达终于闲了下来，突然也感觉自己快饿晕了。反正现在人没事，自己也可以走了。知道“金小姐”住哪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把医院的收据收好，这些钱还得和她讨回来呢。
　　走是走了，倒也留下了张纸条：

　　“记得还钱。”

　　汤达走后半个小时金麦就醒了，除了胃饿的有点疼，也没什么不舒服的。但是一睁开眼自己就躺在医院，还打着点滴，写小说的脑子就从车祸联想到癌症晚期了。
　　她记得明明自己是在家门口晕的，而且是在外卖小姐姐面前。
　　刚好身边有个小护士，问：“你好，我这是怎么了？”还眨吧眨吧眼睛。
　　小护士：“你饿晕了。”看似呆萌，眼神却似看着智障。
　　金麦尴尬地笑了笑，又问：“那是谁带我过来的？”
　　“好像是一个送外卖的人，跟着救护车来的。”说完好像怕她再追问，赶紧高冷地走了。
　　送外卖的？肯定是汤达。
　　金麦觉得自己丢人丢大发了。正当羞愧发现了旁边桌子上的纸条。
　　“这字还挺好看的。”她故意忽略纸上的内容，喃喃自语。
　　想了想，她决定主动给汤达打个电话。

　　汤达坐公交回到小区，大雨在送“金小姐”去医院的时候就停了，小电驴停在楼下，汤达把上面的水抹干净，火急火燎地去吃饭了。
　　也没什么胃口吃美食，在路边随便找了个面摊子要了碗面，一屁股坐下来就吃了。
　　没吃几口就来了一个电话。
　　汤达把嘴里的面咽下，看也没看接了电话。
　　“喂，谁啊？”
　　“喂，是汤小姐吗？”女声，有点耳熟。
　　“恩，我是，你是谁？有什么事？”不会是骗子吧？！
　　“我是你今天中午送来医院的女生，我叫金麦。”说完好像还怕她没想起来，“饿晕那个。”
　　汤达一听“饿晕”两个字有点想笑，抿了抿嘴憋了回去：“哦，是你啊。你怎么有我的号码。”说完就后悔了，蠢，自己居然忘了平台上有送餐骑手的名字和电话。
　　“我手机上有你的号码，你早上刚打的。”停了几秒，“我知道你叫汤达。”
　　“哦，我知道了，什么事？”汤达看着眼前碗里的面涨起了，有点焦躁。
　　“我想问您什么时候有空。不要误会，我是想还你的钱。”
　　汤达有点无语，自己哪儿有什么误会。“我现在在吃饭，下午还要工作，不忙我再打电话联系你。”
　　“好好好。你先忙吧。再见”
　　“再见。”挂了电话。
　　汤达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三下五下地吃完了面，又重新开始接单。在医院的时候耽搁了不少时间，也没怎么好好休息，转眼就到了下午四点，可有的她忙的。

　　汤达晚上九点就下班了。虽然晚上吃夜宵的人也多，但是汤达也没必要拼死拼活地赚着血汗钱。九点下班，回自己的出租屋洗了个澡，简单地换了身衣服，锁好门就出门了。
　　到这个点才出门的人，一定是为了夜生活。汤达亦然，不过她的夜生活依然是工作。
　　虽然送外卖的工作在大多数人眼里不太体面，但是认认真真也能在这个不大不小的H市每个月赚六七千块钱，不少毕了业的大学生找不到工作为了生存也开始做起骑手来了。汤达大学在这个城市，读的专业一般般，家里没背景根本找不到工作。像她这样的孤家寡人，也没有背景，没有单位要她，为了生活也开始送外卖了。
　　她在的站点里能和她说上几句话的人很少，李叔人朴实，家里有个上大专的儿子和一个初中的女儿，对待和儿子一样大的她像家人一样，有时候闲着也会拜托汤达指点一下自己的女儿的学习。站点里的其他人可不这么想，只是觉得大学生送外卖丢脸，还是个没啥背景的孤儿，不怎么待见她。站里也有几个女骑手，但是年纪比她大多了，和其他人一样不喜欢她。
　　汤达也没在意站里的人怎么看，毕竟价值观不一样吵起来更烦。
　　汤达大学时曾经在酒吧里当驻唱歌手。完全是出于巧合，她本来想业余时间在酒吧当个吧台服务员，然而一次驻唱有事没来，酒吧老板就因为她平常老爱哼哼让她上去唱了。后面驻唱里就有了她的排班。老板表示这一波不亏。毕业之后老板知道她找不到工作想让她做个全职，因为工资低拒绝了，毕竟毕了业就要开始租房子交房租了。老板也不生气，表示她下班之后可以来酒吧唱唱歌，额外赚点，汤达答应了。
　　所以今天晚上出门，酒吧也开始了夜生活，驻唱歌手也开始工作了。
　　酒吧是清吧，靠近大学，来的大多是大学生，比较安静，汤达也不喜欢闹闹哄哄的环境。
　　进门和老板打了声招呼，对其他熟人点了点头，走到台上，抱起吉他，坐在高椅上。
　　老板走了过来，靠到她耳边：“七桌有人生日。”汤达明白，点了点头。
　　靠近麦克风，干净有点磁性的声音：“大家好，欢迎来到XX，夜晚总是降临得那么快，我是驻唱汤达，今晚我们又见面了。听说今天有位可爱的小姐过生日，第一首《生日快乐》送给她，希望各位客人和这位小姐在今晚有个美好的回忆。”
　　酒吧里不约而同响起掌声和个别哨声，七桌的人欢呼声最大，被围在中间明显是寿星的女孩看着开心又有点羞涩，在全部人合唱的生日快乐歌中吹灭了蛋糕蜡烛。
　　唱着歌的汤达看着有点感慨。
　　年轻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