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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给颗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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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青竹顺着他力道往后一仰头,伸手拍开他爪子:“真想捏死你,敢拍我头的人都死了。”
“呵。”许一行翻了个白眼,收回手来。
舌头温热的触感还在手腕上,他皱了皱眉,使劲在简青竹身上蹭了蹭。
简青竹没理他,反而是抿了抿唇,像是在回味似的。
许一行看见他喉结顺着动作一动,顿时有些不自在,又皱紧了眉,小声骂:“你他妈什么毛病啊?”
“许一行。”简青竹严肃地喊了他一声。
许一行一愣,跟他对视了半天,听他接上前面的话:“医院洗手液的味道真恶心啊。”
许一行一口气提在嗓子眼,结果等来这么一句话,咬牙切齿地说了半句:“我他妈真是……”
“血还在你手上。”简青竹打断他。
“嗯?”许一行一愣,抬手又看了看自己手腕,顺势看了看腿,又将手腕凑到鼻尖前,“什么意思?”
简青竹仰着头垂着眼,是一个有点高高在上的姿态:“方悦的案子,只能以自杀了了。”
许一行皱起眉,没说话。
简青竹看着他:“你心里也清楚,咱俩是被卷进什么事情里了,这事情警/察局管不了,刚才那个叫郑义的也管不了。”
那个叫郑义的,果然身份不简单。
要不然怎么能留胡子呢!
许一行想。
外头天光越来越亮,云层渐渐被染亮,血腥的一夜终于成为过去。
简青竹又说:“我刚才说血还在你手上,洗不干净是因为被下了咒。恭喜,你被血鬼盯上了。”
“同喜,你也跑不了。”许一行眯起眼,看了他一会儿,“下了咒还能被你发现?”
简青竹撇撇嘴,挑着眉:“想让我夸你就直说,因为许大爷你体质特殊,这咒在你身上隐藏的效果不好。”
许一行一摊手,挑起一边眉毛,表示“就是这么优秀”。
简青竹就笑,说:“我乖吧?说夸就夸,给颗糖呗。”
“喏。”许一行抓住他手,攥着空气,佯装放了个东西进他手心,说,“莫哭莫哭,哥哥给你糖吃,再哭我就打死你哦。”
“妈妈呀好怕,用命在吃糖啊!”简青竹说。
许一行配合着假笑了一下,放开他,转头看天边的橘色,无所谓地问:“怎么办?是不是要灭了下咒的鬼才行?会死吗?”
“死是死不了,”简青竹笑,“顶多成个僵尸吧。到时候我会亲手结束你的痛苦的,毕竟职责所在。”
许一行撇撇嘴:“哦,谢谢您哦,请您照顾好您的邻居许迟迟。”
“客气。”简青竹伸手在他头上抓了一把,竟然有些亲昵的味道,“毕竟我是爸爸,要对你负责。”
许一行:“……呸!不要脸的王八羔子!”
两个人就缩在医院拐角的椅子上,看天彻底亮了。
刚刚六点多,许迟迟就出现在这二楼了。
她是害怕耽误简青竹上课才专门来早的,结果病房竟然进不去,顺着走廊走了一圈,看见窝在拐角处的两个人,吃了一惊。
“这是怎么了?”她问。
两个人都迷迷糊糊的,许一行伸手抹了一把脸,才发现自己靠在简青竹身上,于是支起身子来,看着许迟迟:“姐。”
余光扫见简青竹正在揉着自己肩膀,一边也喊了一句:“迟迟姐。”
“发生什么事情了?”许迟迟又问。
她的情绪除了收拾许一行的时候,一向能在瞬间平复,因而刚开始的吃惊之后,现在已经十分平静了。
简青竹看许一行还懵着,于是接过话来:“迟迟姐,这段时间让一行跟我一起吧。”
又转向许一行:“我放学来接你。”
许一行瞪着眼睛,看了许迟迟一眼,问:“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要谁接?想见我姐直说,但我不会让你当我姐夫的。”
许迟迟笑了一声,在他头上拍了一下:“青竹你赶紧收拾收拾上学去吧,我给你们带了洗漱的东西。”
“别拍别拍等下脑震荡了!”许一行嚷了一句。
简青竹看他一眼,向许迟迟道了谢,把洗漱用品接过来,先去了尽头的洗漱间。
许迟迟这才转向许一行,直截了当地问:“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你怎么知道?”许一行十分惊讶。
这一句之后,许迟迟还没来得及回答,刚好一个护士路过:“许一行吗?你怎么在这里?我说怎么没看到人呢!”
经过昨晚的事情,好像整个医院都认识他了似的。
许一行撇撇嘴,委屈巴巴地说:“我们的病房被封了啊,也没人带我去新病房。以为姐姐你们把我给忘了呢。”
那护士一听,赶紧道歉:“昨晚住院部实在是手忙脚乱,没顾得上,以为跟你临床一起安排好了呢。我这就去看看空病房!”
“哎呀不用了姐姐!我这都观察一夜了,啥事儿没有!我该去上学了!”许一行摆摆手,“您帮我找个医生来呗?我要出院!”
护士忙慌慌去了,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不知道怎么两个人一起掉下来,一个昏迷不醒,结果一个毫发无伤。
简青竹正好洗漱完,许一行站起来,迎着他:“你别来了,我等下就跟我姐回了,下午就去学校。”
“没病吧?”许迟迟摸摸他头。
许一行叹了口气:“这医院有鬼,住不得!”
等简青竹走了,许一行跟许迟迟走到护士台,在等待的间隙,才把事情略略地讲了一下。
当然,隐去了自己身上沾了血咒的事。
许迟迟倒是还平静,只是一直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一会儿医生来了,略略问了几句,看过各种检查报告,确认了确实没什么问题。
似乎是忍不住,又感叹了一下,叮嘱完要注意安全,才让许迟迟去办理手续去。
护士台本来平时就两个值班的,其他人都在各处忙,今天却一共有五个人。
许一行就待在原地,听护士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昨晚的事。
叽叽喳喳了半天,左右不过是说点“可惜”了之类的话,可能是碍于许一行在场,也不好意思谈论她为什么光着身子。
许一行其实也没用心注意,过了一会儿,却突然听见一个细小的声音说:“我早劝过她她不信。”
这话来得突兀,许一行抬起头来,看见面前几个人都停下了话头,刚才那句也不知道是谁说的。
他正想问,一个声音又响起:“哎今天晚上谁值班来着?”
另一个人答:“你要陪我吗?”
几个人又叨叨地说起来,许一行皱起眉,问:“劝谁?方悦吗?”
台后面的人集体静了一瞬,其中一个抬起头:“啊?小伙子你说什么?方悦怎么了?”
“你们刚才不是在讲她吗?”许一行愣了愣。
帮他叫医生来的那个笑了一下:“我们都好半天没说这事了,你怎么了?是不是还害怕?我们真没想到竟然出这种事……”
难道又是自己听错了?
许一行摸摸头,应该没什么脑震荡啊。
正在疑惑,许迟迟走了过来,一边把他换下来的校服往袋子里塞,一边说:“走吧,我下午还得上班去呢。”
“嗯。”许一行应了一声,跟在她身后走出去。
回头过去,护士台后面的人也散了,剩下两个都在做自己的事,没人在意到他。
从住院部的大楼下去,要穿过一溜花台,刚刚从楼门口出来几步,许一行后脑勺突然被什么砸了一下。
转头看见地上一个纸团,滚落到了花台边。
他吃了一惊,看了许迟迟一眼,心想除了简青竹,竟然还有人这么热衷于拿纸团砸人呢?
上面绝对有东西。
他捡起来也没慌着看,顺手收起来了,才抬头看了一眼。后面什么也没有,不知道是谁扔的。
许迟迟等在一边,也没开口,直到许一行说:“走吧。”
走了几步总觉得背后有目光跟着,他再次转过头,朝二楼看过去。
走廊窗户边站了一个人,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是刘师太。
许一行愣了愣。
只见刘师太抬起手来,朝他挥了挥,而后转身,朝着走廊另一头去了。
刘师太知道什么?
刚才护士台后面说话的那个人,又知道什么?
二者有联系吗?
许一行突然觉得自己正身处水中,像是在下沉。
跟着许迟迟回家的时候,他坐在电动车后面,才把那纸团打开了。上面字迹非常凌乱,写着一句话:“她是被恶鬼反噬了。”
他其实没多惊讶,顺手拍了张照片,给简青竹发了过去。
没一会儿简青竹来了消息:“郑义有可能会来电话,如果他问起通灵的事,咬定了别说。”
“为什么要听你的?别他妈指挥我。”许一行飞速打了一行字,把手机和纸条一起揣回了兜里。
到家的时候才十一点,要是动作快一点,还能赶得上下午的课。
得去看看学校里传成什么样子了。
许迟迟要下厨,被许一行拦住了。
平时都是她做饭,许一行只有周末才有空动手,但是三中在隔壁附中的刺激之下,不顾教育局的规定,一周只休一天。
这让许迟迟非常怨念。
毕竟自己做的是为了生存,许一行做出来那才是真正的饭。
可惜今天没菜,只能将就煮点面。
平时只要是许一行做饭,许迟迟都乐得清闲,今天不知道怎么的,竟然一直等在厨房门口。
许一行切葱的间隙看她一眼:“这么饿?”
许迟迟点点头。
许一行觉得不太对劲儿,于是问:“姐,你怎么不收拾我?”
“皮痒了?我收拾你干什么?你不是学雷锋呢吗?”许迟迟说,是一惯的平静脸色,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许一行撇撇嘴,没说话,半天又问:“姐,你知道简青竹是天师吗?”
“知道啊。”许迟迟点点头。
“哦。”许一行也点点头。
许迟迟看着他手上的动作:“想说什么就说,别叽叽歪歪的。”
旁边水开了,许一行放下刀,下了一把面,问:“你为什么那么相信他?因为他可怜吗?”
“活在世界上谁不可怜?”许迟迟反问,“你不也这样想吗?”
许一行没说话,她接着说:“有一部分吧,他好歹是个天师,也不会害人,更何况咱爸还那么喜欢他。”
许一行笑了一下,这些事他一点也不知道。
这样一说起来,自己跟简青竹好像也算不得什么陌生人。
他拿筷子在锅里挑着,把面在水里挑均匀了,才说:“我讨厌他,他也讨厌我。”
许迟迟笑了笑:“我看你俩处得挺好,有个照应我也放心。”
“啧。”许一行叹了一声,“也不知道谁才是你弟。”
“老弟,有个事儿我得跟你说。”许迟迟说。
许一行拿出两个碗来,笑了一下:“等你半天了你老也不开口,说吧,难不成我跟简青竹其实是亲兄弟?还是我跟他小时候抱错了?他是老爹的私生子?咱们家是不是有什么宝藏,他是回来争遗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