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命棺》朱天文

20、第二十章 那人带着杨

　　那人带着杨忆走了一阵，来到一间小楼里，这里依山傍水，环境优雅，本像是休闲度假良地，却没想成了土匪窝子。那人带着他来到二楼，屋内坐着十来人，个个或有伤疤，或残肢断臂，但面色狰狞，精神饱满。
　　徐飞坐在中间，嘴里叼着大雪茄，抬头看了一眼杨忆，说道：“跪下”两人上前用力按住，杨忆吃饱饭，喝足酒，有了力气自然是要反抗，他努力让自己站住，但一己之力还是抵不过二人，一番挣扎之后还是被按倒在地。
　　徐飞淡然道：“你可知我是谁？”
　　杨忆心中早已猜出□□，冷冷道：“不就是那徐老爷子的孙子。”
　　徐飞笑了笑，道：“是不是他孙子，我不知道，我叫徐飞，这云南槐花帮老大便是我。”
　　杨忆被压着跪在他身前，厌烦之极，哪里管的了他是什么帮，什么老大，冷冷一笑，道：“要杀要刮你痛快点，磨磨唧唧。”
　　徐飞哼的一声，道：“掌嘴。”说罢身旁二人一人几耳光重重打在杨忆脸上。杨忆吐了一口血水，冷笑道：“你也就只有让别人动手的本事。”
　　徐飞笑道：“打你丢了我的面儿，帮里打架最烂的二虎都打不过，有狗屁用。”说罢他站起身来，叫道：“二虎，跟我打一局。”二虎连忙站起身来，走到楼中。众人齐声高呼，徐飞掠了掠袖口，对着杨忆笑道：“好生看着”说罢一个转身旋转侧踢，正中二虎脸部，二虎连退几步，徐飞不等他站稳，冲上前去又一连环踢腿，姿势便是跆拳道里的一些基本动作，二虎伸手格挡开来，一拳回打，徐飞伸手抓住拳头用力上翻，二虎手臂被扭，踮起脚来，徐飞跳起身来，另一手掌重击二虎臂间穴位，二虎大叫一声，就此趴下。一伙人齐声大生喝彩，徐飞拍拍手得意的看着杨忆。杨忆看他踢腿出拳速度虽快，但明显力道不足，这二虎被自己猛踢都没事，哪里会这般轻易倒下，这徐飞在自己面前秀这一出也就是得瑟一番，好汉不吃眼前亏，便假装赞道：“好身手。”
　　徐飞哈哈大笑，道：“若是我出手，只怕你当场毙命”杨忆并没理会，就让他满足虚荣。徐飞重新回到原位，说道：“听说你的老板跟一姓姚的商量着对付我？你看看，跟我们相斗有几成胜算啊？”杨忆心想他如此说来，下马威的可能比较大，便低声说道：“没胜算”徐飞哈哈一笑，得意道：“我手下上千人，个个骁勇善战，我们常年在枪子底下钻，仗都打了无数次了，便是红衣军也败在我的手下，你们这些商人也能对付的了我？”
　　杨忆低头不语，徐飞又道：“走，带他去看我们地洞”说罢起身出屋，杨忆被两人压着跟在身后，他心下暗道：“不好，这要知道秘密后，只怕无论如何也回不去了。”他连忙说道：“不用看了，我们自不量力，回去后我自会劝他们，没人再敢来”徐飞冷笑道：“怂包”不理他话，继续在前走着。
　　此时在村里路上走着，虽有行人，但显然很害怕他们，都不敢相望，远远避开，一行人肩背枪支就在大路上大摇大摆走着，到了一家商铺门口，众人停了下来，徐飞眼看蓝天，不一会突然“轰”的一声响，他抬起手看了下时间，下午三点，嘴里默念着：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随后说道：“泽道，未亥位”一人进了商铺问道：“老板，今天生意可好啊”那老板答道：“闲的很哟，才卖五包烟，两瓶酒”那人点点头，招手示意众人跟随，他走进商铺朝里走着，这商铺里有道后门，出门后是一条狭窄的巷子，两旁都有着支路，那人走到第五个巷口，向右拐去，出了巷是一片水田，那人走到田边，在地上摸索一阵，打开一道洞口，爬了进去。杨忆跟着众人一起进了地洞，徐飞对着杨忆笑道：“只带你走一遍，可要记住了”说罢让杨忆跟在身后，他时而左，时而右，时而在墙上敲三下，时而在地上敲两下，杨忆走着走着突然觉得这阵法好似巨石坟的石阵，心想难道这是林大哥所为？想到此处连忙打起精神用心走着每一步，记着每一步，但后来发现也就进阵时有些相似，其后完全不同，巨石坟的石阵有着八卦一般的曲回感觉，地方不大，但这里的阵却是感觉走了很远很远，这般一路曲折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一块打地洞内，洞内早已站满人，对方头戴头巾，身穿军装，看样貌不像本国人。一人上前叽里咕噜与其交谈，谈了一会，那人走到徐飞身边低声道：“他妈的，生的很，一口不让”徐飞点点头，道：“先由着他。”说罢其他人从身后抬出木箱放到中间，对面的人也抬出木箱，双方交换过后各自分开。
　　徐飞对杨忆道：“跟紧记住了，回去的路可不一样。”杨忆不明他为何要带自己走这些暗道，见众人离开也无暇多想，只有快步跟上，回去时完全不同，也是一番曲折后出来时却直接到了之前那栋小楼地下室里，徐飞吩咐其他人先下去，带着杨忆到了二楼。
　　徐飞点燃雪茄，抽了几口，问道：“记住了吗？”杨忆之前对于阵法有些基础，此时已经记得差不多，但他摇头道：“太复杂了，记不住。”徐飞笑道：“反正我的机关秘密你都知道了，你这便回去吧，回去带警方来抓我。”
　　杨忆不解，问道：“你敢放我回去？”徐飞冷笑一声，道：“有何不敢。”说罢从兜里掏出一千块钱，丢给杨忆，说道：“快些回去，越快越好”
　　杨忆被关进屋时手机，钱包等物件全部没收了，他要没钱确实也回不去，心想此人做事神经兮兮，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他拿起钱起身准备出屋，徐飞伸着懒腰，笑问道：“这么多天没回去，那陈婷婷可憋坏了吧？”
　　杨忆听到陈婷婷名字，豁然止步，转身问道：“你认识她？”徐飞哈哈一笑，道：“岂止认识，那骚货跟我滚床单时你还在哪儿？”杨忆骂道：“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徐飞双手一摊，道：“我嘴巴很干净呀，倒是你那骚老婆自己不检点，勾三搭四，下流得很。”
　　杨忆怒上心头，他从小受够侮辱、欺压，所以发生在自己身上还不觉多可恨，此时这般一二再三侮辱爱人，哪里忍耐的住，大声喝道：“你要再乱说，老子撕烂你的嘴。”
　　徐飞“哟哟哟”的嘲笑几声，笑道：“不信你回去问你老婆，她到底睡过几个男人，对了，你还不快些回去，说不定她现在就在别人床上哟。”
　　杨忆再也忍耐不住，冲上前去一拳打在徐飞脸上，这一拳用劲巨大，徐飞被打的连退几步靠在墙角，嘴里溢出血迹。
　　徐飞伸手摸了摸嘴角血迹，放到嘴里舔了舔，笑道：“哎呀，也见血了，你老婆的处女血可比我这血好吃的多呀。”杨忆见此人似变态一般，懒得再跟他纠缠，转身准备出门。
　　徐飞从口袋里掏出一信封，拿出一张照片，边看边叹道：“吱吱，这陈婷婷的身材真是好呀，屁股真翘。”杨忆一回头，只见徐飞拿着照片对他摇晃着，相隔甚远，看得并不太清，但明显确实是女人的裸照。
　　徐飞□□道：“一起欣赏吧”说罢把信封丢到杨忆身前，杨忆低头一看，只见一女人身形苗条，肌肤胜雪，但□□，袒胸露乳，却不是陈婷婷是谁？他蹲下身来，一张一张翻看，只见陈婷婷赤裸着全身，伤痕累累，表情痛苦，双手还被绑住，显然是不情愿的，他红着双眼，狠狠问道：“是你干的？”
　　徐飞连连摇头，道：“不是，不是，我跟她比这劲爆的多，今天没带来，下次寄给你呀。”说罢不停奸笑。
　　杨忆低头不语，双目含泪，把地上照片一张一张捡起放进信封。他没想到，自己的老婆曾经受过这等伤害，此时只想快些回到陈婷婷身边，好好抱抱她，抱抱他们的女儿。
　　徐飞揉着脸颊说道：“我这里还有很多你老婆的裸照，我暂且不传播出去，倘若哪天警察抓到我，那这些照片会一一寄到你们身边，寄给陈婷婷的父母，她的所有同学，所有同事，我还会在网站，杂志，报纸上登出来，看她有何脸面。哎，只怪她太浪了，害人害己呀。”他顿了顿，走到杨忆身前，低声道：“建议你不要怀疑我的传播能力。”
　　杨忆狠狠的看着他，原来之所以敢带自己走暗道，是有这把柄在手，以他变态般的做事风格及富康的关系权利，把照片传播出去，确实不是空话。
　　徐飞又道：“我会把你知道我所有秘密的事告诉你们鸿盛跟那姓姚的，他们自会逼问你，听说蔡康那小子不择手段，赏罚分明，你为他办事，就有好处，不为他办事，下场可不太好咯，我倒想瞧瞧，是你事业重要，还是你老婆名誉重要”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杨忆这才醒悟徐飞的目的，他深知蔡康这种商人，满心只有利益权衡，你若真不能为他所用，之前的一些付出便会如同炮灰，毫不留情。徐飞这般做便是要让他夹在其中，难以做人，他骂道：“卑鄙”
　　徐飞笑道：“我就是卑鄙，等着你的好戏。”说罢回到座位上，抽起了雪茄。
　　杨忆狠狠的看了一眼，甩门而出。
　　这一路，确实没有人再来阻拦，他快马加鞭，连夜往昌平赶去，到了凌晨两点，终于到了月子中心，此时陈婷婷已经足月，回了家，他又马不停蹄赶回家，打开灯，只见女儿熟睡在陈婷婷怀里，二人呼吸平稳，睡得正香。他轻轻亲吻了女儿脸蛋，坐在床边默默的看着二人。
　　这大半个月来，他过着地狱般的日子，关在屋里无时不刻不在想念老婆及女儿，此时看着二人相拥而睡，幸福的眼泪哗然而下。陈婷婷被抽搐声弄醒，睁眼一看是杨忆，惊道：“你回来了？这些天你去哪了？”杨忆没想到弄醒她，忙擦干眼泪，柔声道：“你醒啦？孩子还乖吗？”陈婷婷道：“她很乖。”说罢轻身下床，拉着杨忆到了阳台。
　　在灯光下，陈婷婷看到杨忆满脸伤痕，半个多月不见竟然瘦了这么多，她也流下眼泪，柔声道：“你怎么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杨忆摇摇头，道：“没事，这些天你一个人带孩子，累坏了吧。”
　　陈婷婷道：“还好，放假了爸妈就过来帮忙带她，她很乖，很听话。”
　　杨忆点点头，伸手把陈婷婷抱在怀里。二人相依片刻，陈婷婷又道：“你每次都神神秘秘，你知道我有多担心，突然人就不见了，电话也打不通，我都快急死了。”
　　杨忆还是摇摇头，道：“没什么，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陈婷婷急道：“我是你老婆呀，我们是一家人，你不能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你告诉我，我们一起分担，你这样只会让我每天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天你又突然不见了”
　　杨忆心想，如此总是瞒着她，也确实徒增担心，于是点点头，道：“我被绑架了，去了云南。不过现在没事了。”
　　陈婷婷一惊，连声问道：“绑架？谁绑架你？为什么要绑你？”
　　杨忆道：“富康家族的孙子，他在云南贩枪贩毒，鸿盛本跟一姓姚的药商商量着安排人去他们内部打听出贩毒消息，没想到被对面先识破，所以就抓了我去”陈婷婷听到“富康家族孙子”时心头一震，便向石头猛锤心脏一般。这徐飞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当初早些离开却是明智之选。杨忆见她不说话，问道：“那徐飞你认识吗？”
　　陈婷婷一惊，转头道：“认识。。。不，，，不认识。”杨忆看她神色已经猜出端详，他们之前肯定有过关系，徐飞拿的那些照片显然是他所为。自己从来没有过问陈婷婷前任，陈婷婷也从不提起，此时见她紧张神情，自然便是。
　　杨忆没再多问，把陈婷婷紧紧抱住，柔声道：“从今往后，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陈婷婷身子先是一颤，随后把杨忆抱得更紧，一阵抽搐，感动万分。她知道，最担心的事应该还是发生了，她的裸照还是被心爱之人看到，不然怎会这般说，她本害怕杨忆会为此生气，怄气，但没想到他这般包容。
　　抱了一会，陈婷婷又道：“那他们还会再来找你吗？”杨忆摇摇头，道：“不会了，你别担心。我准备辞职的，我们在外面开个小店，以后就过简单的生活，好不好？”
　　陈婷婷轻轻一笑，擦干眼泪，笑道：“不想做大事啦？”
　　杨忆点点头，道：“无所谓了，能陪着你跟女儿，就满足了。”
　　陈婷婷嘻嘻一笑，道：“对了，女儿等着上户口，已经给她取名啦，叫杨思源，是她外公取的，意思说要她饮水思源，做人不可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