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来》温谦

2、浴火 二

　　二
　　梦倒没有，但第二天迎接时沉的却是另一个室友。
　　刚刚醒来的时沉:……？？？
　　一觉醒来屋里多了个人？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时沉迷迷瞪瞪地半睁着眼看着眼前说话的人，脑子还不太能转过弯。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沉稳的男人，看起来比他大一点。
　　还，还挺帅的。怎么看都不像这里的人。
　　时沉突然清醒，揉了揉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没事。你是谁啊。”
　　“我叫胥光，上山来玩的，和同伴走散了，就找户人家暂时歇脚。”胥光莫名对梦中出现的这个人产生了好奇。
　　时沉:……你是不是偷听我说话了。
　　“哦，我也是。”时沉面无表情。
　　两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出了探求和疑惑。
　　“你没有行李吗？”时沉问。
　　“……”胥光愣了一下，摸了摸口袋，掏出了一个钱包，和一串车钥匙。
　　哦――大佬。
　　时沉看着钥匙上的车标眼睛放光。
　　胥光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把钥匙和钱包装回去了。
　　“两位，吃早饭了。”王哥推开门，明明叫的是两个人，目光却盯紧了胥光，像是看着一只大肥羊。
　　胥光不缺这早餐钱，点了点头:“我等一下他。”
　　时沉叠好被子，洗漱完，才施施然招呼胥光一起吃饭。
　　饭桌上的气氛很是奇怪。
　　时沉喝着稀汤挂水的“小米粥”，心里骂娘，暗暗观察着桌上每个人的表情。
　　胥光还是那幅淡淡的神色，做工粗糙的瓷碗在他手里仿佛变成了上好的艺术品。
　　呼噜呼噜喝着汤的时沉:……
　　王哥大口嚼着玉米面做成的黄黑馒头，筷子在菜盘中来回穿梭。风卷残云一样。
　　王嫂不断地在给小胖子夹为数不多的几块肉。小胖子和他爹一个成色，不用看了。
　　那个小姑娘安静地吃着馒头，无声无息地吃着自己面前的那一盘青菜。两个小男孩子喝着的是浓稠的小米糊糊，筷子还用不熟练，勺子把粥送进小嘴里。
　　时沉三下五除二喝完汤，眼疾手快地伸直了胳膊夹走了离小胖子最近的那一块肉。
　　然后丝毫不理王嫂瞪的牛大的眼，掏出一块儿卫生纸一擦嘴，就回了屋子。
　　胥光被逗笑了，压着嘴角放下筷子也起身离开。
　　胥光关上了门，这破门却挡不住外面王嫂尖锐的讥讽声。时沉躺在床上翻了个白眼。
　　“你什么时候走啊。”时沉躺在唯一的一张床上，双臂压在头下面，侧着头看着胥光。
　　“暂时不走。”胥光抓起木头桌下的小板凳放好，曲着大长腿坐下。
　　“哦。”别看平时时沉屁话多，跟谁都能唠上几句，可这时候却哑了火。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等下我去找我朋友们了，你去吗？”时沉掏出手机，发现手机和昨晚一样根本没信号，不禁皱了皱眉。
　　“嗯……”胥光当然不是和他所说的那样和朋友走散的，当他醒来，哦不，睡着，发现自己就站在王哥家门口了。于是他便随遇而安，落脚在这静观其变，“那我和你一起去。”反正也不会找到什么人。
　　两人先付了住宿费和饭钱，在王哥数钱的时候就走了。
　　“那小姑娘……”时沉斟酌了一下说辞，“那家人……”
　　“不太对劲。”胥光补充。
　　“嗯。”时沉瞥他一眼，这人从来到这儿就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死样子，但能看得出来，他应该，也不属于这里。
　　两人路上没几句话，在山上从早上逛到下午，发现了一个小村落，可村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时沉敲了敲门，发现无人应答，兀自推门进去。
　　“分头行动。”
　　“嗯。”
　　片刻后，两人在院子里集合。
　　院子里有一张石桌，和王哥家的那张十分相似。时沉和胥光就坐在石桌旁。
　　静坐了一晌，俩人都没说话。
　　“你……”
　　“我……”两人同时开口，时沉耸了耸肩，示意他先说。
　　“先去下一家看看吧。”
　　“好嘞。”时沉说完就往外走，出了门，四处张望，不像是找线索，更像是来观光旅游的。
　　“前面就是下一家了，跟好了您嘞。”时沉还真充当了一下导游，就差个小红帽和小红旗了。
　　这人真有意思。胥光在后面默默地想。
　　等到两人逛完大半个村子后，红霞染遍了半边天幕，两人只好先行折返回王哥家。
　　来开门的是那个小姑娘翠儿。
　　翠儿慢吞吞开了门，低着头小声说了句:“你们怎么不走啊。”
　　声音太小，时沉和胥光都没怎么听清，时沉准备再问一遍，胥光却把他拦住了。
　　“咋还不进来？”王哥大步走过来，翠儿便躲在一旁。
　　时沉和胥光对视一眼，翠儿有问题。
　　入夜，时沉洗漱完就滚到了床上，胥光本想再向王哥要一套被褥，可王嫂一声喝让胥光空手出来了。胥光看着夜空闪烁的星光，思考自己应该宿在何处。
　　时沉估计不愿意和陌生人宿在一起吧……
　　胥光进了屋子，时沉听到声响，抬起屁股往后移了两下。我就知道俩人不会那么好心给他被子。
　　胥光看了看为自己留下的位置，又看了看时沉，陷入了沉思。时沉也不理他，他爱睡不睡。胥光又观察了一会儿，选择了――上床睡觉。
　　“我不招蚊子。”胥光很认真地对那边面对着墙的时沉说道。
　　“哦。”我可招蚊子。
　　可能是因为身边有人，让时沉这个万年单身狗不太习惯，翻来覆去睡不着，又不敢发出太大动静，于是一个人睁着眼盯着黑黑的空气。突然，空气传来了波动。
　　时沉缓慢坐起来，发现声音越来越大，凑到胥光面前想小声叫醒他，可还没等他开口，胥光就自己醒了。
　　时沉看着胥光刚睡醒就十分凌厉清醒的双眼愣了一下，胥光也看着时沉放大的脸思绪万千。
　　睫毛好长，眼睛好大。
　　声音越来越大了，似是有人在哭泣。
　　时沉翻身坐起来，探了半边头往窗外看――其实他是有点怕的。
　　胥光压根也就没睡，从他们去了那个村子就发现不对劲了，回来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风依旧带着树叶沙沙的响，合着燃烧的噼啪声呜呜地哀鸣，似是在唱着丧歌。时沉往外看见天边一片红光，带着烟雾弥漫山间。
　　失火了。
　　胥光拿起自己和时沉的外套，等着时沉下来。
　　“走，出去看看。”时沉跳下床穿好鞋子和胥光一起出去。
　　王哥家并不能看的很清楚，两人只好走出门去。路过王哥他们睡的堂屋，发现一丝声响也无，明明白天睡觉打呼噜的王哥此事也没有声响。
　　等等，房门上锁了！是从外上的锁。
　　可两人来不及多想，只是皱了皱眉就过去了。
　　走到空旷的山头，之间他们白天去过的村子在漫天火光中若隐若现。
　　时沉转身回去，直接闯进了几个小孩子睡觉的屋子。
　　屋子里并没有人。
　　那个翠儿呢！？
　　时沉被搞的很急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胥光的呼喊。
　　时沉转头一看，发现身边也起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