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遗弃者》木子齐玉

2、第 2 章

　　这一转眼归国已经四年有余，这袁老爷把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布艺行商交给了袁绍连来接管，还别说兴是在美国接受了西式教育缘故，头脑也灵光，兼并做起了贸易运输、贩卖的行当，加上国民政府统一中国，时局稳当不少，不到四年光景，这生意也是越做越大，连到东北三省、北平、上海全都部了分商行，这袁老爷子是一半高兴一半着急，这家中仅有这一个儿子，已到26的年纪，相貌堂堂，这上至留洋归来的小姐下到周边名门闺秀，媒婆踏破了家门，至始至终也没定下一门亲事儿子总是推脱，离开那么多年要多些时间陪父母身边，少时怕他命不久矣出国治病留洋，归国又一心投入了家族企业当中，这家业可谓做的是风生水起，也还不曾考虑自己这终身大事，任袁老爷和袁老太太怎么催促，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没放心上，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过了26岁生辰后催的越是频繁，袁绍连哪架得住，推脱不得又拒绝不得，正赶上东北丝织品商行李德贵发来紧急电报，东北那边生意全都由袁老太的堂弟李德贵掌管，有几批货总半道被劫，损失惨重，报了县里警察厅也逮不到人，都没来得及回家一趟，只给袁老爷留了书信，便带上王志急赴东北，在搭往东北的火车上，王志紧了紧怀中包裹，“少爷，我们这去一趟不得个把月回不来吧，听说那边乱着呢？那土匪在那为非作歹，又很猖狂，不拿北洋军阀放在眼里，我听到小道消息叶统帅派了他小儿子去那边剿灭土匪，但免不了殃及无辜-------，”袁绍连正翻着账本，眉头微皱略有所思道“嗯，估摸处理也得好几月吧，我们是商人，这局势的事还是别讨论了”王志撇了撇嘴，想说什么被袁绍连这么一说，那些话也就吞肚子里了，火车晃晃悠悠终于到达吉林，一下车便倾盆大雨袭来，只能沿下避雨，“少爷，看这雨势，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停不了了，这分铺李叔多年未见也不知识不识得少爷你了，”王志踌躇着在原地转了转圈，“哦，”袁绍连个高，抬头便看见了冲那头挥了挥手，就看一穿着青色大褂上了年纪的人急急便跑了过来，许是跑的有点急，说话都有点大喘气，“袁少爷，久等了，车在外面等着呢”趁说话这空档把手中另一把伞递给了王志，自己替袁绍连撑起了雨伞，大半个身子在外面已是淋湿了衣裳，上车了汽车后，袁绍连恭敬地叫了声“李叔，这边情况还得麻烦您跟我说说，我们那几批货怎么个情况”也顾不上寒暄，李叔就开始吧嗒吧嗒的说了起来，“这可怎么是好，我们可能被盯上了，货一到二道码头，卸下装好车半道就被人给劫了，这几批丝绸布匹到的都是半夜，真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说完痛心疾首的看了看袁绍连，”“报案了吗？”袁绍连问道，“报了，报了，分明就是那占山为首的那帮土匪干的，世道不景气，好多人投身做起了土匪，唯这占山势力庞大，成员都好几千号人了，那也就他们敢直接不把那北洋军阀，不把那叶统帅放在眼里，他可不止劫了我们一家，好多商号都给他们弄得做不下去了，为非作歹，强抢民女，无恶不作啊，可惜那叶统帅的小儿子叶兆文小将军，前段时间说是带着一批军队去剿灭那群土匪，没成想着到了埋伏，这人也失踪了，急得叶统帅呀要亲自来坐镇东北，这谁不知道叶元帅可是最疼爱那小儿子，没成想啊，没成想，还有一事，据说他们寨主占山还要娶压寨夫人呢，也不知道哪拐的姑娘，这土匪干的坏事真是三天三夜都讲不完，袁绍连轻轻点了点头，这要八卦起来，还真能八卦到没完没了，
　　因为连下大雨，这头道码头、二道码头、三道码头都不同程度的反了水，加上土匪猖獗，货物屡屡被劫，很多商贾的船运生意都暂缓了，码头周围略显冷清，彼时街道上三三两两多了些许乞讨的人，不少码头搬运工因为生意冷清而丢了饭碗，待工的人席地而坐，等着能有老板给口饭吃，袁绍连穿着西式正装，戴着墨镜，梳着大背头，略微欧化的五官英气十足，与眼前这些人显得格格不入，看看这些人又于心不忍，以前的一些记忆浮现在脑海中，那年灾荒连连，民不聊生，恍惚间把他又带回了那个朝代，虽然知道自己改变不了定数，却也想去帮帮他们，定了定附耳对李叔小声说了些话，李叔频频点头，交代完后自个就独自沿着码头中心方向走了过去。“永顺商行招工启示，你不认字？哎呀总的笼统介绍就是下午商行招劳壮力，上下货物重点：不用担保，下河钱也不需要缴纳，报名从速。”周边围着的人看着新贴的告示相互讨论着，不大一会了便围满了人，人群中一戴小毡帽，与众多壮汉相比个头略显矮小，像是营养不良，脸上满是黑印，辨不出个相貌，也卯足劲了想往里挤，奈何身子板太过瘦弱，被人群推搡到地上了，起身拍了拍身上泥土，心里感慨道“太倒霉了，自从那间瓦房醒来都五天了，醒来居然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身边也没个人，看着自己一身行头，兴许是逃难过来的，也不知什么原因，把以前的事情全都忘记了，饿的我头晕眼花，只能出来市集里看看了，什么收获也没有”沮丧的离开了。
　　这下午商铺外已经挤了很多人，伙计正在维持秩序，人群推搡间把小黑面给挤了出来，这袁绍连下午换了身大褂，刚从外面回来，可店门口乌泱泱一片，刚要回身就被小黑面给撞了一下，差点摔个趔趄，小黑面一看这人怎么这么肉，回身就拉着他往前一推，边说“排末尾了这机会就没了，快快快，”袁绍连咧了咧嘴，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说道“误会误会，我不是来找工作的，”这后面的人往前一直挤，还挟着他们动弹不了了，也不知谁的手将那小毡帽给挥落了，辫子便落了下来，原来是个姑娘，大家让了一个圈出来，彼时袁绍连的手臂还被小黑面握着，倒显得有点滑稽，这时伙计才看清，袁少也在人群中，赶紧过去让人群给开了一条道然后说道“只招男工不招女工，装卸不太方便，”袁少从地上捡起帽子递给小黑面，眉微抬示意她放手，小黑面一见手上拽着的这位是商行少爷，拽着的手又紧了几分，使劲的摇头，然后说道，求求少爷大发慈悲，让我留着打杂也行，我好几天都没吃东西了，伙计看这情况，上来就要撵人，这小黑面一只手就跟粘在了袁少手上似的，改用双手握住了袁少手臂，这袁少一看她没有松手的意思，她辨不清面的脸上，仅见一双大眼满眼祈求，便道：“你先放手，你且先在店里做些杂活，可好？”小黑面一听立马咧嘴回到“好好好，谢谢少爷，”接过毡帽，便松了手，“还不走”袁少扭头示意她随他一块进去。待人进去后，外面又恢复了刚才的喧闹。
　　“少爷，你都去哪了，哟，哪带回来一个这么邋遢的丫头，”王志露出略微嫌弃的表情，“带她下去先洗洗，以后她就在铺子里帮忙了，”袁少捧着茶杯淡淡的说道，下午他又自己去巡视了一遍码头，把周遭的情况摸了一遍，这会得好好想想法子，怎么防范这货物在被抢，一礼拜后又有一批货到港，得好好想想对策，这一次二次还是凑巧，次次都被劫这内部一定有问题，叫来李叔商量了一番，得出或是那船上有那马匪内应，“要不我们使一计，让他们露出马脚，把内应揪出来，我们这次把这批货临了时间在更改，这样空运，在把到港时间都透露了出去，这内应在船上也传不了话，下船后，一定很着急，会联系他们内部，我们在报到警察局，里应外合，给他来个出其不意，将他们一网打尽，”袁绍连不紧不慢的说道，“少爷你可真厉害，那我这就去准备”李叔笑得合不拢嘴，似计划已经成功一般。另一头，小黑面已经梳洗干净，这一梳洗可不打紧，这王志就像愣头青傻傻的望着小黑面，这是仙女吧，仙女也不过如此啊，站在面前这姑娘面庞如雪般白皙，五官精致，特别是那双眼睛，眼神剔透如琉璃一般，粗布衣裳都掩盖不了自带的华丽气质。“敢问 敢问姑娘打哪来？刚才 刚才那小邋遢去去去哪呢？”小黑面嘴一撇“看把你惊讶的，我有那么丑吗哼。”王志哪敢让她干活，这少爷怕是给自己找了个媳妇吧，这么多年不近女色，还以为少爷有什么隐疾，这少爷眼光可不是一般的毒辣啊，这么美的姑娘都能拾得到，啧啧啧，王志领着小黑面就去了少爷房间，袁绍连正翻着一本国外书籍，看的正入神，这王志推门进去后给袁绍连倒了杯茶，道“少爷，那姑娘都收拾妥了，我领过来你看看，”袁绍连没抬眼，“不是之前说好去铺里帮工吗？我自是不看了，”王志压低声音道“不是，少爷，哪家有那好看的帮工啊，你自己看看，”袁绍连这才抬眼，小黑面就冲他笑，笑颜如花，袁绍连自是见过美女的，可生的如此好看的姑娘，自是少数，那笑容，也不知怎地脑海中就浮现了当年阿璃的相貌，二人却无一相似之处，“不知怎么称呼姑娘？”小黑面上前一步，笑嘻嘻的道“逃灾至此，却不知怎得失去的记忆，以前的事情全都不记得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家住何方。”袁绍连看着她略有所思，“以后你便叫沐紫吧，给后院厨房当个帮手，可好？”沐紫连忙点头，这些天在外面流离失所，尝尽疾苦，好不容易能找个工作定是要好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