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镇—因缘阵》衣谷草西

2、楔子 老妖怪开客

　　七月初一，艳阳高照。节气上虽然已过立秋，但西吴镇的太阳一点自觉性都没有，但凡它出来，就要狠狠地瞪着整个镇子。一大早朱娘就到镇南边的老百姓家里收了两大车的青梅，回到客栈时，一个四五岁样子的小童已经蹲在店门口了。朱娘刚下车，那小童便眼泪汪汪地扑到朱娘怀里，呜呜地直哭。
　　朱娘抱起小童，带着送货的小哥到后院将青梅全部放好，付了钱，便带着小童往客栈二楼去。推开最东边背阴的房间的门，于式微正在躺椅上嗑瓜子，一副悠哉游哉的样子。刚才已经被朱娘哄的不哭的小童，此刻又大声嚎哭起来，朱娘眉头一皱，觉得于式微那装瓜子的小罐很是眼熟，好像是前日小童刚来时手里抱着的那个。
　　“我道是这孩子乖巧的不行，怎么就一个人满脸泪痕地坐在门口，你怎么抢人家孩子的东西来盛你那些瓜子玩，你这欺负人为乐的坏习气又犯了吗？”朱娘将小孩放下，一边帮小孩擦脸，一边继续训斥道：“赶紧去拿个盘子来，把那罐子还给小白！”
　　于式微站起身来伸了个大懒腰，抓了一把瓜子笑嘻嘻地继续嗑着，一点都没有去拿个盘子的意思，朱娘刚想再说什么，却发现于式微笑嘻嘻的眼神直盯着小童，而小童却是不敢直视于式微，一直往自己身后躲。朱娘心里有些明白，便福了福身子，道：“青梅已经买回来了，我去雇几个街坊大娘来帮忙挑拣！”
　　小童闻言也想与朱娘一起离去，却觉得脚底被缚，怎么也走不动，不禁生了一背的冷汗。于式微在小童面前蹲下来，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轻笑道：“小可怜，这些都是我玩剩下的。”她拿过那个通体翠绿如竹筒般的小罐，放在小童面前，继续道：“你师傅把你交给我，一是为了让你在人间历练了解世间疾苦，洗刷你天生而来的戾气，二是为了帮你收拾顽劣不堪带来的烂摊子。你私藏法器，是想逃逸呢？还是想杀了能庇护你的恩人？我今日不妨告诉你，就凭你这道行能驾驭的法器，都不过是我儿时玩剩下的。如若再让我发现你私藏这些玩意，一概没收，若想要逃跑，我便多加几层锁仙印，我倒是不介意客栈里多一只小宠物！”说罢，于式微起身推门而去，小童觉得脚下一松，便瘫坐在地上。
　　朱娘和一群大娘在后院忙着挑拣青梅，于式微顺手捏了一个拿袖子擦了擦便塞进嘴里，酸的五官都拧在了一起，逗得老大娘们大笑不已。于式微拧着眉咧着嘴跟着一起笑，搬了张小凳子听大娘便干活边说闲话，从城南的周员外到城北的高财主，从城西的王二麻子，到城东的郑秀才，一群女人在一起就是喜欢八卦，于式微听的津津有味，时不时地还拿起青梅往嘴里塞，又是一阵呲牙咧嘴。闲话说了半晌，中午吃饭的时候，隔壁的谢大娘觉得时候才不多了，跟几个大娘交换了一下眼色，很是不好意思地问道：“姑娘，我看你们并非本地人，呃……”
　　老大娘没好意思问完，于式微心领神会到：“我们原居上京，朱娘是我的奶娘，楼上那孩子是我儿子……”说到此处，于式微从袖子里掏出一条手帕轻轻拭泪，”我相公去年因为病去世了，家中婆母和小叔为了霸占家产说是我们母子克死了我夫君，把我们扫地出门了。我原本想要投靠哥哥，却发现娘家也过的不好，不愿再给娘家添麻烦，也不愿在留在那伤心地，便带着奶娘和孩子南下了。我夫君省钱曾以我的名义在上京开了一家客栈，伙计们有情义，也愿意陪我们一起南下，左不过这两日也就到了。”
　　于式微这一番话说的老大娘们都唏嘘不已，赶忙安慰于式微，一边说西吴镇民风好他们一家定能好好生活，一边说城外栖梧观灵验让于式微母子去祈福报平安……朱娘在旁边也装作那绢子低头拭泪的样子，只是脸皮都快抽搐起来了。她是知道于式微能扯谎的，但是没想到谎扯的这么真情实感的，她现在就想知道楼上那个小神仙要是知道自己被于式微三言两语编排成了自己儿子会闹腾成什么样。
　　一直忙到傍晚时分，青梅全部挑拣好，于式微让朱娘先去休息，让小童跟她一起坐在后院的水井旁，小童自然是不愿意的，于式微随手施了个地缚术把小童定在哪里，同时又加了禁言术，自己一杯一杯地喝着清茶，不时地看看漫天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