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七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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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出现在人来人往的大路上，托尼心里为这坏运气抱怨了一句，做好了应对人群骚乱的准备。
然而，来来往往的行人没有一个停下，被挡路的人也只是绕了几步，目不斜视的径直走过，好像一个大活人突然凭空出现在街道中央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不对劲。
托尼皱起了眉，环顾一圈。繁忙往来的人群如河里的水流动不息，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如同大都市最普通的一天那样寻常。
但这不对劲。
托尼发现身边经过的每个人表情麻木目光空洞，虽然往一个方向赶路但给人的感觉就是他没有任何目的地，一种致命的虚无感笼罩在他们身上，让他们看起来比起人类更像人偶。
如果只有几个人这样还能解释为大都市的生活压力，但当所有人——所有人——都冷漠而麻木到对外界毫无反应，那这就显得异常诡异和可怕了。
一种诡谲的不祥盘旋在城市上空，浓郁到近乎实质。托尼头皮发麻，紧张的动了动喉结，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小心的往墙边挪动。
如果马克战衣在他就可以有更多选择。托尼想，本来几乎遗忘了的压迫感又开始作用于他的大脑，那些在纽约之战时看到的外星战舰——
他退到了墙角，背靠着墙壁，努力平复着开始急促的呼吸以免惹来注意。但实际上他的戒备毫无必要，所有人对一切漠不关心甚至没人对他投来一个眼神。
这样的冷漠——仿佛一道电光闪过脑海，托尼愕然发现自己想起了作家使用能力时的目光，顿时他从PTSD里挣脱出来，没心思想些什么未来的威胁，急切而凝重的推敲起这个发现。
他的确曾在作家眼中看到过这种冷漠，他绝不会忘记因为他不会在世界上找到第二份这种漠然了。那是一种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的不在乎，任何事包括自己和他人的性命，那样近似神祇或恶魔的、缺乏人性的目光。
托尼并没说过，但他心底一直存在着对这点的不安和担忧。幸运的是每次他很容易就让那些冷漠从作家眼里褪去，伊缪森自己也懂得克制很少使用能力。
这让作家看起来非常安全，托尼不必太担心他会突然失控。但那只是他自己世界的伊缪森，而这个世界的伊缪森怎样托尼根本不了解。
所以这里异常的情况和伊缪森有关？托尼皱着眉思考，准备试着找人询问一些信息，但他刚刚迈出一步，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就响起在不远处。
托尼抬头看过去，随即瞳孔一缩。
那是一个从楼顶掉下来的人，砸在地上被摔成一摊烂肉。飞溅的鲜血涂满旁边那家店铺的玻璃门，把路过的几个人的衣服都完全淋湿。
然而没有人停一下脚步，没有人回头看上一眼，甚至所有人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那个人摔下来时正经过附近的路人被淋了一头血，但他面无表情，擦也不擦一下就任由血水沿着下巴滑落，步伐速度都不变的继续往前走。
其他人也是，好像那不是一个摔下来的人而只是袋被扔下来的垃圾，全部淡定无比的绕过那一滩继续往自己的方向行走。
那家店铺门上的血被无视了，走进去的人把手放在玻璃门上，推门，进入，坦然的好像根本没有抹一手鲜血。
这完全不正常！托尼不祥的感觉更加严重了，简直不敢相信会有人对一切漠不关心到这种地步。
他大步走上前，站在死者旁边，没有人在意他的动作只是冷漠的绕过他，于是托尼知道他只能采取主动不然没有人会理他。
“这是怎么回事？”他大声问，注意着周围人的反应，“这死者是谁？没有人想报警吗？”
绝大部分人对此没有反应好像没听见，有几个人停了下来，“报警。”他们说，拨打了电话。
托尼仔细观察着他们的神情，这时候皱起眉。
他发现停下来报警的这些人和那些无视一切走过去的人根本上没有区别。他们其实对这里的一切毫不在乎，报警这个选择不含有他们自己的意志，更像是抛一枚硬币然后按照正反面行动。
选择报警是无所谓的，选择无视也是无所谓的，他们没有个人的思考没有个人的偏好一切都是按照随机的概率在进行。
这种行为模式难道被整个城市的人采用吗？托尼想到一种令人悚然的推论，但如果真的这样，这座城市就没法还维持着基本的运转，这里会变成一片真正的混乱。
托尼就站在街道中间蹙着眉思考，他已经知道自己不用小心的隐藏不同，因为没有人会在意。
他决定再观察一会，顺便，托尼抬头看了一眼路边店铺透明玻璃窗边座位上开着电脑的人，既然这里还有网络那他就可以在上面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
伊缪森从阴影中睁开眼，暗蓝色的眼睛像最深的海底，冰冷死寂，看向周围的目光极其冷漠，带着一种超越性的无动于衷。
就像三维世界的人类看纸上的文字，不管它们的含义是什么，那也只是纸上的几道线条而已。
作家先生维持着站立的姿势不动，这片空间却开始出现违和，好像将要脱离这个维度这个宇宙上升一般——
如果在原本的世界，就算偶尔动用能力也不会有这样的强烈的后果，但那是因为在那里伊缪森只是个人类。
而这个世界的伊缪森早已升格，祂不在这个世界而作家来到这里，于是那些提升后的位格也是作家在这个世界时所有的。
祂的本质在维度的概念之上，祂是二维，是三维，也是四维。更高维度更高位格的祂与低维度的身份之间没有主次分别，亦不存在不同意识，所以作家并非继承，而本身就是这个世界提升位格后的身份，在他来到这个世界那一刻。
现在，这个世界，作家就是超越想象的高位格了。可是这很危险，更强的力量伴随着更强的脱离感，这也是为什么作家会同意托尼的计划，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他真的不能保证自己还保留着想要回去的本来念头，而不是顺应这自然而然升格的趋势。
空间的剥离感在短暂的停顿后逐渐减弱，伊缪森闭了下眼又睁开，平静冷漠的眼底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那就像海底蜉蝣小小的光，这个世界伊缪森的位格太高了他没办法摆脱大部分的非人性，但只要它存在，只要伊缪森仍能感觉到与托尼的联系，那么他就仍维持着最后一点人性。
这没关系，只要他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他就可以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伊缪森想着，就准备立刻回去，但巷子外传来的打斗声让他暂时停了下来。
他压制了所有太过高位的力量，但他仍能听到更远的距离。伊缪森确定他刚才听到有人在叫“钢铁侠”，这让他起了一点好奇。
虽然不是自己的那个，但那也是托尼·斯塔克。伊缪森对什么都不在乎但如果是斯塔克的话，他觉得自己想要去看一眼。
一个金丝细边的眼镜在作家手里从无到有的凝聚出来，伊缪森戴上它遮住自己异样的目光，从狭窄不起眼的小巷子里走了出去。
大道上正是一团混乱。闹事的反派被钢铁侠制服了，但是在那之前他引爆了炸弹弄塌了两栋大楼。
金红色的身影在倾斜的、燃烧着火的大楼里不断飞进飞出，每一次都带出来一两个受困群众。
楼道里狂燃的火势限制了特工的发挥，他们努力救火但效果很差，只有钢铁侠能穿过高温和浓烟进去救人。
但那是两栋大楼，里面被困住的人太多了，而钢铁侠只有一个，他要怎么同时救出两栋楼里的人呢？
有人获救，就必然有人无法获救。选择救一栋楼，就意味着放弃另一栋楼。
现场充满痛苦悲伤的哭喊，伊缪森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隐藏在人群中。他动了动手指想要下一场雨帮助斯塔克，但却为感觉到的情绪皱起了眉。
又一次钢铁侠从废墟里抱着一个小女孩冲了出来，大楼剧烈晃动马上就要彻底坍塌，一块块断裂的墙壁、燃烧着的木架像雨点一样坠落。
金红色的盔甲惊险的避开了大部分，但那些坠落物太密集了，最后他不得不翻身挡住怀里的女孩，用背部硬抗下一块水泥板。
沉重的坠击让他踉跄着往下落了一点，有点狼狈的飞出来把女孩放在被救出的群众面前。他身上亮眼的金红色被剐去了很多，有的地方破损露出裂纹，有的地方被火焰熏黑。
在钢铁侠转过身的时候一块石头砸到了他身上，人群里一个小男孩红着眼睛喊，“你还我的家！”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还在里面！”一个女人哭着大喊。
“你为什么不救我的妻子！”一个男人跪在地上，痛苦的质问。
“都是因为你们那些超级罪犯才会出现！”一个老人激动的指责，“你们这些自称超级英雄的人出现之前，我们根本没有这么危险！”
人群的指责汹涌着呼啸而来，钢铁侠短暂的沉默了一会，一言不发的又向着危险的建筑物飞去。
伊缪森脸色沉了下来。刚才他几乎以为自己的感知出错了，这里被救的人群竟然凝聚着巨大的恶意，没有参与斥骂的人数量极少且只是缩在最后不敢出面维护救了自己的人。大部分人都指责着、怨恨着，将自己承受不幸的痛苦愤怒发泄到救了他们的英雄身上。
伊缪森并不在乎别人，但谁让斯塔克也是超级英雄中的一员呢。虽然这并不是他的托尼他很清楚，但就算爱屋及乌，听到“托尼·斯塔克”这个名字被以如此不知感恩得寸进尺充满恶意的态度提起来，就让他……很不高兴。
作家先生摘掉了眼镜。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七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