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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误入恶灵谷,因祸而得福 要说长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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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长海的边界在哪儿,恐怕族长也不知道,他们看着长得奇形怪状,凶神恶煞的,其实就是一群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猪,只是每一年例行巡查,最远也就到了兽骨洞。
今年族长带着人巡查的队伍多了两个人:沧澜、微九。
微九最后那一句糊里糊涂的“不可以”虽然不起任何作用,但莫名的增加了与族长的好感,噬魂兽走后,族长感激涕零的对着微九道谢,这个世道,他们灵族生活的也不易,但好歹,还有个人帮着他们说话。
所以微九想搭乘族长巡查的顺风车,族长愣是二话没说,拉着他就准备走人,还是微九冷静的问了一句可不可以带上沧澜,族长犹豫了一下,可能是觉得他帮了不少忙,所以大手一挥,同意上路。
这个巡查的队伍里加上他俩一共八个人,对于他俩这种搭顺风车的行为感到强烈不满的可能就只有蹇修一人了。
蹇修跟屁虫似的在灵族族长周围绕,边绕还边告状:“我说族长啊,你怎么能同意这根搅屎棍子参活进来呢?他就是一乌鸦嘴,自带惹祸属性,他到哪,哪儿必定不安稳,你忍心带来的兄弟们活着出去,没得回来?族长你发句话,把他撵回去得了。”
这次灵族被噬魂兽的大火烧的很多地方都面目全非,要想重新让这片土地孕育生机,就要去兽骨洞那边的山上带回五色土,土生木,木养水,因为有古木的存在,所以道明湖才能生生不息。
而微九纯粹是为了找回噬魂兽的钥匙的,他自己挡下的事情,必须自己完成。
“......唉,走吧,路程还长着呢。”
见族长不理他,蹇修转过头来看微九,恰好见微九笑眯眯的看着他,顿时气得不行,撸着袖子就要过来开干,没走两步就看见退儿站在了微九的面前,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蹇修不自觉的刹住了脚步,然后顶着一张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脸找沧澜要公道。
“沧澜大人,这货这么嚣张你也不管管?”
沧澜看了一眼微九,正经回道:“还好,不用管。”
......
蹇修决定去找族长再磨磨嘴皮子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怀着一腔幽怨走了,退儿也回到灵兽的队伍里。
微九走着无聊,想跟沧澜说说话,却发现今天的沧澜似乎有那么一点儿不对劲。
准确来说,是和以前的沧澜有点不一样了。
要说具体哪里不一样,微九还真说不出来,只是一种感觉吧。
他就那么明目张胆的看着身边的人,在心里面描摹着他的侧颜,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微弯却自带一股冷硬,侧颜完美,嗯,不对......
什么时候开始,沧澜一向清和柔软的脾性会有了这么一副略显僵硬的表情,甚至于嘴角都要抿成了一条直线,冷硬而生疏。
他悄悄的拉住了沧澜的衣袖,认真的打量了一番,除却沧澜略微惊愕的表情,他并没有发现沧澜和以往有什么不同,一样的清和柔软,却极有原则,可能,刚才的那一刹感觉只是一个错觉罢了。
微九甩甩头,就听沧澜摸着他的头问:“怎么了?不舒服?”
他问的极轻,微九听得见,他不能无缘无故的凭感觉去怀疑沧澜,于是对着他笑了笑,表示没事,却在沧澜看不见的地方,犹自内心纠葛,天人大战,虽然也没想出个什么结果来。
沧澜收回目光,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总在他身后一步距离的微九说:“以后看见噬魂兽,有多远躲多远,你的身上有死魂的气息,它注意到你了。”
微九目瞪口呆,什么叫做他身上有死魂的气息?什么又叫噬魂兽注意到他了?
更何况不久之前他还问过蹇修,什么是祭灵的死魂,蹇修跟他说了首位祭灵的故事,却对死魂这个词捂得很严实,半点也不肯透露,他在长海接任道明湖的守护灵,湖水有的记忆他怎么可能没有?要说他真的不知道死魂是个什么东西,微九是打死不信,但蹇修不说,不如问问沧澜,或许就能得到答案呢?上次是没机会解释,现在可是时间一大把。
于是微九习惯性的拉住沧澜的袖子,问的十分直白,赤裸裸的昭示他内心所想:“那个,沧澜,什么是死魂?”
既然沧澜说他身上有死魂的气息,那别的什么都先不管,他总得要弄清楚这死魂是个什么东西吧?
沧澜看了眼他的袖子,索性将拉住衣袖的那只手抓进手里,不顾微九惊愕的眼神,缓缓道:“你还记得长海之渊下,那些浓烈的黑雾么?如果我猜得没错,那就是祭灵的死魂。在这天地间,万物有灵,生死有数,饶是祭灵也逃不过天地规则,但大部分祭灵消亡后,就消解了的一点不剩,但有的祭灵,心有牵念,便在消亡后还有残魂游走于时间的罅隙,游离于天地规则之外成为死魂,一两缕死魂不成气候,牵念消散时,死魂也会消散,但众多死魂纠缠在一起,通过‘门’制造幻像,吞噬意识,壮大自身,这就成了祭灵的死魂,杀不掉,只能封锁在‘门’的那边,不得散出。”
微九听得满脑门汗水,轻声道:“所以说,我正在慢慢的消亡?难怪我最近感觉到神智不清,浑身乏力,精神涣散......”
“那是你自个儿觉睡得太多,好意思拿出来说。”蹇修不知什么时候游荡到他们这边来了,一来就挑刺儿。
微九怒目,悄悄地冲蹇修竖中指,蹇修头一扬,睥睨天下般的无视那根中指,嘚瑟的看微九,一脸欠揍。
天,这货怎么变成这样了?
微九无限感叹。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看看一身风轻云淡清和俊朗的沧澜,又看看一脸嘚瑟拽的二五八万的欠揍脸蹇修,默默地又往沧澜这边靠了靠。
微九在心里默默的念:和君子打交道修成正果,和贱人打交道自取灭亡。
蹇修得不到微九的回应,便将之前没来得及说的话一股脑儿的都倒出来:“沧澜大人,噬魂兽出现了,首位祭司大人是不是也快苏醒了?难道传说是真的?我已经把噬魂兽苏醒的消息传给隐乡了,不就之后就会有红袍祭司和黑袍祭司过来查验,如果情况属实,我们就要走一趟玄天之域了。”
说道玄天之域,微九敏锐的发现沧澜的脸上闪过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一闪即逝,但当他要深入想下去的时候,有人用恨不得将他胳膊卸掉的力道用力拍了拍他的一侧肩膀,道:“当然,像这种惹祸精就没必要去了,就是送给噬魂王兽做食物人家还只会嫌你塞牙。”
微九十分淡定的给了蹇修一脚,蹇修闪过。
沧澜拉住了要补一脚的微九,回道:“不急,我们先把‘门’的钥匙找回来再决定,过早定论会丧失判断力。”
蹇修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就听到族长拿着一人高的权杖敲了敲一棵长得十分奇怪的巨树,随着敲击,仿佛中空的巨树发出了沉闷而辽远的声音。
是准备休息一下再走的意思。
一路上族长已经敲击过许多次了,刚开始微九还很好奇,东摸摸西瞧瞧,还企图用刀将树砍断看看里面是实心的还是中空的,却被族长适时制止了,不然看那些灵兽愤怒的眼神,微九恐怕会被立刻做成一道野味。
信号一出,大家各司其职,捡柴火的捡柴火,做饭的做饭,警戒的警戒,当然还有无所事事如微九一般者,就赖在沧澜的身边哪儿也不去。
蹇修本来还想逮着机会跟沧澜说话来着,见着族长过来,便知道没戏,只好欲求不满的走了,退儿就在不远处警戒,沧澜在闭目养神,微九无聊的用沧澜给他的小刀子挖着绿油油的草,把它戳进黑黝黝的地里。
刚戳了一下,他的刀尖就扎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他以为是块石头,便又向旁边戳了一下,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戳到硬邦邦的东西,他心里疑惑,本着事不过三的原则,他找了块远一点的地方继续戳,还是硬的,此刻他看着脚下的土地,一阵大难临头的感觉从心底里忽的冒出来,凭着本能的反应,他拉着沧澜就跑,边跑便吼了一句:“快跑!”
看着奋力奔跑的微九,蹇修想说一句“有病,大惊小怪”,还没说完,眼角瞥见刚还一片绿油油的野地此刻植被已经被啃光,无数只黑的发亮一看就带着剧毒的小甲虫挥着大鳌从地底爬出,铺天盖地的追着森林里的几个人,如同一波一波黑色的涌浪。
“卧槽,微九你个祸事精你又干了什么缺德事,招来这么一片虫子?老子咬死你!”
蹇修愤怒的骂道,脚底下风火轮似的一刻不停。
听着中气十足的吼声,微九就知道这家伙还有精力的很。
“没什么,一不小心杀了三只虫子,人家家属来报仇来了。”
他说的风轻云淡,心里面还是埋怨自己多手多脚,这下好了,不仅没休息好,还被虫子追,更劳累了。
只是自己一个没灵力的祭灵,刚开始靠着强健的体魄还能轻轻松松的跟着跑,后来就不行了,汗水大网一般的滑下来,气息也乱了,为了不给队伍拖后腿,他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直到他脚步一乱,左脚踢在右脚跟上,踉跄着就要摔到。
一双有力的手拦着他的腰抄着腿就抱起来,速度一刻不停。
微九从来没这么被人抱过,被抱起来的那一刻极度的别扭,挣扎着就要滑下来,就听到耳边一个低沉的呻吟传来:“别动,抓好。”
于是再不敢动一下。
在他们肺部的空气都要被压榨干净的时候,他们越过一条河过,微九鬼使神差般的往后面瞧了瞧,发现那些黑色的虫子堆积在河那边,重重叠叠的似乎及其愤怒,却不过来,或者说不敢。
微九赶紧道:“停停停,那些黑色的虫子好像不敢过来了。”
众人这才东倒西歪的站住,回头一看,那些虫子果然在河那边徘徊。
族长撑着权杖大口大口的喘气,微九从沧澜的怀抱里快速的滑下来,眼神躲躲闪闪的东看西看就是不看沧澜。
装着询问路线,微九向大脑袋细胳膊细腿的族长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