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凌扬

1、燕歌

　　
　　　
　　
　　燕歌 文/凌扬
　　
　　
　　
　　还没有到春节，燕子已经回来了。燕子回来了，冬天也就结束了。
　　
　　伤春是大可不必的，虽然春天的天空时晴时雨，花褪残红青杏小，令人情不自禁产生一种失落的感觉。可是归家燕，上下又东西，弄羽双飞春雨舍，衔泥吐哺竹竿栖，清乐向人追。又是一幕多么美丽而充满诗意的散文。
　　
　　燕子在人们心中代表着温暖，代表着吉祥，代表是幸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
　　
　　没有人不羡燕子，羡中却多少带着妒。春风拂面，乍暖还寒。此时燕子展翼，剪碎柳丝。为的是去朽留精，播种新枝。
　　
　　燕子就是春天。看着燕子，就是看着春天。
　　
　　高高的相思树周围有燕子在飞翔，红红的木棉花间有黑黑的燕子在翩跹，清清的池塘上有燕子的涟漪，静静的池塘旁有燕子在萧疏竹林中穿行。燕子就是天空。没有燕子，春天就不成春天。
　　
　　燕子不恋富贵。燕子把自己的家视作高于一切。
　　
　　旧时王榭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历史的沧桑变化与燕子无关，人类的冷暖炎凉与燕子无关。燕子只想着自己的家。巢毁了，在原位置或旁边再建一个，然后养育自己的下一代。母瘦雏肥，乐此不疲。
　　
　　燕子活在自己的社会里。
　　
　　夜已临，灯却昏。落花中，人独立，微雨中，燕双飞，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时间的距离，人事的变异，悲喜的交替，让人不胜叹息。而燕子双飞于空，追逐于天，欢欣一如往昔，不笑人之多愁，只乐己之优悠。
　　
　　依然记得奶奶在很早的时候，告诉我燕子是坐船来的，带着平安与吉祥。
　　
　　而那时我刚拿着一条长长的竹竿粉碎了十数个燕子的家庭，蓝蓝的衣服口袋里正有几只燕雏在张着黄黄的口儿。
　　
　　对燕的犯罪感一直伴随着我成长，不知道如何去赎罪，也不知道公冶长的鸟语，于是在人生的旅途中只有以燕为伴，在春天，在秋天，燕在心头，在梦中，在喜时，在哀时。
　　
　　学得燕的自在恬雅，人生无所求矣。
　　
　　窗外，雨淅淅，风凄凄，燕子栖于电线，一排，奏响了春天的欢乐音。家中的燕雏听着，在巢边拍翅，外面的天空如此美丽，容我长大后去装饰！
　　
　　2003.2.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