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陌》淑紫

2、锦瑟

　　第一章 锦瑟
　　九月的风，有些微凉。山剑，一个硕大的山庄前，一个道士打扮的少女在那里。少女坐在地上，百般无聊地看着远方，伸了个懒腰“唔，那么久了，怎么枫黎他们还没回来啊！”少女嘟囔了一声。
　　片刻，没有人出现，少女玩弄着自己的手指。远方渐渐有几个人影出现“紫儿！”一声呼唤，一个少年出现在少女面前。“真是的，怎么在这里等那么就啊，你笨啊，不会用轻功飞进去吗？！”少年怒骂。
　　“你才笨呢，师傅不是给房子加上了禁飞术啊，进去就摔得鼻青脸肿！”少女回骂。少年的脸有些红红的，转过身去不理少女。
　　“冥紫，师傅回来啦，冷着了没有？”一个有长长胡子的老人笑着问林紫“不冷，师傅，快开们吧。”林紫指了指大门。“不行啊，我们还要等你师兄师姐回来呢。”“师兄不就在边上吗，而且我那里有师姐？！师傅你糊涂啦！”
　　冥紫不解地问道“不是哦，我这一次出去，有三个人求我让他们入门，我就答应了，他们年龄都比你们大，以后要叫师兄师姐哦！”
　　“师傅。”一个银衣少年出现向老人鞠了一躬，抬起头。银色的双眸，乌黑的长发，堪称俊美。可不知为何，冥紫却对少年提不起兴趣。她有些气恼“师傅，新师姐呢？”“紫儿！”一个绯衣少女冲了过去，美丽的脸上有不可置信的表情。冥紫正纳闷谁在叫她，回过头，一下子惊呆了。绯衣少女有着乌黑的长发，绯红色的双眸，虽然不美，却又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与她长的很像，除了双眸的色泽，那是她阔别近七年的双生姐姐！
　　“姐姐！”枫紫哭着扑进扉衣少女的怀里“姐姐，那么多年你去了那里啊，我上天入地的找你都找不到。”少女的眼睛黯淡了一下“紫儿，这些年来我也在找你，原来你拜在了逍遥散人的门下——不，现在应该叫师傅了。”两个少女抱头大哭。
　　“臭月亮，找到了妹妹，就不管你的相公啦。”一个青衣少年打趣道“夙凌，哎，她真没良心。好兄弟，我真倒霉啊，栽在这样一个女人身上，失败啊失败。”“去你的！”绯月涨红了脸，踹了青衣少年一脚“臭锡岚，谁是你娘子啊！”“是谁在病中叫我叫的那么柔情蜜意啊……啊！死绯月，你谋害亲夫！”
　　这样快乐的拜师第一天，她好开心好开心，她找到了自己的双生妹妹，她感谢上天还给她一个快乐的根源。可是，一次外出归来，世界变了。那天，她和锡岚打打闹闹的回山庄，一切变了。从那以后，她发誓，再也不要为任何人所哭泣，她将自己原本的开朗活泼冰封，只剩下他人眼中的冷漠与残忍。
　　“好了，别闹了，开门进去吃饭吧。”那一天下午，逍遥散人打圆场。快要进入山庄时，夙凌在边上持剑不语，不愿踏入山庄，而逍遥散人仿佛也预料到了什么，伸出手抓住了另外三人。“里面有人，大家小心，那个人的术法和我不相上下。”
　　绯月一下子僵住了，皱起眉头。枫紫大大咧咧的闯进去，绯月大叫：“不要过去！”手在触碰到把手的时候，枫紫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吸入。“铮”一声，把手被剑整齐地砍下来，枫紫跌坐在地上。那将把手切下来的，是一把冰般透明的剑——鱼肠古剑！
　　刚刚一剑将富有强大力量的把手整齐切下，夙凌有些喘息。可他不能休息，因为，有一把剑正向绯月袭来。忽然，鞭子带着风声呼啸而来，挡住了剑。绯月手握紧鞭子，乌黑的鞭子，散发淡淡蓝光——神隐！
　　手握剑，向绯月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锡岚！“你！”绯月心一阵抽痛。“月，他不是锡岚！”夙凌一剑挡住了蠢蠢欲动的剑“你是谁！”“小子，怎么不记得我了啊？！”“锡岚”大笑，眼中尽是疯狂的恨意
　　“我就是一个月前被你们灭了的惊天组织的首领冷煞天！”冷煞天大笑“锡岚呢！锡岚！”绯月恍惚的问“哈哈哈哈，你的小情郎，现在估计已经去地府报道了吧！我一剑刺中他，虽然并不一下致命，可我的剑上抹上了“九天十地”这种的剧毒。哈哈哈哈……”话未落音，人已死。
　　“锡岚……锡岚”绯月捧着脸，跪在地上哭泣。“啊！师傅！”冥紫大叫，“紫儿……师傅……不能陪你了……”逍遥散人倒在地上，喃喃自语。蓝光闪过，那个杀师之人倒在地上，眼底有疯狂地快意“你个臭老头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我的杀父仇人吗？！哈哈哈哈，杀了你，我再也没有遗憾！”说完，剑一横，死在了冥紫脚边——那个疯狂的人，竟然是刚刚还和冥紫一起玩，一起打闹的邱师兄邱风！
　　手握神隐的绯月嘴角勾出一丝冷笑，哈……这就是她所有快乐破碎，她再也不要为别人哭了。夙凌开始收拾残局，边上的冥紫泣不成声，她厉声：“别哭了，要哭，杀了仇人再哭！”冥紫怯怯地望着她：“你也在哭啊，姐姐。”手一摸，泪在脸上肆意纵横，一直佯装坚强的她，在心底嚎啕大哭。
　　忽然，冥紫倒了下去，她急忙凑过去，毕竟那是她仅存的快乐！“她死了，不用看了。”夙凌的声音突然不可控制的颤抖。她僵住，转过头，一个魔鬼般邪恶的笑：“我要让这次的预谋者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她邪魅的笑容，美的惊心动魄却又那么寂寞。她笑着，可眼底却是如同一片被雪覆盖的荒原。
　　风将落叶轻轻吹气，原本欢乐的师徒众人已经不再，只留下一地尸首，以及无法控制的伤感与寂寞。
　　※ ※ ※
　　一晃五年，她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弱小的少女。夙凌开创了一个叫做秋风楼的暗杀组织，手上沾满了鲜血，甚至多到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唯一记得的是，她的神隐已经被血洗刷的开始泛红。这样的拼杀，她换来了一个位子，秋风楼三领主。在楼中，她有着强大的威信，美丽的武功，让人发现杀人也可以作为艺术。
　　夙楼主和她是一对人中龙凤，非常般配，所有人都那么认为。可是没有人知道，曾经的她，是那么脆弱。如果锡岚还在的话，会不会他现在已经统帅武林了呢？时不时的，她心里总会冒出这样的疑问，可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五年前的那场变故，已经成为了她心中永远的痛。“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道永久的伤口”从前的一次，锡岚和她在河边喝醉了，锡岚苦笑的说了这句话。直到现在，她终于明白，那是什么意思。而那一天，她只记得她和他接吻了。
　　那样甜美、温馨的吻，是再也享受不到了。她带着面纱，在金座上，没有人看见，她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凄凉表情。她——人中之凤，在别人看来永远都是无情的。
　　“二领主！”她回头，看见了四护法中的首领沧泪。“怎么了？”“前日离鸢宫宫人杀害了我们楼中的几位杀手，需要追究下去吗？”他皱紧眉头，询问。
　　“派出几人，将挑衅者杀光，带回本楼杀手头颅，厚葬。”我淡漠的回答。
　　“三领主……”她转过头，午夜般漆黑的长发旋转起来，妖艳的美。 “还有事吗？”“离鸢宫的一位出逃之人被逮住，关在天牢中，立即处死？还是？”“留着，我和楼主好商量再做决定。”我一身绯衣如血，缓步走向平日商讨事务的岚阁。曾经她强烈抗议这个议事阁的名字，因为在她的记忆中，那个岚字，会想到他，想到那道心口早已结疤的伤口。
　　“阿月，怎么了。”他在阁中，微微一笑，但眼睛却如同万年冰川般寒冷。
　　“夙凌，离鸢宫有人出逃，我们抓到了，你说该怎么处置？”
　　“拷问，若不依，每三天挑断一根经脉，如果说出来了，那下蛊，编死士队。”他抚剑，嘴边吐出那些残忍的命令——若同江湖上的传
　　言一般冷酷无情，好似死去的不是一个大活人，而是一只小小的蝼蚁。
　　“是”麻木的回答，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处理方式，她面无表情。她不怕死亡因为她的心早就死了。
　　※ ※ ※
　　“你……你们……我……不会说……啊！”一声凌厉的女声从牢狱中传来。她冷笑着看着那个出逃的妙龄女子，魔鬼般的笑容，魅惑人心。“再绑上去一格。”她笑着，笑得血腥魅惑，眼底却是冰雪般的光芒。
　　“妖孽！拿命来！”一个声音传来，她一震，那么熟悉的声音，让她辗转不能入眠——锡岚的声音！
　　玄色光芒向她刺来，“哗啦”一声，她的鞭子被削成两段。急退，早已扣满暗器的双手迟疑了一下。一把绯红的剑将玄色长剑挡住——那是早间的大护法。那行刺者飞身将女子拦腰抱住，妄图突围。“借剑一用。”她急退。

　　她拔出了大护法的剑，绯红的剑身。是一把绝世好剑。大护法怔了一下，却没有出声。握剑的瞬间，她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前世她便是这把剑的主人。
　　“想跑？”她持剑，拦在了他们面前。那男子手一扬，将女子硬生生推出了十丈有余。“快走，我断后！”男子将剑一扬。
　　“不！我死都要和你在一起！”女子跑了回来。
　　“真是感人呐。”她心中被那句话刺痛了，可脸上仍是冰雪一般的光芒。“你以为你可以活着出去吗？”
　　“我拼了！”男子抬起头——是那张让她曾经千万次回眸的脸。看见她的脸，男子愣了一下“我们……认识吗？”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样问。那个女子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柔光，让他……怎么说呢？很熟悉的感觉。“不，我们不曾认识。”她着了魔一样的回答“沧泪，放了他们。”
　　“什么？！”沧泪惊愕“那楼主哪里……”
　　“楼主那里我自己解决。”
　　“是”沧泪行礼，转过身说道“没用的东西！抓个人也抓错！要你们这群饭桶干嘛！这里又不是难民窟！”
　　“是”属下微微有些惊愕，让出了一条道。
　　“谁都不准放。”一个淡漠的声音传来。
　　“楼主”齐刷刷的，大家全部跪在地上，惟有绯月持剑不语。
　　“阿月，你违规了。”夙凌淡淡道“你不能私自放人。”
　　“阿凌。”绯月直视他“你好好看看他是谁。”
　　“是吗？”夙凌挑眉，他一看，惊愕。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要这么做了吧。”绯月抚剑。
　　“如果你愿意加入秋风楼吗？如果你加入，那个女子我可以放走。”他毫不理会绯月，开出了条件。
　　“阿凌……”女领主的脸上出现了复杂的表情。
　　你要知道，江湖是个什么地方。”他冷冷回话“你愿不愿意？”
　　“好！我加入！”男子咬牙答应。
　　“够了！夙凌！”绯月大叫“不要去打扰他们了！”
　　“阿月。你闹够了没？既然是人才，那何乐而不为？”夙凌冷笑。“你的名字。”
　　“我叫做锡岚。”锡岚……锡岚，这个名字，她心中永远的痛。
　　“从今天起，你成为我们楼中的二领主。”她抬眼，冰雪般的光芒，微微自嘲的苦笑。
　　“那原本的二领主呢？”属下小心的问。
　　“他已经自行离去。”夙凌看着锡岚，眼中冰冷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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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领主。”沧护法叫住了她“剑……”
　　“抱歉，剑还你。”她扬手，绯红的剑身划出了一道靓丽的光芒，不知为何，她的心中有些不忍。
　　“不，我是将佩剑送与你了。”沧护法又将剑扔回“除了我，只有它命中注定的主人才可以触碰这把剑。既然你是主人，那我就赠与你了。”
　　她看着剑，心中一震悸动。锡岚从走廊的一头走来，不知为何，他的目光总是会被那个冰雪般的女子所吸引，至始至终注意着她。
　　“大护法谢谢了。”她看着剑，一个空灵的女子出现在剑上，眉间有一点朱红，眼角有一滴血般的泪，仿佛是沧海枯了，从情人眼中掉下的最后一滴泪。
　　“这把剑叫什么？”她问道。
　　“叫做锦瑟。”沧护法目光辽源，廊上的两人相对无言，没有注意到，尽头的锡岚依然怔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