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言枣子

2、第 2 章

　　皇城内外为了准备公主远嫁和亲的事宜，到处都是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安合殿内却是一片愁云惨淡的样子，当然凄凄惨惨的是安合殿的宫女奴才。

　　“你说，咱们公主那可是，可是多好的一个人啊！”正是午休的时间，大家围在一起坐着聊聊天，休息休息，小叶子忍不住面露悲戚地嘀嘀咕咕。

　　“你一个内侍管得可真是有够宽的，与其操心公主的事情，倒不如先操心操心你自己的事情吧。”宫女夏花忍不住地朝小叶子讥讽的笑笑。

　　说起来安合公主一共有四个贴身的宫女，分别是春月，夏花，秋云和冬霜，其中夏花是长得最美的一个宫女，春月和秋云最得安合重用，而冬霜一直是默默做事，不爱出头的人。

　　夏花一说完话，大家都不敢再接话了。

　　小果子忍了忍终究还是忍不住说道，“公主平日里带我们都不薄，大家这个时候应该和公主一心才是，怎得怎得······”小果子小时受人欺负，不知怎么就落了个一紧张，一着急说话就结巴的坏毛病。

　　没等他说完，夏花打断道，“哼，你倒是忠心大难临头谁还不是各自飞？不管你们怎么想的，反正我是不愿意陪着公主远嫁的，外头还不知道会经历些什么呢。我啊，倒是宁愿呆在这宫中，就算从小宫女做，那也是过的安稳日子啊。”

　　夏花一说完，众人都沉默不语。院子里边显得及其的寂静，就连鸟儿在树上扑腾的声音仿佛都能听的清清楚楚。站在另一边围墙外的乐卿欢轻轻地靠立上了围墙，她本是准备喝杯水午睡片刻的，但是唤了半天也没人答应，才想起来是自己让他们下去休息了，于是只好自己拿着壶出来打水。去厨房要经过宫人们住的院落，没想到就听到了这么一番对话。

　　她抬头看着天空，忽然觉得天空真的好高好辽阔，白云就那么在湛蓝的天空上缓缓飘荡，自己的神思好像也融入了那一团一团的白云中，渐行渐远。

　　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提着水壶晃晃悠悠地走回了寝宫，走到床榻边脱了履袜，钻进了被窝。

　　“哥哥，哥哥，为什么别的公主都有娘亲在他们的身边，我们自己的娘亲却不在我们的身边呢？”绑着两个小鬏鬏，一脸天真无邪的小女孩仰着头正在问一个比她高一点，但是同样是满脸稚嫩的小男孩。

　　年少的乐安黎一脸的无可奈何，“卿欢，我记得昨天我才给你解释过的。”

　　“可是我怕我忘记了，我想多听几遍啊。”乐卿欢瞪着大大的黑眼睛珠子，两只白胖胖的小手紧张的揪着裙摆，低下头认真的嘟哝。

　　看到乐卿欢垂下头委委屈屈的样子，乐安黎觉得自己的心蓦然一紧。伸手摸了摸乐卿欢的头顶，毛绒绒的细嫩头发手感甚好，“卿欢，只有哥哥和父亲，没有母亲在身边让你难过了是吗？”

　　“哥哥，母亲为何要去那冷宫？她连我们也不想要了吗？我能去偷偷的见见她吗？”卿欢扯扯旁边哥哥宽大的袖子，眨巴眼睛露出不解的神情。

　　“卿欢，父母亲之间的事情很是复杂，我们还小应是不太能明白情之一字的。而且那只是母亲的寝宫，并非是冷宫，只是她不愿开宫门让人去打扰了她的清静而已。”

　　“我明白的！定然是父亲这个大坏蛋惹母亲生气了，所以母亲就再也不搭理他，关了宫门，自己不出来，别人也不能进去，连带着我们也不想搭理了，还把我们过继给了皇后娘娘。”乐卿欢愤愤然。

　　乐安黎无奈地摇了摇头，“卿欢不要随意胡乱说话，父皇若是听见会伤心的，旁人若是听见了也是相当不好的。如果你真的想要见母亲的话，我可以让子兴陪我们同去，内外有个照应进去的可能性才更高些。”

　　“真的！”乐卿欢蹦跶起来，“哥哥你太好了，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乐安黎失笑，“若我不同意你去看母亲，我便不是最好的哥哥了？”

　　“才不，你永远都是最好的。”

　　不知道哥哥同裴子兴说了什么，但是下午的时候，他就和哥哥一起出现在了安合殿的门外。

　　在去长淑宫的路上，乐卿欢一直都是兴奋地蹦蹦跳跳。“哥哥，哥哥你说我见到了母亲之后应该说些什么呢？”

　　一会儿，“哥哥，哥哥我好紧张，感觉都快要不能呼吸了，呼呼。”

　　乐安黎和裴子兴相互看一眼，两人都是一副憋笑的样子。

　　“安合公主，等到了长淑宫之后，我们带着你，我们和安黎兵分两路到了长淑宫里面再集合可好？”裴子兴垂眸看着乐卿欢。

　　“嗯，极好。”

　　到了长淑宫门外时，大门果然是紧闭的，门外一个人都没有。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开始分头行动。

　　“公主，此处有一面稍微矮一些的围墙，我们从这里进去。”裴子兴抬手牵起卿欢的小手，“公主冒犯了。”他身子向上一跃，拉着乐卿欢一起跳到了围墙上方，观察一番发现四周没有人，然后从墙上跳了进去。

　　正准备向前走，“等等”被乐卿欢拉住了手，“你为何叫哥哥都称呼名字，但是每次都叫我公主？”

　　“公主，男女有别，即使是小孩子也是一样的。况且我同安黎同门学习，交往甚密，自然是用名字互相称呼了。”裴子兴停下，耐心的向她解释。

　　乐卿欢点点头，“你我虽非同门，但是你是我哥哥的好兄弟的话，自然也是我的好兄弟了。而且我们还一起翻过围墙，算得上有难同当了，所以你也直接称呼我卿欢吧，至少也是叫我安合啊，就不要公主公主的称呼了，那样多生疏啊。”说完拉着裴子兴继续往前走。

　　“可是，公主······”

　　“不要叫我公主，没有可是！”

　　“公主。”

　　“叫我卿欢。”

　　“好吧，卿欢，我想要告诉你，你拉着我走反了。”

　　乐卿欢脚步一滞，紧接着耳朵就红了。后面的路程都是由裴子兴带着她走，她尴尬地低着头也不再说话了。到了一处小亭，裴子兴放开了她的手。乐卿欢这才看到乐安黎早就等在了那处，“你俩什么情况，怎么这么慢？”

　　“路途上为了避开宫人，浪费了一些时间。”裴子兴脸不变色，心不跳地随口胡说。好在乐安黎也不是真的要审问两个人，闻此便不再说什么了。

　　三人鬼鬼祟祟地踱步到一处宫殿的窗外，里面的人似乎还躺在床榻上。“碧雪”里面传出一声呼唤，随即便有人向这边走来。乐安黎拉着乐卿欢迅速地躲在一处草丛中。有名宫女在前头走着，后面跟着两个侍女，一个捧着帕子，一个端着面盆。领头的宫女轻轻推开门，“娘娘，我们现在伺候您洗漱吗？”

　　“嗯”床榻上的人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那宫女听见了，马上上前去轻轻扶起床榻上的人。扶着人做起来，撩开窗帘，另外两个宫女便马上拿着东西去帮忙洗漱了。

　　洗漱完毕，领头的宫女拿起梳子准备给床榻上的梳头。刚抬起手却被床榻上的人的纤纤玉手挡住了，”不用了，就这样披着吧，头上戴着那许多东西，挺不舒服的。”

　　“是”宫女听了便把梳子在梳妆台上放下了，又从旁边的衣架上拿了一件长外套，“娘娘，外边天冷，您披件衣服吧，昨日还有点咳嗽呢，今日可别着了凉。今日您想做些什么，奴婢先去做些准备。”

　　“你去帮我把书架上的那本黄皮的书拿过来就是了，吩咐席小厨房做一些糕点，再沏一壶茶就可以了。退下吧。”

　　“是，奴婢告退。”语毕轻轻地退了出去，走到门口时轻轻带上了门。

　　窗外，乐卿欢呆呆的转头看向一旁的乐安黎，用口型说：“母亲生病了？”

　　乐安黎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刚刚才知道这件事。一时间竟然就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才好了，乐卿欢也没有想到来了之后会是这样的一番场景。等到碧雪端了点心和茶水进去又出来，三个人都还在门外不知道该怎么去见里面的人。当时也没有想那么多就直接过来了，现下这个情况该怎么办？

　　“进来吧，来了这许久了，还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做什么？”三个人还在疯狂思索该如何时，里面床榻上的人却说话了。

　　对视一眼，乐安黎淡然地推门而入，拱手行礼，“母亲，是我等三人叨扰了。”乐卿欢和裴子兴也跟着就走了进去，裴子兴见礼，“请淑妃娘娘安。”他还没有说完，乐卿欢就已经冲了过去，拉着淑妃的手撒娇，“母亲，我好久没有见着你了，我好想你。”

　　淑妃向裴子兴点点头，“快起来吧，我这里无需那么多规矩。”转头握住了乐卿欢的手，“卿欢，母亲也想你了。”

　　“母亲骗人，你若想我为何不去找我，也不让我们来看你。”乐卿欢嘟着嘴一脸的不相信，一副我知道你一定说的是客套话的样子。惹得淑妃忍不住就露了笑脸，伸手搂住了她。

　　“母亲笑起来真好看，你该多笑笑的，那样父皇一定不会冷落你了，也会常常来看你的。像其他妃子都是争着抢着想要父皇去看他们的，你也该如此才是······”

　　“卿欢，不可胡言乱语！”乐安黎打断她呵斥着。乐卿欢委委屈屈的闭上了嘴。

　　可是淑妃却只是摸了摸乐卿欢的头发，轻声道，“安黎无碍，你怎可这般呵斥你的妹妹？卿欢还小，很多的事情都不懂得，这也是很正常的。卿欢，你以后若是想见我就直接来找我就是，好吗？”淑妃从枕头下拿出来一块玉阙递给乐卿欢，“你拿着这个，他们会给你开门的，可是不能常来，被别人看到你老是往这边跑告诉皇后可不好，知道吗？”

　　乐卿欢接过玉阙，乖巧地点头，“我知道了。”

　　“安黎，你也过来我看看，许久没见，你也长高了。”淑妃招手让乐安黎也过去她那边。

　　乐安黎走过去，蹲了下来，让淑妃可以不用仰视自己，唤道，“母亲。”

　　“安黎，你知道只有皇后才能容你们称呼一声母亲的，以后万不可再犯这样的错了，若是被人听到怕是又要祸从天降了。”淑妃也摸了摸乐安黎油光水滑的头发，“看到你和卿欢好好的，我就已经很满足了，你们两个人一定要互相帮助知道吗？那样的话，无论我怎么样我都能放心了。”

　　“淑妃娘娘，安黎知晓了”乐安黎一撩衣袍跪了下来，深深看了淑妃一眼，然后就磕了一个响亮的头。

　　淑妃没有来得及扶住他，急得都咳嗽了起来，“咳咳，你这孩子，咳，脑袋碰疼了没有啊？”

　　乐卿欢，走过去给淑妃轻轻地拍背给她顺顺气，希望能缓解她的不舒服。裴子兴也马上倒了茶水端过来，乐安黎站起来接过水杯，递给淑妃喝。

　　淑妃让三人在这处吃了些糕点，三人便告辞回去了。依旧同来时一样，偷偷摸摸的跑了出去。路上，乐卿欢有一些闷闷不乐的，低着头也不同另外两人说话。就在两人正在纠结应该怎么安慰她的时候，她突然抬头，“哥哥，我刚刚好像有一点点明白了，但是好像又一点点都没有明白。不过，我一定会多找机会偷偷来看母，不对，淑妃娘娘的。”

　　乐安黎牵过她的手，点点头，“嗯。”三人向着前方走去，身后留下的是三个人被拉得长长的影子。

　　乐卿欢一下子就惊醒了，睁眼一看才发现自己现在躺在自己的寝宫里。揪着的心放松了下来，原来是做梦啊······但是为什么会梦到那么小的时候的事情呢？自己都差点忘记了这么一件小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