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的星星》拉克丝的野爹

51、欧阳篇

　　人常说三十岁过后，一天的时间就会过得很快，事实好像也就是这个样，特别是小凡车祸以后没日没夜在医院里照顾，二十八岁刚过就感觉身体会时不时使不上劲，时间也过得更快

　　从王臧海家回来过后，他还会时不时叫我把小凡一起带上去他家吃饭，医生说小凡的记忆还有恢复的可能性，我怕会刺激到他，一切都尽量小心，所以都一一谢绝了

　　依旧是疲惫的一天，从睡梦中醒来，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深秋了，还要假装很有精神地下楼，小凡早上到教室的时间越来越早，甚至有时候早上上课他都画完了一张速写，这让我着实感到欣慰

　　“今天感觉怎么样啊？”走过去问他

　　他点点头“还行吧，上午画什么能不能让我先知道？”他漏出一副奸诈的笑容

　　“你得要和他们齐头并进呢~都是同学，你不说让让人家，就当跟他们比赛看谁先画完呗~”

　　我正说着，余梦玲那死丫头手里攥着包子就进教室了，边冲我笑

　　“说了多少遍不要在教室吃包子！”我指着教室外面“出去吃完了再进来！吃的教室一股子味道！”

　　“哼！李继凡吃就可以！我吃为什么就不行了？”她往凳子上一坐，压根没打算听我的话，“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没有天理！”

　　还没当我继续说的时候，表弟也拎着饭盒进了教室

　　“说了多少遍！不要在教室吃早餐！”

　　他干瞪眼，问我“表哥你什么时候说了？”突然又想起来什么，又说“对了表哥，老王说那九江庐山上冬天的雪景好看，正好就我们联考完了过后，他说去问你去不去？”

　　我看了看小凡，他在削笔“李继凡同学，作为资深的九江人，你觉得庐山上冬天的雪景好看吗？”

　　小凡停了刀，想了想，说“还行吧我觉得，可能是我看多了才腻了吧，反正他们都说好看，我倒觉得怪冷的~”

　　“那到时候当个导游呗？”我问他，他摇头

　　“那么冷我才懒得去，有那个时间缩寝室开空调多睡几觉~我都要困死了！”

　　“有偿的啊？都不去？”

　　“那去就去呗，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有什么想法，我也不敢有什么意见呗~”

　　别过头，表弟对我竖大拇指“高明！”

　　距离联考还有不到三个月，试题王臧海已经花钱弄到了，去他家拿试题的时候，他还把另一个本子也一同交给了我，那是学校的土地证

　　“以前我无能为力，以后你好自为之吧~”他回屋，又探头出来叮嘱“让那俩家伙好好练这个，花了不少钱呢~”

　　其实我也知道，小凡的记忆一直没法恢复的话，到了时间我也没办法再继续陪伴他，不管他会去哪座城市读什么大学，离我远近，他对我都会变得更生疏甚至最后变成他的陌生人，到时候……我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留在他身边呢

　　一晃一个月又过去了，天气也变得越来越冷，坚持画画也变得越来越艰难，小凡的记忆也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他们急，我更急

　　时间又一晃，离联考就剩十来天了，让我欣慰的是早就跟他们俩说好的试题内容他们也练的八九不离十，让我更加紧张的是小凡越来越正常，但仍是没有一丝恢复记忆的迹象，后来我回过一趟九江，也咨询过当时的主治医生，他说：

　　“失忆分很多种，如果这么长时间还没想起来的话，那就应该算是永久性遗忘”医生说的我彻底没有信心了，又继续道“一般来说车祸失忆患者在病情好转过后三个月到五个月内，失忆症状会有所好转，当然我说的是短时间内遗忘”

　　再怎么不舍，小凡的以后也都不需要我了，他现在十分的乐观向上而且更加优秀，如果以后都没法陪在他身边，至少以他现在的状态，他以后的人生都不需要我继续操心了，他可以过得很好，有很精彩的人生，至于我，就认了吧

　　可是我还想做最后的努力，所以联考成了我最后一次唤醒小凡记忆的机会了，我绝对不能错过这最后一次机会

　　“联考是这样，大漠带赣州的同学”联考前三天，各自都要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准备考试了，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

　　“老蔡就带上饶万年的同学”然后最后剩下的就小凡和他的九江同学了“然后我呢，就带着九江的同学~大家明白了吗？”

　　九江的同学个个也是明事理的很，订的宾馆房间刚刚好够两人一间，他们都明白我的意思，把小凡最后推给跟了我一间房

　　“李继凡同学~~”我搓搓手冲他笑了笑，说“那么~~嘿嘿~~”

　　“你想干什么！”小凡咧嘴“痴汉大叔吗？”

　　“你可别辜负我对你的一番苦心栽培啊~~”

　　………

　　联考终于还是来了，晚上在大厅开了个简短的会过后他们就都各自回房练习去了，我坐在床边，小凡把画架摆在窗边，看他娴熟的手法，如果试题没错的话他应该考的不会差了

　　十一点，他也有点困了的样子

　　“行了，就到这儿吧~”我起身准备去房间外面抽根烟，回头对他说“明天好好发挥，早点睡~”他也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宾馆就在考点附近，还是熟悉的街道，十一点的样子路上已经没什么人，风也从领口钻进衣服里，逼得我把羽绒服的拉链一个劲地拉到顶，围着甘棠湖走了一圈，一共用了四十分钟，过了三十六杆路灯，八个红绿灯，抽了七根烟，碰见五十九个路人

　　十二点半回宾馆，门虚掩着，开门房间里一片漆黑，小凡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此刻如果除了安静其它什么都做不了，那我只能祝他明天一切顺利

　　一晚上睡不着，于是干脆坐起来背靠着墙，房间的制暖效果太好了，小凡好几次踢掉被子，于是空调温度被我一调再调，如此循环往复间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七点半送他们到考场，完了自己回宾馆补觉

　　“你怎么知道就是考这个！”莫名其妙小凡突然把我吵醒，很激动地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又说“完了完了这次要逆天了！爱死你了！”

　　“你先别激动嘛~”其实我自己也很激动，因为，我好像看到去年的小凡了，又说“下午不还有一场嘛，不能松懈啊！”

　　他点点头，但还是活蹦乱跳地，说“也是，我要冷静！”然后坐到床边，竟然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盒烟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的？”我都能感觉到我的表情凝固了，问他“我这半年都没看到你抽烟，你一直在躲着我抽？”

　　“没有啊，我不是一直在抽吗？什么时候躲着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凡回过头冲着我笑，那笑容越来越狰狞，到最后我才意识到原来那是个梦，可我意识恢复一半，身体还是动不了

　　“走开！滚！你妈×@の#&！”从科学的角度来说，我这是睡眠神经抽着了，从封建迷信角度来说，我是被鬼压床了

　　“你咋啦？”我看着小凡从玄关进了房间，站在床边看着我“你这是干嘛？”

　　我身体动不了，说话也很艰难“推…我，两下~~”他这才意识到，然后两只手放在我的肚子和胸前按了两下我这才好过来

　　从床上坐起来，抹了把头上的汗，问他“上午考的怎么样？”

　　“哈哈还真被你压中了！”小凡往床上躺下去，边说“画的跟平时练习的一模一样，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就没问题，下午也要加油啊！”

　　他伸起来一只握着拳头的右手，说“没问题的！我可以！”又坐起来“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我饿死了~”

　　我穿衣服，边说“我们先去吧，把菜点好，群里通知他们直接过去就行了~”

　　“行行行，那你快点儿啊~吃完了回来还要睡一觉，怕下午会困~~”他说着，我已经把裤子穿好了，下床把裤带系好的时候不经意抬头看了一眼小凡，他也在看我，不过马上把目光转到别的地方去了，不对，四目相对的时候，我看到的那双眼睛，跟去年的小凡一模一样

　　我愣住了，他又转过身狐疑地看着我，问“想女朋友啦？一副这样的表情~”他哈哈一笑，继续说“欧阳你是被点穴了吧哈哈哈~快点儿啦你不饿吗~”

　　是我想太多了吧，我甩甩头，越到快要分离的时候就越容易想太多，如果小凡到最后都没有想起来的话，可能对我们俩都好~

　　“中午想吃什么？”

　　“能填饱肚子的就差不多吧，别是什么糙米馍馍就行了~”他说的倒很随便

　　刚出宾馆，我看到了杨乐，很奇怪的是他竟然在这个点出现在宾馆外面，而且还主动叫住了我们

　　“好久不见啊~”他就站在路旁的樟树下，谁知道他等了多久

　　“呃……”小凡咬了咬嘴唇，又皱眉，说“我……哈哈好久不见~”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着问“不好意思……忘了你叫什么来着~”

　　“好吧~没办法，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杨乐伸出手，说“你好，我叫杨乐~学习方面有什么不懂可以来问我哟~”小胖子现在想来跟我抢人？

　　“那既然来都来了，就一起吃个饭呗？”我提议

　　“就……我们三个吗？”杨乐问

　　小凡摇摇头“肯定不止啦，还有七八号人在那儿呢~”他又说“改天吧~等校考完回家再联系吧~前提是我没忘了~”

　　“行吧，看你现在的状态挺好的，那就好~”小胖子看起来有些挫败，继续说“那没办法咯，过年回家的话再联系吧，就这样，我先走咯~”

　　其他人都还没回来，我可以静静地享受跟小凡独处的时间，坐在餐馆的包间里，表弟发过来视频，王臧海坐在他对面在吃饭

　　“表哥你还真厉害啊，你怎么知道今年考这个~”他说着，王臧海抬头冲他笑了笑

　　“是老王压的题，你有疑问问他去~”

　　“考完回去跟你解释~在这不要说这个~”王臧海摆摆手

　　小凡点完了菜，把菜单交给我，我要把菜单拿下楼给服务员，便把手机交给了他

　　“哈喽~”小凡接过手机在跟他们打招呼，我出了包间

　　………

　　回来的时候视频已经挂掉了，其他学生也一个个结伴回来了

　　“考的怎么样？”

　　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这考的是什么啊，烦，之前都没画过这个~~”“完了完了，辛辛苦苦大半年~”

　　毕竟泄露试题是触犯法律的，我没法一口气全都告诉他们，小凡也假装很气馁的样子，不时跟我四目相对的时候狡猾地笑一笑

　　还有下午最后一场，我的任务也就到此结束了，午饭吃完直接回了宾馆，小凡在床上盖着被子睡觉，我则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等我~”他冷不防说了句梦话，我把耳朵凑过去听，他又说“马上…结束了~”

　　谁？谁在等他？他要去找谁？马上结束？说的是集训？联考？难道他要去找杨乐那个小胖子？还是他已经找了女朋友了？

　　终于还是到点了，时间很难熬，把他叫起来要去考试了，他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开始穿衣服，又四处在找身份证和准考证，那丢三落四的毛病真不好

　　“身份证准考证我给你放桌上了~”我躺在床上假装在玩手机，边说“你快准备一下，打起精神来，下午好好考啊！”

　　“好的！”他穿好鞋，拿上东西就走了

　　房是开到今天的，下午六点之前要退房，收拾完东西过后回过头看他睡成一团糟的被子，就想着整理一下，被子掀起来，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粉红色的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