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的星星》拉克丝的野爹

44、还有机会吗

　　眼看还有不到一个月就高考了，家里一直打电话过来催我回学校，我已经旷课两天，眼下我更不能走，或许……李继凡会醒呢，或许他醒过来就不记得我了呢，或许……

　　对着电话，我跟老妈说“我要复读~”她没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暂住表哥在九江的家里，房子也是他租的，说是靠大漠资助的，也就两室一厅的毛坯房，房子挺破的，里面装饰的倒是有点家的味道

　　“你在这耽误了这么久考试怎么办？”表哥问我，我笑了

　　“复读啊~”说完呵呵一笑，他起身拽我

　　“快给我滚回去，拿复读开玩笑！”他把我拽起来，说“联考政策一年一年的变，分数线也上下起伏不定，拿复读开玩笑你是不是疯了？”

　　“那能怎么办？李继凡出车祸我就没有责任了吗？”我也冲他吼“你叫我现在回去，我怎么能安心？！”

　　他不说话了，坐下继续往饭盒里盛中午煲好的鸡汤

　　突然电话又打进来，老爸打过来的

　　“你给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复读？！”他的语气很凶“没有理由就赶紧给我滚回来！”

　　“对不起老爸，我在九江这~”说着就有点哽咽了“因为我一个朋友出了车祸，很严重，醒不醒的过来都还不知道，这事都怪我，他没醒过来之前我也没心思回去了~”

　　“一天到晚净惹事！复读就复读，别后悔~”

　　我“嗯~”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表哥抬头看我，问“真的决定好了复读？”

　　“嗯嗯~”我继续点头

　　他拍拍大腿就起身了“唉~行吧”他提起餐盒递给我“我去换身衣服，等我一下”

　　等我们到医院的时候，重症病房外面坐着好多人，我看欧阳，他也长舒一口气继续走

　　“我已经通知李继凡的家人们了~”他说着又朝他们看了看，我也看到了，他们见我们过来纷纷起身面朝我们

　　一个大约二十五岁左右的女人朝我们走过来“这是怎么回事？”我看了看她，又看看欧阳

　　“她是李继凡的姐姐~”欧阳侧过头跟我说了一句，然后又转回去，说“跟大家说清楚吧，这个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重症病房外，欧阳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他们说了一遍，却没有说，如果那天我没有刺激他，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关我什么事，反正他现在又不是我们李家人了，你们谁爱管谁管~！”人群之外，一个女人拉着一个正在准备离开的男人

　　“他是你儿子！你不管谁管！”说话的女人应该就是李继凡的妈妈，她的情绪很激动，说“不也是你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吗！”

　　所有人都在劝，我跟表哥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儿子？”他爸爸指了指我跟表哥俩“我儿子会喜欢男人？我李家没有这样的儿子！”说完就愤然离开了，护士刚从病房里出来，现场却安静了

　　“不好意思医院禁止大声喧哗，请给病人一个安静的环境~”说完她又进去了

　　李继凡的妈妈边流眼泪边朝我们颤颤悠悠地走过来，表哥把餐盒递给我上前扶住她

　　“我们家小凡到底做错了什么~”她终于哭出来“上天要这样惩罚他~！”

　　“阿姨，这是个意外……放心吧，李继凡福大命大，会没事的，我进去看过了~”表哥边安慰边把她搀扶到椅子边坐下

　　“这么长时间……谢谢你照顾我家小凡……”阿姨哭着说“你们能不能放过他，让他重新做回一个正常人~”

　　表哥沉默了，我的眼也模糊了，可是谁来放过我啊

　　转角处，我看到杨乐站在那儿，他看到我就又走了

　　“表哥我有事出去一下~”把餐盒放到表哥旁边的椅子上就准备去追杨乐

　　“别出去给我添乱啊~”听着表哥的声音追下楼，杨乐就在前面出了医院的门口

　　“等下！”我叫住他，他回头看我，眼睛红红的在那站着等我

　　医院的院子里，我跟杨乐坐在被松树包围的亭子里，初夏的天气同样有点无常，太阳躲到云后面天就开始下起雨来

　　“能不能帮帮我，我知道他也有点喜欢我吧，但是……我真的不想离开他！”他的语气微微颤抖，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可是你明明在意他的曾经啊~”

　　就在那天晚上，他趁李继凡睡着，偷偷跑出来找我，我跟他说了我和李继凡的事，是他要跟我动手的，他很在意不是吗

　　“我想……迟早我会不在意的，只要我足够……只是时间问题！”他很用力地拍了两下膝盖

　　“你的意思是想要他等你？用你们在一起的时间等你？”我笑了，真的可笑，李继凡都没有这样给过我机会

　　“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我也不想离开他”说着他又双手捂住眼睛

　　哼哼，我笑了笑“你真的很矛盾~”

　　“你呢，你也喜欢过他”他话锋一转反过来问我“为什么后来你们要变成这样？”

　　我摇摇头“缘分没到吧，或者有缘无分呗~”

　　他还没说话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飘过一个念头“或许还有机会呢？或许……”

　　“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学校了~”他起身准备走“你不打算回去吗？”

　　“我复读~”说完哈哈一笑，有那么一刻觉得不值得，但那个念头很快就被“还有机会，或许”挤出脑袋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有点失落地冲我点点头就走了

　　也是，我也是挺佩服我有这样的勇气，杨乐走后点了根烟想了很久，集训那段日子真的很难受不敢再来一次，可是转念一想李继凡他也要去复读，一下我就想通了：再艰难的日子，即使看到他一眼，疲倦也会烟消云散，哪怕这些都是我自找的

　　回到重症病房外，他们还是老样子在那里，坐的坐站的站，有的发呆有的看手机有的在看我

　　“你死给我跑哪儿去了？”表哥坐在那拍拍膝盖又指了指我说“这九江你不熟就不要乱跑！”

　　把表哥拉到一边，跟他说了刚才跟杨乐聊天的事，他皱眉头

　　“我不想对不起他，我知道……”他倒吸一口气，说“我一直住在学校旁边，小凡跟他在一起确实开心过，还变得更优秀了……”

　　“那？”

　　“不行到时候我就先撤吧，如果醒过来他还有记忆的话……”又说“如果没有记忆的话，我就继续当你们的老师”说着，我看到他转头的那一刹那，眼眶里闪着光，是眼泪吧

　　“所以你想拱手让给那个杨乐了吗？”

　　表哥点点头“如果小凡可以重来一次，他或许就不会选我而选择杨乐”他用手抹了抹眼睛，说“我也会尊重他，没有了之前积累的感情优势，一切从头开始对杨乐也公平”

　　那我呢……我还是不行吗……阿姨的话“放过他，让他做个普通人”也没用了吗……

　　表哥再一次进了重症病房，我躲到安全通道里偷偷抹眼泪，在这个每天都上演着离别的地方，重逢也会那样让人揪心，对啊，人就是这样，活着都能分开

　　王臧海终于给我打电话来了

　　“在干嘛呢？”他问我

　　“我在医院，什么事啊？”

　　“没事，我就问问，回酒店你已经走了”他又问“你在医院干嘛呢？”

　　“我一个朋友出车祸了，我在医院看望他呢”我对他隐瞒了，出车祸的人是李继凡这件事

　　结果总是一样“嗯，好，好吧，那下次有时间我过去找你，可以，就这样，拜拜~”诸如此类的话语我几乎可以背下来

　　正夏的天气，医院里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不过我已经习惯了在病房外来回徘徊，发呆，久而久之，就闻不到那股味道了，只是出了医院的门会感觉空气清新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