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心动的小瞬间》风信子的疯

13、弥补 你不喜欢她

　　１
　　杨雨博留院观察了。吴冰倩回校后就像彻底变了一个人。她每节下课都安静地趴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句话也不说，有时候看着窗外就哭了。曲静怡知道，这次除了杨雨博，没有人能带她走出来。可杨雨博还躺在医院里，现在告诉他，只能徒增他的担忧。她只能陪着她，在她想哭的时候，给她一个依靠。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天，张瑞宁看不下去了。他反而希望吴冰倩是怨他的，可以直接冲着他骂，甚至动手都不为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心如死水。即使明白自己带给不了她什么安慰，他还是想做些什么。
　　第二天中午，他喊吴冰倩出去走走。走在操场上，他其实还没有组织好语言，吴冰倩突然开口了：“如果你还在组织语言要怎么跟我道歉，那不用了。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就像他说的，他用一场病换你打开心结，如果反而让你因为愧疚而再一次痛苦，甚至影响了你们之间的感情，那太不值得了。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为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作为兄弟应该做的。我不想他不仅病了，还赔上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但我也明明白白地告诉你，这件事是跟你没关系，但是张静阳，从杨雨博在考场上晕倒的那一刻起，我就和她势不两立，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她。但如果你还对她残存着任何念想，我也当不再有你这个朋友。”
　　说完这番话，她觉得自己已经被完全压垮。这一刻，她只想快一点见到他。
　　她去办公室跟展哥请假，他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要去医院”
　　“你现在这样的状态，自己一个人去？我开车送你”
　　“随你”
　　把她送到医院门口，展哥交代她：“你说我今天瞒天过海把你带出来，为人师表还骗学校，这代价可大了。所以啊，你得让我觉得我这么做是值得的知道吗。再给你半天时间，你明天可不能再这么愁眉苦脸的”
　　这是她两天以来第一次笑，她认真地朝他点点头，说：“谢谢你，唐老师”

　　２
　　午休时间，住院部很安静。她轻轻推开房门，他正睡着，前两天了无生气的脸庞终于又渐渐恢复了气色。她牵着他的手，在床边俯身，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上一觉。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安稳，等她睡眼惺忪地抬起头，他正笑盈盈地望着她，眼底尽是温柔，她突然就哭了。他腾出一半的床，拉着她上来，把她拥进怀里。
　　其实按他的体质，是不该淋一场雨就病成这样的地步。可最近物理竞赛开赛，科创大赛的作品又到收尾阶段，他忙于准备两场大赛，又要兼顾学生会主席的重任，前段时间本就过度劳累，压力肯定也不小，偏偏又得了重感冒，才会发烧反复到留院观察的地步。吴冰倩虽然嘴上犟，但心里是有愧疚的，毕竟感冒确实是被她传染的。于是，愧疚、担忧和心疼，还有对他可能因此错失竞赛资格的恐慌，一齐在她心中滋长。
　　“雨博，我这几天，好像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满身的戾气，就像一只刺猬一样，我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杨雨博亲亲她的额头，把她抱得更紧一些。
　　“我还跟张瑞宁说，我讨厌张静阳，这辈子我都不愿意原谅她，如果他还对她残存任何念想，那我就再也没他这个朋友”
　　“昨天，张静阳来过，在你走后不久。”
　　“那，你怎么和她说的啊”
　　“她是为了我住院的事来道歉的，我接受了。其实她间接导致我住院这件事，我并不太放在心上，但我替张瑞宁不值。
　　说到底，他们吵架也好、分手也好、复合也好，这是他们自己的事，个中缘由我们不清楚，也没有资格评判。但作为朋友，我有我的立场。
　　我知道，你怨她，不仅仅是因为我，也是为了张瑞宁。站在恋人和朋友的角度，你有不喜欢她的立场。你没有错，所以啊，你不需要去反思自己的态度，你不喜欢她那就不喜欢她好了，凭什么你得喜欢所有的人呢。
　　只是，你因为我而对她产生的那些怨恨，我想要你放下。对张瑞宁的那部分，他也一定希望你放下。不是因为我自己不在意，也不是因为张瑞宁可能还喜欢着她，而是我们不想因为这些不值得的事，让你陷入怨恨中。我们只想让你，能和以前一样开开心心的。”
　　“我其实……其实觉得特别对不起你，如果我没有感冒，我就不会把感冒传染给你，那你是不是，就不会淋一场雨就病成那样啊，你也不会……”好不容易抑制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傻妞，你在想什么呢，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知道，我这次吓到你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你不许你那么累，不许你什么事都自己扛，你累了你要告诉我”
　　“嗯……我尽量”
　　“你……”她嘟起嘴，满脸不高兴的样子。
　　“我不想为了让你安心所以骗你。不止我，还有你，还有所有人，我们这一辈子都有不得不辛苦和必须咬牙硬撑的时候。但我此刻能向你保证的是，我以后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３
　　放学后，李维军他们来了。
　　“喏，你要的东西，给你放茶几上”
　　吴冰倩看着那堆资料，问杨雨博：“你要这些干嘛”
　　“研究电路图啊”
　　她急了：“你刚刚怎么答应我的，你还住着院呢，看什么书啊”
　　“你看我现在，真的一点事儿都没有了，今晚没问题我明天就出院了，后天就回学校了。正好这两天闲着嘛，我就想把上次那个问题先解决了。”他笑着说。
　　在医院躺了三天，他是真的没有大碍了，但在吴冰倩看来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真的没关系的，你别把物理竞赛太当回事了”
　　“我研究电路图，和物理竞赛有什么关系”
　　“我都知道，你物理竞赛进不了复赛了，所以你才想更努力地准备科创大赛来弥补对不对。可是你不要逼自己好不好，你先好好休息好不好。你放心，等初赛成绩出来，如果你没过线，我陪你一起退赛”
　　“还有我们”对面三道沉稳的男声不约而同地响起。
　　“我们早就说好了，你要是进不了复赛，我们一起退赛”
　　“退什么赛，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杨雨博恍然大悟，“哦……所以你们一个个像天塌下来了一样，是以为我考砸了”
　　“不然呢，就你这身板发个烧我们还要死要活的”
　　“那你们死了这条心吧，你们并没有机会证明这感天动地的兄弟情。卷子我做完了，写完最后一笔才晕倒的，发挥非常正常。”
　　其实这几天大家除了担心他的身体，最在意的就是这件事，只不过先前怕徒增他的心理负担，都默契地选择了避而不谈。
　　而今，他的实话实说落到他们耳中，却成为了最无力的宽慰。
　　“怎么，不信啊，行，反正下礼拜成绩就出来了”
　　气氛僵持不下，杨雨博的妈妈黄女士适时的出现打破了一室寂静。
　　“你们都在呢”
　　“阿姨您今天提早下班了吗？”
　　“我下午在外面开会呢，结束了我就直接过来了”
　　“那行，我们就先走了”
　　眼见吴冰倩丝毫没有和他们一起走的打算，杨雨博仰头示意她：“你跟他们一块走，正好维军送你回去”
　　她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说：“我再待一会儿”
　　黄女士也说：“没事儿，我晚点和小倩一起回去嘛，她想留就多留一会儿”
　　他还是坚持说：“乖，我这儿桌子矮你写作业都不方便，你早点回去写完作业，早点睡”
　　他再一次的实话实说，这回被吴冰倩理解成了心虚。
　　回家的路上，她无比懊恼地说：“我就不该提，你们看看他今天的反应，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张瑞宁站在她身侧，严肃地说：“如果他真进不了复赛，我是一定会退赛的，这是我欠他的。你们就算了，别瞎凑热闹啊，跟你们没关系”
　　他这么一说李维军又不高兴了：“跟你说了这么多都没有用是不是，你还在怪自己。行，我退赛就是为了彰显我那感天动地的兄弟情，跟你也没关系”
　　最后，还是何俊清提议明天一块儿先去找老马问问，才平息了争吵的势头。

　　第二天中午，张瑞宁假借自己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难题之名，将老马请去实验室，一进门便撞上四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
　　“你们……是有什么共同解决不了的问题要来问我？”
　　“额，可以这么说”
　　“就是……雨博他考试那天不是晕倒了嘛，我们就是想问问，他要是真的发挥失常进不了复赛，会不会影响他的自招成绩啊，没有什么，可以补救的办法吗”
　　“他自己怎么说”
　　“全是安慰我们的话，怎么能信”
　　“这件事呢，我觉得你们完全可以乐观一点。市物理竞赛和科创大赛的含金量确实是最高，但你们别忘了他是谁，他是杨雨博啊。去年他的成绩已经摆在那儿了，而且今年科创大赛还没完，８月份你们还要参加夏令营。我直白点说，对于普通学生，一个市物理竞赛的名次已经可以代表一切了，但对于你们几个、对于杨雨博，你们有足够的能耐，这个奖就是锦上添花，它决定不了也改变不了你们的命运。所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打什么算盘，把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统统给我丢掉，尽给我添乱。你们是有能耐，但能耐不是给你这么乱用的，还是你们想看他以后怀着对你们的歉疚之情过一辈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