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罗杰2》个各

11、告别罗杰2

　　笼子打开了，手伸进来，抓我出去，再放下，是那只装着我去草地的纸盒子，紧接着，盒子被拿起来，门开了，往外出去，凭一种似是而非的判断像是在去草地的路上。

　　当盒子被放下来的时候，我艰难的嗅觉还是嗅到了泥土和草场的芬芳，人的声音很稀少，很远，蟋蟀和蛙的叫声很近。

　　一只手从背后下来把我从盒子里拿出，轻轻放在草地上，手从后面推推我，我向前走出几步，又停下，那只手又来推推我，我又向前走几步。

　　感觉到夜晚的风吹拂在伤口上，很温和，感觉到身后被踩倒的青草正摇摇晃晃地直起身子，使我的足迹重新被一片宁静代替。这片草地上有我最快乐的时光，可我生来属于人不属于这片草地，从一个市场里被人买回家，任人摆布和伤虐。

　　现在我确信能与人和谐相处一定是个荒唐的梦。从我最初的用途来看——一个用来买卖的低级小宠物，这就决定了我完全不需要想按自己的意愿活着，但是一路走来生活并不轻易让你看到真相，就像镜子中的伙伴，和你如影随形相伴相契，到头来却碰了一鼻子的冰凉。

　　一只手又从后面来推推我，“去吧，你，自由了。”声音有点哽咽，受伤的耳朵已经辨识不出是谁的声音。

　　忽然间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迈开腿脚就向前方奔跳出去，草地很大，草也很香，我一直跑，不想停下来，我真希望在奔跑中能甩下所有感官的身体，只剩下自己。

　　终于，最后一次跳跃很漫长，我的前脚没有理所当然的再落回到草地上，再循环往复地去支撑起下一个跳跃。

　　这是最好不过的结果了，在水中沉落的时候，我感觉到身体在求生的欲望中做最后的挣扎，执著如同憎恨，而我这时才真正地开始和它分离，如同气体一般轻盈，向水上升起。

　　我很清楚这个结果并不坏，坏的是因为结果前面的那个起点，而我现在又该去向何处了呢？为什么在这之前我和这样一个生命体有关，有一个人类给我的统称叫做兔子，还有一个具体的名字也是人给的，叫做罗杰2。

　　作为兔子的时候，我会觉得兔子的命运可怜而人类无所不能，可是现在我单纯的作为一个自己时，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成为，这才明白，在物质世界里所有有形的东西都是欲望的凝聚，就像我以前那个体无完肤的兔子身体，在最终无望的情况下都渴望求生。那是一个空想希望和永恒的世界，所有的生命都以自己为视角的中心，都自以为与众不同，并以此为愿望，奋斗到底。而我现在已经与这一切无关了。

　　个各 2008年5月写 8月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