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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住进凤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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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七月下旬,天还是热得很,只是不如六月及七月初时那般烈,偶尔来的风里也裹了几分凉爽,尤其是清晨和太阳将落不落的那会儿。
清晨刚起来还没那么多心思,下午可就不一样了。活动了差不多一天,总想着能舒服享受那么一刻,闲闲看鸟扑棱着翅膀回林子,听风过树叶轻响。春赏百花冬弄雪,秋诵婵娟夏听风。这大热天,能得凉风送爽,不能享受就太可惜。
躺在窗前的竹椅上,凤浮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扇子,着迷一样看天边云彩变换不同的颜色和形状,仿佛那是最有趣的东西。
“姐,又看云呢,不就是一团一团的,有什么好看的。”叶策找人打了几天架,筋骨终于舒展了,活蹦乱跳回到家就直奔凤浮的院子来了,一进门就看见自己姐姐眼珠子动也不动地看着天。在天山的时候,也没见姐姐有这个爱好啊,怎么回到京城,放着三千繁华世界不看,反倒喜欢上这没个形状的东西了。
那边,红杳抱着个用竹子编成的小巧的篮子,一阵风一样进来了:“凤浮姐姐,我带瓜果来了。”
“还没吃够啊,小心吃成大胖子,看谁敢娶你。”叶策打击她。
“你敢不娶,”红杳头也不回地说,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凤浮,“这是从宫里带来的,好多都是口味清淡的,姐姐,你快尝尝。”
凤浮挑了一个咬了一口,另一只手又挑出一个拳头大小有着硬邦邦壳的果子,直直向低头在篮子里挑拣的叶策砸去。
条件反射一样,叶策猛地侧头,上身偏斜,伸出左手接住那个角度刁钻的果子。
“还不错,看来这几天的架没有白打。”凤浮笑着夸红杳,“红杳监督得很好。”
红杳嘻嘻一笑,叶策无语了,半晌跳起来:“关疯丫头什么事,她这几天净顾着吃了。”
结果俩小冤家又斗上嘴了,你来我往,不亦乐乎,凤浮吃着水果也看得不亦乐乎。
“对了,姐,我听说那个什么凤泠香眉间不知怎的隐约显现出一朵形状很奇怪的红花,而且越来越明显了,大家都说那是凤女的标志,”叶策用手提高竹篮逗红杳,一边扭头问凤浮,“那是什么东西?”
“哦,赤翎已经开始显现了?”凤浮有了兴趣。
“赤翎?”叶策坐下来好奇地问。
“据说每一代‘凤家女’眉间都有一朵指甲大小的赤色图腾,是一只立于火上侧面回首的凤,所以她们也被人们称为‘凤女’,那个图腾就叫‘赤翎’。”凤浮解释。
“怪不得凤家又放凤宇那混小子出来撒野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叶策不屑,一群靠女人撑腰的软蛋,真让人瞧不上眼,“我还以为‘凤女’是因为她们姓‘凤’呢。”
凤浮站起身来,往屋里走出:“小策儿,帮我跑一趟,姐姐就带你看戏。”
凤家。
一大早,一众下人就忙个不停,却没半个人言语,只知低头做事。
因为凤泠香眉间“赤翎”的出现,凤敬安对老大一家更宽容了,遇上凤泠香也是和颜悦色,而王芝晴母子的禁足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给取消了。
王芝晴带着五六个丫鬟从自己院子里出来,一路上所有的下人都低头请安,她越来越满意这些人的态度。
走到花园的时候,王芝晴瞧着一群人来来去去地搬东西,自己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打发一个丫鬟去问。
丫鬟回来,说凤浮要回来住,正打发人搬东西。
王芝晴一听就恼了,喊了管家过来,让他把凤浮的东西都扔出去,管家却不敢应声,毕竟凤浮住进来老爷都没说什么话。
王芝晴见她的话不管用,有些气急败坏,竟直接带人去找了凤浮,不过,未等她闹起来,凤浮就让人把这一干人直接扔了出来,尤其王芝晴,脸被鞭子抽到,散乱的头发遮不住脸上隐隐的血丝,说不出的狼狈。
等凤泠香赶过来的时候,王芝晴已经被凤浮踢到在地跪了好一会儿了。
看着狼狈的王芝晴,凤泠香也压抑不住怒气,打量一下周围低头不敢动弹的下人,她扶起王芝晴,吩咐随身丫鬟穗儿扶好,才转过身怒问凤浮:“你凭什么打我娘?”
凤浮坐在石墩上瞄了眼凤泠香的眉间,“赤翎”果然有了淡淡的痕迹,略张扬的图腾让她清俊的面庞多了几分魅色,外表跟民间传说的凤女还真有些相似。
可惜啊,终究是养尊处优了,凤浮站起来,拍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就要离开。
凤泠香看凤浮理都不理自己就要离开,伸手去拉她的衣袖,还没碰上就被凤浮轻松闪开:“凤泠香,我做的事轮不到你过问。有什么不满就忍着,忍不下去的话,就少在我眼前晃,我见她一次就会打一次。”
凤泠香厉声喝道:“凤浮,凤家还轮不到你放肆。”
凤浮扭头看凤泠香,在她高傲的目光中,哈哈笑出声:“这凤家还真就没人管得了我放肆,凤泠香,哪怕你是凤家女,也奈何我不得,何况你现在什么都不是。”
凤浮从未没打算对凤家进行招安,她来就是讨债,所以对付这些人,她不会手软,更不会有任何顾忌。
帮忙搬家的某苦命小子,在各大商铺跑了大半天买东西,等找到自家姐的时候,才听说一出戏已经耍完了,闷闷不乐的某人反应过来:“姐,你就是找我跑腿的吧,什么看戏都是骗人的。”
“反应过来了啊,傻小子!都中午了,去,给姐找点吃的去。”眯着眼睛的某姐毫不吝啬地指挥免费劳动力,急什么,这不是才开始。
凤浮在凤家挑的地方很安静,整个院子没有一个凤家的人。
不过,她在床上辗转半天还是没睡着,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会认床,这些年在天山,虽有固定的住处,但每隔一段时间,师傅会带着自己和师兄们进山,每次都得十天半月的。所以,她躺过石头睡过树枝,那种情况下照样睡得着,现在却睡不着了。
凤家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
窗外似乎有什么声音,凤浮推开窗户,顺着风听得更清楚了,有人在吹笛子,气息深沉绵长不像女的,虽然吹的是呜呜咽咽凄凄惨惨的调子。
哪个大男人学深闺怨妇伤春悲秋呢这是,凤浮喃喃自语,听到笛音近了,又断了,恍惚还有一声轻笑。
信步走到挨着墙的那棵树下,用脚尖踢了踢树干,抬头,凤浮笑:“还想在树上喂蚊子?这凤家的蚊子可跟着人修成精的,咬人狠着呢。”
说话间,一道人影从远处凌风而来,和树上翩然而落的人先后着地,一紫衣一黑服,并排而立,两张出色的脸引得人转不开眼。
只是不包括凤浮。
凤浮背着手往屋里走:“两个大美人儿,想找人怜香惜玉找错地方了,我这会儿想睡觉不想调戏你们。”
其中一人听了也不理会,大摇大摆跟着凤浮进了屋,另一个人理了理袖子也跟着进来。
“看这情形,两位是进惯女子闺房了,怎么还能好好的站在这儿?”凤浮看到屋里仅有的两个凳子被占用,转身坐在床上倚着床头和他们说话,“京城的女子到底是含蓄,这等美色,若是放在边塞,怕是早被连骨头带渣吃个干净了。”
“那凤浮是含蓄的还是奔放的,有没有兴趣来吃啊?”紫衣男摆出个妖娆的姿势,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安美人儿,看来你真是深闺寂寞了,怪不得刚才吹那么哀怨的曲子。”凤浮说,“其实我觉得弹琴更适合你。”
“怎么说?”
凤浮好像看到另一个嘴角弯了,虽然不明显,她分出一缕心思看他,同时又漫不经心地回答楚安然:“虽说通晓音律多才多艺,但花魁到底还是弹琴的多,静静地坐在琴案前,就是一种风情呢。你弹琴,肯定比她们更有看头。”
“这样啊,你若想看,我肯定焚香净衣以待,如何?”某人眼波微漾,流转间媚人心魄,语音还轻轻带着诱惑。
“没兴趣。”凤浮直接驳回,“贺兰大美人儿怎么也跟着来了?”
“睡不着,听安然说要来找你,觉得有热闹就跟来了。”贺兰容一身黑衣,衬得面容更是清冷,疏离却让人挪不开眼。
凤浮回想刚才看见的那一笑,再看那个没什么形象趴在桌子上依旧很好看的人,真心觉得,红颜祸水也不尽然全对,男色也该是人修身养性一大忌啊。
“哦,安王这么晚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凤浮和他们说了这么会话,终于感觉眼睛有了涩意,想睡了,“一句话能说完就说,说不完就明天说,我要睡了。”
“两句话说完行不?”楚安然问。
一阵风过,飘忽的烛火灭了,半开的门完全敞开,楚安然半张着嘴看见那丫头已经翻身睡在床上,没回过神的安美人儿难得呆愣愣看向贺兰容,这是赶人了?
贺兰容直接笑出了声,趁某人还没反应过来,拖着他往门外走,带上门后轻轻离开。
一夜无梦,凤浮睡得香甜,丝毫不知道有人回去后反思了大半夜自身魅力问题,还扰得好几人没睡成,被迫听他一遍遍嘟囔“被赶出来了”,差点都疯了。
有昨天打王芝晴那一出,今天肯定清静不了,凤浮吃过早饭就走了出来,找了个容易被找到的地方呆着。今日懒了,不想动,那就守株待兔好了。
果然,没一会儿,不远处的花盆旁露出了个脑袋,很快缩回去之后没多久,就有人怒气冲冲急走了过来。
来人是谁,凤浮不用睁眼就知道,在凤家敢这么直接为王芝晴出头的,暂时也只有他了。
“孽子,”凤立年指着凤浮就骂,“一点规矩都没有,连长辈都不知道尊敬,混账东西。”
凤浮懒懒道:“昨天我就教训了一个不懂看人脸色的奴才,哪里有什么长辈?”
凤立年语塞,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王芝晴的身份,虽然凤家默许下人叫王芝晴“夫人”,可到底没有正式承认这一回事,若对别人介绍还好,可眼前的是叶林湘的孩子,是圣旨明令的凤家嫡女,她要教训王芝晴,谁也不能说个不对。
“怎么说她也是……”凤立年争辩。
“奴才。”凤浮接到,有本事把她扶正了再出头,自己在凤家也不过一无用之人,偏认不清自己处境,还以为自己是能作威作福的凤家嫡长子呢。
凤浮不动声色,凤立年就没那么冷静了,敢这样顶嘴,他觉得自己可以教训凤浮的,毕竟自己是她的父亲。
“一大早的就这么多人,凤家人真活泼。”一道声音插进来,让凤立年还没抬起的手不敢再动。
来人正是楚安然,换了一身衣服,一大早就登门了,此时的他不见疲色,手里扇子摇着,玉骨雪扇面,一笑一风流,举手投足间贵气尽显。他不理会站在一旁的凤立年,直向凤浮笑道:“你答应今天听我说的,这不,我一大早就来了。”
“真有事?”凤浮问。
“当然。”楚安然一脸正经。说完,他直接拉着凤浮就走,“带你去个新鲜地方,我已经让贺兰直接过去了,顺便还叫了其他几个小子让你认识……”
凤泠香过来的时候,正巧听到楚安然的这句话,对着并不注意她的安王行了个礼,直到他们走过去才起身。
凤泠香看凤立年脸色明显不对,猜测这肯定和刚才离开的安王有关,想起刚才安王和凤浮说话时熟稔的语气,凤泠香皱眉的同时也很不解,凭着凤家的威望,凤翔才有机会进入楚安然贺兰容他们的圈子,为什么凤浮才回来没多久,就在京城有了这种局面?
凤浮,我到底比你差什么?
“立年,怎么样?”王芝晴看到凤立年回来,不顾自己还在疼的膝盖,硬撑着下了床,被丫鬟扶着坐在椅子上,忙忙问道。
凤立年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凤泠香在一旁解释:“娘,爹教训凤浮的时候,正巧安王来了,当着安王的面,爹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安王,她什么时候认识了安王。”王芝晴一惊,给她撑腰的不仅是楚然还有叶家吗?
凤泠香接着说:“不止是安王,听凤翔说,贺兰容和三皇子对她也很好,刚才女儿还听到,安王准备介绍其他人给她认识。”
凤立年之前没听到这个消息,听凤泠香这么一说,表情也变了,不过和王芝晴的恨恨不一样,他心里更多的是惶恐,那些人要么是皇族,要么是世家子孙,可是轻易得罪不起的,如果自己今天对凤浮的态度给他们知道了……
一时间,三个人三种心思,都和凤浮有关,一人是畏怯了,一个更恨了,而凤泠香,则被激起了争强之心。
王芝晴正欲发泄,抬头看见蹙眉的凤泠香,眼神一下柔和许多:“泠香,你眉间花的颜色是不是又深了?我昨日看着还是淡粉色,今天瞧着染了些红气儿了。”
“是吗?我瞧瞧。”凤立年回过神来,也忙忙看过去,“还真是,花的形状也清晰多了。”
“这两天还会不会头疼?”王芝晴问,泠香有天早晨起来,眉间就开始有了花,一开始模模糊糊的,花的形状和颜色都不清楚,当初还以为有什么不好的,而且最初几天泠香也总说头疼。谁知过了几天,花的形状渐渐出来了,颜色也在变深。她们这时候才想到民间传说的凤女眉间的那朵花,又仔细观察了几日,顿时喜从中来。
凤泠香笑着摇摇头:“不疼了,想是这个花有它自己的意志,才在出现的时候疼了那么几天。”
“只剩下两个多月了,等你十八岁生辰一到,得凰令认主后,你就是堂堂正正的‘凤家女’。”王芝晴觉得时间过得太慢,她太迫不及待,让凤浮尝到痛处,如同当初的叶林湘一样。
此时,凤浮已经来到楚安然说的好地方,她抬头打量了一番,从楚安然手中抢过扇子,“唰”地展开:“安王眼光不错,此地甚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