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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赤翎之色 ...

  •   凤浮凑到凤泠香耳边,轻声道:“赤翎的颜色不是该越来越绝艳么?我怎么瞧着它倒像比前个儿褪了一层色。”
      轻飘飘的声音响雷一样在凤泠香耳边反复响起,她的手指抚向眉间,猛地转身看到几步之外的凤浮有所感应一样侧举扇子摇了两下。
      凤浮对她身后一个容貌连最好的画师也惊叹的人说:“啧啧,五绝的手艺又精进了,瞧这张脸,丝毫看不出易容的痕迹。。”
      “那姑娘可允五绝替你易容一次?”名唤五绝的人再一次游说凤浮。
      “免了,你家姑娘底子不好,再好的手艺也成不了绝世美人。”凤浮笑着拒绝,往常一样调笑,“不是美人却有各色美人环绕,更显得我厉害不是。”
      贺兰容看那个一身公子哥打扮却不掩清贵气质的人,摇头轻笑,他的浮儿怎会不好看,她一直调戏自己和安然是美人,自己倒记得清楚她那日在楼下面具半遮面时的惊艳,不是绝美,但就是让人挪不开眼。
      “我还当浮儿是个从容的,想不到脾气也会来得这么急。”想起凤浮因王芝晴一句话身上迸发的杀意,贺兰容不紧不慢说道。
      “我又不用遵着什么‘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也不劝自己什么‘是可忍孰不可忍’,还能硬压着脾气委屈自己不成。”凤浮摇着扇子,知道贺兰容只是单纯说出这话,也不刻意解释什么,“还要谢谢贺兰公子方才给我撑腰了。”
      贺兰容笑道:“我知浮儿的本事,不过还是想说,我贺兰容的一切,都愿听浮儿调遣,包括我。”
      凤浮睨他一眼,没有答话,那个什么画册不是言之凿凿说贺兰容是“清冷玉公子”,是“最高傲常拒人千里”的么,那眼前这个是哪儿来冒充的?
      三舍他们看自家姑娘快步向前走,而如玉的公子带着柔润的笑不落半步的闲伴其旁,不禁相视一笑,难得见姑娘这般小女儿姿态,这贺兰公子是个有意思的人。
      “浮儿,你这是不住在凤府了?”跟在凤浮身边,顺便搭把手将手边东西收拾着,贺兰容问道。
      凤浮点头,她想做的事都已差不多,没必要非得住在这里。其实之前也不是非要住进来,不过是她想给这些人添堵罢了。
      凤浮一转身,就看贺兰容亦步亦趋跟着她:“你这么闲的吗?堂堂贺兰家公子跟在一个女子后面无所事事,你这样子不怕被人笑话?”
      贺兰容笑:“我爹当初追我娘,比我现在还粘人呢。错过喜欢的人才是笑话。”
      凤浮听了一笑,这贺兰家的人真是有意思。
      “姑娘,东西收拾好了。”三舍高声对这边说,不经意就打散了不带暧昧的情动气氛。
      “哦。”凤浮答应着走过来,瞧了一眼分类装好的东西,吩咐三舍,“等会儿找几个人将这些东西变卖成银两,银两如何用按老规矩办。”
      等凤浮往别处站站,三舍意有所思地看了看曲起手指轻扣脑门一下的贺兰容,再看看一脸镇静的姑娘,暗自喃喃:“我是不是坏了什么好事啊……”
      “姑娘,咱们这就离开这儿么?”
      “还有一件事,我要去趟昔院……”
      昔院早先被叶子寒一把火烧掉后,就已经荒芜了,凤家这么大,也不差这块地,也没必要因为这小地方和叶家起冲突,不好整就干脆搁着,所以虽然过去这么久了,当初火烧过的痕迹还是浅浅的留了下来。
      凤浮站在其中一个地方,蹲下来不知在想什么。她如今在的地方,正是叶林湘曾经住的厢房,手指意识划过地面,沾上一层土,就是在这里啊,让她刚出生就先经历了死别,连懵懂都不曾,就已经是生死难料。凤浮很清楚,王芝晴只是别人手中一枚用到好处的棋子,背后那人,肯定是对叶凤两家都十分熟悉,如此挑拨却能避开一干人的怀疑,手段不可谓不高明。
      “昔院!”凤浮叹息一声,这名字是娘嫁过来后做主改的,无心相惜则无来日相守,去心留念只记得往日温暖,娘是个聪慧的,她没有把凤立年的宠爱与否放在心上,她守护的是叶家,是昔日美好,只是到底委屈了自己。
      千年凤家,早已是败絮其中,竟也敢腆着脸求赐婚,不管当初凤老太爷本意如何,他都有罪,不识家中子孙秉性,不看家中规矩丧失,此错不可恕。
      “浮儿,你要如何?”
      一直跟在凤浮不远处的贺兰容看到她站起来,对着眼前废墟比划一个手势,走近两步温声问道。
      “听到王芝晴说要在这里放杂物,心中恼怒根本就不想控制,或许我还把这里当成我娘住的地方。”凤浮并不回答,手指碾碎一块炭黑的土块,似在思索,说出来的话也慢得很,“我一直没来过这里,不是怕触景生情,因为我知道我娘肯定没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所以我用不着为此着恼,就算在精神里将我娘困在这里,也是我不孝。”
      凤浮紧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里面亮光耀人:“当初匆忙,舅舅没能将这里烧得干净,没想到竟还有人敢将这儿牵扯上我娘。那我就将这里废个彻底,给那些没记性的提个醒,不过一片无用之地,当什么锦囊掣肘别人。等过段日子,会有人给它陪葬的。”
      “好啊。”贺兰容顺应着她说,眼中话里没半丝不同意的意思,“该怎么办你说我做。”
      贺兰容总算明白,自家老爹问什么听见娘的怒言也是笑得开怀,丝毫没有面对属下时的威严,更与江湖上对他“冷酷冷情”的评价相反。总有个人,你视她为一切,她说出的话,你第一反应不是对错,而是想着如何让她开心。
      凤浮笑出声,原本挂在脸上的一丝冷意也不见了,她看着贺兰容越发好笑:“贺兰大公子,咱好歹是头一号的深闺梦里人,要是被她们知道了你这么跟我说话,饶是三舍他们再厉害,也拦不住那些走几步路都娇喘的小姐们前赴后继用眼神杀死我。”
      “浮儿在乎?”贺兰容跟着一笑,顺带着问了这么一句。
      “听舅妈说,这女子嫉妒起来,一个个儿可都非等闲,我可不想得罪她们。”
      “浮儿还能怕她们不成?”
      凤浮似笑非笑看他一眼,道:“怕,所以贺兰公子千万别给我惹不必要的麻烦。”
      这边,凤泠香回到院子,有些急乱地关上门,没多久握在手中的镜子无辜躺在梳妆台,清晰映着一张失色花容。
      眉间“赤翎”,其形日显,其色日绝,至十八生辰“凰令”归主时,光辉同现,奉主凤女,自成尊贵。不都是这么说的么,怎么到这会儿了,颜色反而淡了,昨天早晨看到的时候,就觉得那颜色不似往常更添赤色,停当了一般,还以为是眼神恍惚了,也没甚在意,谁知凤浮竟一眼就看出了异样,难道她知道些什么?
      另一边,凤立年兄弟三人围着凤敬安,也想问个清楚,凤浮所说的那几句话究竟是怎么回事。
      “爹,那丫头太放肆了,这凤家容她不得,在这样下去,咱们就别想安宁了。”凤立年大声说道,坐立不安,本想喝茶结果呛个正着,脾气一急直接把茶杯给摔了。
      “你这是什么样子,就不能稳重点?”凤敬安大力拍了下桌子,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长子,“想要安宁,当初怎么犯那种糊涂?”
      凤立年低头,却不觉得是自己的错,叶林湘难产而死,与自己何干,这么多年叶家也给够脸色了,如今连凤浮也如此无理,行事诡谲,不通礼数:“芝晴还在她手里,肯定会备受折磨,咱们就这么任着她逞威风?”
      “混账东西,都是她惹出来的事,你还想让整个凤家为她垫背不成?”凤敬安后悔当初纵容了长子,才让凤家如此被动,连自己也陷入如此境地。
      凤立严从不插手父亲与大哥的谈话与行事,看到父亲为大哥生气也自顾自低头喝茶,待大哥气哼哼闷头不语,才开口问道:“爹,老太爷的遗言果真是那样说的么?”
      凤敬安先是沉默不语,而后重重点头:“老太爷一向欣赏叶言,偶尔见过叶林湘一次,回来后赞不绝口,随即做主向圣上请旨赐婚。”
      “老太爷是自责,为了补偿叶林湘母子才立下那种遗言?”凤立扬说,“但也不至于许她如此大权力。”
      凤敬安叹息一声,老太爷一生谨慎,本想成就一段好姻缘,谁知……当初圣旨来的时候,已经卧病在床的老太爷怒极吐血,不到三日就逝去,可见内心愧疚之深,依他脾气,不让立年去叶家以死谢罪都是往好处想了。
      “祖父,那老太爷的遗言中,可还有其他?”冷静的声音自门边传过来,凤泠香换了一身装扮,碧色软纱绣就云纹,腰间以同色烟青色缎带束着,头发轻轻挽起,除一个简单玉钗无其他装饰,刘海依旧习惯性上收,只额间多了金丝嵌细碎红色琉璃若凤尾坠饰,恰到好处遮住“赤翎”,又在走路时带动“赤翎”若隐若现,更添了神秘凌然气势。
      看凤泠香缓缓走进来,脸色虽凝,却不急不燥,还能将自己的话往深处想,凤敬安不禁满意点头,泠香的做派已经有了凤女的雏形,不用多日,凤女能支配的力量再归了她,不见得凤家就会处处受掣肘。
      “至少再凤家女继任家主前,凤家不得为难嫡子。”凤敬安看向凤泠香的眼神甚是欣慰,告诉她遗言中的另一句话,就算是老太爷,也不能左右凤女的意志。
      凤立年听到这样的话,身子放软,脸上喜色不自禁,有泠香的凤家女身份在,只待一个月,看那丫头还敢如何张狂。
      凤泠香点头,仍旧很冷静,甚至眼神深处还有些许寒气:“我知道了,但我现在还奈何不得她是吧,她带走我娘,我们除了等时机到别无他法,可是这意思?”
      凤敬安听了这话有些气恼,他听出了凤泠香些微的嘲讽,可自己如何能违背祖宗遗言,只为了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妾室。
      “那祖父可知道,凤女的势力是同家主一块交接,还是得经过特殊测试?”
      听了凤泠香的话,凤敬安锁紧眉头,这点他并不清楚,这段时间曾借口查阅上一代凤女留下书籍,旁敲侧击问过长老,起初并无线索,只最近一次才不小心偷听到一个长老说什么“可认主”,隔得远只能听大概,但可以肯定他提到了“凤女”“认主”。
      “泠香,不必着急,我知道你担心你娘,也不能乱了心神,免得出岔子。”凤敬安出言嘱咐,只要安稳过了这一个月,一切都是另一种情况。
      凤立年也忙不迭点头,跟着凤敬安一块嘱咐凤泠香,现在这情况,万事以稳为重。
      凤立严和凤立扬没有说话,也看不出有其他意见,他们知道添不了锦上花,管住自己不给凤泠香抹黑就行。
      “还有凤宇,越发没规矩了,在家也惹不完的事,将他关在祠堂一个月,等泠香这边的事定下了再……”
      凤敬安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匆忙而来管家赵会急急打断。
      “老爷,主祠那边,出事了,大小姐带人围了主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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