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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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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来到帝国领土,二十亿人口的超级都市拉塞尔四季如春,黄赤交角几乎为零,结果就是各地气候差别不大,适宜人类居住,风景优美。
作为西维斯特的王宫的枫丹白露.希农宫则是奢华的代名词,聚集了帝国十余世纪积累的财富,枫丹白露.希农宫以童话般的城堡,塔楼,拱桥,城门楼,角楼,内部庭院构成,位于卢瓦尔河畔,兼具罗马风格与哥特风格的建筑群占地极广,内有包括教堂,柑橘园,楼台,猎场,剧院在内的豪华设施,可以说是都市等级的瑰丽宫殿。
这座精美的宫殿一直以来就是诗人,作家想象中故事的舞台,其奢靡的浮华背后是鲜血铸就的残酷历史:夺宫,夺嫡,骨肉相残,□□,以及默默死在后宫的女人的怨念。传说中这座宫殿每当入夜就有女人,小孩的哭声弥漫在每个角落,还有不知名的怒气冲冲的黑影徘徊在侧楼长廊。奇异的是即使传言如此,据说还有更多的阴谋隐藏在黑暗中。十余世纪的统治等同于十余世纪的皇权交替,每当更迭之时,便有更多的流血。
这些轶事连身为罗尔兹人的我也耳熟能详,我甚至还记得幼年时,母亲和我说过一个白色女孩和黑色塔楼的童话,就是由三世纪前西维斯特皇家的真实事件改编的,富有黑色幽默般的戏剧性。
来自枫丹白露的奥古斯特皇太子到阿玛尼亚克大公领地,见到一位白色的女孩正由黑色塔楼探出身,立刻对白色女孩一见钟情。皇太子不顾一切向他人询问白色女孩的事,先后询问女巫,智者,独角兽,最后终于在一个伙夫那儿知道了白色女孩的身份,她原来是名为泰雷茨的公主,被溺爱过分她的父亲阿玛尼亚克大公关在黑色塔楼。为了征得他父亲的同意,奥古斯特王子通过三道试炼,终于得到阿玛尼亚克大公的允许,迎娶了泰雷茨公主。
真实的情况是阿玛尼亚克大公爱上了自己的女儿泰雷茨公主,将她关在黑色塔楼里,公主由于长期未经日晒,有如瓷器般白皙。很自然地,见到如此美丽女孩的皇太子爱上了白色女孩,并且将阿玛尼亚克大公投入了监狱,然后娶了公主。
这事实上是个有关□□的故事。
由此可见这个宫廷何等异常。
我在坐着开往枫丹白露的地上车上毫无意义的这样想着。地上车沿着“玻璃长廊”缓缓开着,在长达3小时的路程中我很难抑制自己不胡思乱想,身旁的加布里埃尔则明显露出一脸无聊的模样修指甲。
“喂,”加布里埃尔忽然出声,“你在战场上一直用战斧作为武器吗?”
“啊?”她的问题明显针对我,我倒是一时说不出话了,良久才回答:“开始换过几种武器,到最后发现还是战斧最适合我。”
“用战斧杀人的触感如何?”
这个问题更是没头没脑,最后我还是照实回答:“早就没感觉了……不对……好像一开始就没感觉……”
“所以你才是巴尔塔……”加布里埃尔闭上嘴,一声也不出了。
这段莫名其妙的对话对当时的我来说毫无意义,直到几月后我才领悟加布里埃尔问话的意义。
只是领悟时已经迟了,物是人非事事休,悔不当初。
现在的我当然不会知道以后的一切,我只是神经质地整理身上的军服,将六七个最具代表性的勋章扣在胸前,拉直金色绶带,拍拍肩章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等会就要见皇帝了,并非独有我如此紧张,加布里埃尔也明显经过一番打扮,原本不羁的酒红色的长发在脑后盘成紧紧的发髻,用鲜红的缎带固定住,再扣上简单的珍珠饰品,显得前所未有的高贵美丽。但这番打扮并无不自然之处,仿佛她本来就该如此,从骨子里透出的的高贵不是因为出身知识或诸如此类的东西,而是因为简单的不屑,估计就算在皇帝陛下面前她也会维持这般由不屑而生的高贵神情。
我下车时才发现坐在另一辆车里的条码头布列查理居然也打扮了一番,把他为数不多的几根头发用发胶固定住。而最让我奇怪的是爱达荷则穿着庄重的西服,他以前出席什么会议都穿着花哨得过分的洛可可风大礼服,成为全场的笑料。今天破天荒没这么干,而是正正常常地出席会议。
只能说,呃……今天真是不同寻常的一天。
我们在全副武装的侍卫带领下进入通常用来接待外宾的“明镜殿”,奢靡的程度单凭鎏金嵌银的墙壁天花板便可知晓,地板是最珍稀的大理石,帷帐是深红色的天鹅绒,金银色的锦缎遮住落地长窗,唯一的光源是高高的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映在实心银所制的瓶饰,香炉,烛台上。
穿过250英尺长的大理石拱廊,我们来到御座殿,装饰大殿40英尺高穹顶的,是一系列描述加冕礼,签约合约与各种战争胜利的壁画。
在香炉燃起的氤氲中,我被那种莫名的香料逼得透不过气,这种被标榜为高贵奢华象征的香料对我而言像腐臭般令人窒息。
或许是不适应如此奢靡的皇宫。
我这样安慰自己,但对40英尺高穹顶的大厅居然还能维持这种浓度的香气感到惊异。
侍卫们至此终于让开道路,分列在御座厅两边。
于是,我们则得以一睹皇帝陛下的尊容。
皇帝并没有像我们原本想的那样坐在铺有深红波斯地毯的高墩上摆设的银王座上,他身着真丝衬衫,外套是传统的白色帝国军装式礼服,金线缠绕在领口和袖口,以及排扣处,排扣是帝国军徽样式的纯金纽扣,全身再无其他装饰。皇帝就这样站在殿前的波斯地毯上,身旁是三十余位帝国廷臣,即使是在微微笑着,也像是对我们施舍般。这样的华贵无伦是银河最强大帝国的皇帝才有的。
看着他那张堪称绝世美男子的楷模的面容浮动着若有所思的神情。我不禁感叹他真的是我所见过最好看的人了,连思考的时候也能卖弄风情。
这样想着,忽然发现皇帝陛下正盯着我看,眼中全然是我读不懂的内容。
这样的沉默太过尴尬,皇帝不发话,谁也不敢僭越。
过了大约几分钟,皇帝终于开口:“欢迎罗尔兹共和国的各位来到帝国。预祝两国永久交好。”
气氛终于开始活跃,由帝国礼仪人员开始介绍出席人士。我是罗尔兹的代表,理所当然地站在队列前侧,紧张的与帝国皇帝,宰相,帝国军务尚书,帝国各部长,高级军官等握手。
阿谢尔在和我握手时,没有一点和我是旧识的表现,淡淡的说“你好”淡淡的握手然后淡淡的和下一人握手。
我犹豫的想低声叫他的名字,又想到待会会有一个大型宴会,阻止住了这种冲动。
直至晚上8点,宴会终于开始。
宴会在墨丘利厅举行。
墨丘利厅摆放着几张圆桌,中间是皇帝陛下,皇族,以及某些罗尔兹的高级官员。其余则是帝国廷臣等人。
我在圆桌上见到了帝国第一公主亚佛瑞特,皇妃沙克丝,以及温莎亲王。
亚佛瑞德比照片上更性感些,蓝色的丝绒长裙外套水色的罩裙,可以从豪放的开口看到乳根若隐若现……原谅我,我是个正常男人。
沙克丝则是个纤细的美人,暗金色的长发撒着金粉,碧色眸子看上去清澈又坚定,她所穿着的也是更为保守的礼服,胸前开口被一圈锦缎包围。整体上看上去像个漂亮的铁娘子。
温莎亲王看上去大约二十二三岁,刻意修剪短的头发和冷漠优美的脸庞像是在强调自己的男子特色,却依旧显得偏向女性化,是个与其说英俊不如说美丽的男人。
最为引人注目的还是坐在圆桌正中的皇帝陛下,在宴会上他换上了黑色的礼服,礼服上依旧点缀着珍贵的宝石和金饰,身上只有丝绸衬衫,纱制领巾,和手套是象牙白色的。他那如黄金般奢华的金发用一根黑色发带系在脑后,露出完美的面容,精致无可挑剔的五官隐隐透出绝对尊严。
那凛然的美貌像是在告诉我他果然还是王者。
我们两者之间早无干系,我只是他在窘迫时的一个朋友而已,承认我的存在就等于想起那段寄人篱下的岁月。
除了开始见面的一瞬,他再也没把眼光放在我身上。只是礼貌性地与我打招呼。
打断我思考的是侍者呈上的第一道菜,是散发着肉桂,丁香,蘑菇味的鹌鹑汤。
皇帝率先拿起银质餐刀切起一块禽肉,放在同样银质的餐盘里,同时啜饮一口波尔多红酒。然后如法炮制,为沙克丝皇妃切下一块禽肉。
由皇帝开始,大家不约而同的举起刀叉,对着不断呈上的浓汤,烧烤,蔬菜,水果进行攻击。块菇小山鹑,里脊鹿肉,龙蒿叶,墨角兰配山鸡……宴会上菜极尽奢侈之能事。
我根本吃不下什么东西,只是机械地一口口喝下薄荷酒。为了维持今天一天的精神,早晨我服用了大量安非明他,现在药效快过了,头脑昏昏沉沉的,即使喝下略具刺激性的酒液也无济于事,兼之那令人反胃的熏香,几乎快睡着了。
现在可不能睡,我勉强打起精神,大睁着双眼,抬头却看见亚佛瑞德用好奇的眼光看着自己,我勉强一笑。
糟了,接下来我可能真的要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