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
-
林珍开始私下鼓动孩子们,郁亭则对她的计划不抱什么希望,他还记得上一个要逃跑的人是什么下场。虽然他不知道吓死那个人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就他现在的经历来看,不知道是最好的保护。
为了锻炼他,赵老师把他带到训练场进行实战训练,负责培训他的是个没见过的男人,看起来和他的爸爸年纪差不多,赵老师要他称呼那人为“师父”。赵老师不是特殊人群,只能站在玻璃窗的另一侧观察着他们。师父是第一个教他如何使用精神力的人,他开始真正认识到精神体的力量。比起实验室和赵老师,他对训练场和师父更有好感,至少师父看起来像个正常的大人。
“你年纪太小,精神力不稳定,实力发挥有限,体术更不用说,实战面对成年人占不到便宜。”师父说,“所以遭遇对手,你就不要想着赢了。”
郁亭虚心听讲:“那怎么办?”
“示弱,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可能赢,反而可以会他们思维的盲点,在关键的时候刺出最后一刀。”师父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赵老师,他的声音很轻,普通人听不见,郁亭注意到他的袖口内侧绣着一片柳叶。
从训练场回来,郁亭有些恍惚,师父的话里有话似乎是一种暗示,圣所里的势力分界越来越清晰,聪明的大人们早早选好自己的立场,那么他该怎么办?赵老师的立场很明确,要利用他获得权利,那柳温仪呢?自己对他好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帮他扳倒赵老师以后就可以回家了吗?
他觉得很烦躁,这些突如其来的选择和忽然成长的脑力纠缠在一起,全部都是从前没有过的体验。导致自己被迫面对这些难题的罪魁祸首,正是那两个家伙!郁亭烦躁地踢了一脚墙壁,鼻子一酸就开始掉眼泪。
由于赵老师很讨厌他动不动就吵闹,他练就了掉眼泪不出声的技术,没想到还是被林珍发现了。林珍看起来像个大姐姐一样安慰他:“怎么了?姓赵的又对你动刀子了?”
“我好恨他!”郁亭突然爆发了,“我想杀了他,我想杀了他,他们能不能去死啊!”
“冷静!”小孩的精神本来就不稳定,赵老师将郁亭提前转化为哨兵,却没有关注过他的精神梳理,林珍似乎有一点向导的天赋,迅速稳定他的精神,“放松,放松,我们聊聊天吧?”
“你们的计划怎么样了?”郁亭问她。
林珍摇摇头:“现在圣所里很乱,巡逻的人一天换一批,如果能离开这里,躲开他们的监视应该不难。可是姓赵的看得太紧,我们没有合适的时机离开实验所。”
“哦。”郁亭垂下眼皮,又开始一个人冥想。林珍很难理解这个小弟弟,男孩子似乎比女孩子晚熟很多,可是他既不像有些人那样跳脱,也不像有些人那样冷漠。他总是背着人群,好像和其他人混在一起就会被人群灼伤一样。
为了考察郁亭的学习成果,赵老师违反规定,瞒着柳温仪将郁亭带出了圣所。郁亭做梦也想不到他又被带到了水族馆,只不过是个更小的水族馆,也不知道离家几万几千里。
“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把那个孩子带到我身边来。”隔着一道玻璃,郁亭看见三个小孩子一起挤在一条长椅上,两个男孩子,一个女孩子,年纪都比他大。赵老师指的是里面年纪最小的男孩子,哥哥姐姐让他坐在椅子的最中间。
“有什么要求吗?”郁亭问。
赵老师耸耸肩:“别惊动其他人就行。”
虽然被给予了很大的自由,郁亭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站在一缸投影鲸鱼面前,看着巨大的虚拟影像在水中滑动,就像它并没有被圈养在水缸里一样,连鲸鱼在水中搅动的气泡声都是音效。
水族馆的生意很差,没几个客人,就算他扑到游人怀里哭诉赵老师要绑架他,估计也没人相信。他站了很久,偷听那几个小孩的交流。
他们在等自己家长来和他们会合,把他们拐走好像很容易,只不过赵老师指定的小孩被另外两个人看的很紧。要怎么把他们支走呢?天遂人愿,两个大孩子接到了家长的电话,很快结伴离开了,应该是要去找人。郁亭知道长椅那边有摄像头,便用力拍眼前的玻璃。
目标果然被奇怪的动静吸引了,郁亭用力向他挥手,让他到自己这边来。那个孩子有点好奇郁亭的动作,起身走到这个死角。
“你在干嘛?”男孩子问。
“帮我报警。”郁亭快速往他手里塞了一张纸条,看到任务完成,赵老师正心情愉悦地往他这边走。郁亭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把男孩子往外推,趁赵老师放松的刹那发动了精神攻击。
没想到精神攻击发动的瞬间,他的神经突然刺痛起来,身后的男孩子变成了攻击对象,瞬间晕倒在地。“赵老师”愤怒地质问:“你在干什么!”
他不是赵老师,郁亭这才发现,他以为是赵老师的这个人居然是师父。
“为什么……”郁亭的惊讶中满满都是茫然。
不知道师父和这个男孩子是什么关系,但郁亭攻击的举动显然令师父以为他选择帮助赵老师,师父毫不留情地冲他动了手。郁亭勉力与他对了几招,他知道师父手下留情没有动用精神力——或许是对这个也算自己徒弟的孩子有几分感情吧。
但赵老师可不会给他们上演师徒情深剧本的机会,他躲在角落里,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消音手枪在师父小腿上打出了无声的血花,溅在郁亭的脸上。
“你想逃跑?”赵老师给师父打了一针,确认师父没有还手之力后,他把郁亭狠狠踹倒在地,“想杀我?嗯?”
他一脚用力踩在郁亭背上,指着不远处因为精神攻击晕厥的男孩子说:“你想救他啊?你做不到的,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要不是我留了一手,给你带上这玩意儿,今天我们俩都要被柳温仪弄死了。”他指的是郁亭脖子上的颈环,郁亭一直以为那只是屏蔽多余声音的过滤器,没想到赵老师改造了它。
他才知道赵老师原本想绑架师父的孩子,逼迫他站到自己这一边,没想到柳温仪知道了这件事,派师父亲自来解决他们俩。
“我又太激进了,这不好,不好。”赵老师深吸了一口气,“可是你啊!你啊!”他边说边把郁亭当作擦脚布一样碾,“你真是不中用啊,谢子祯居然夸你有天赋,看来他也不过如此,要不然怎么会倒在那儿呢?”
郁亭倒在似曾相识的水族馆里,耳朵里都是赵老师尖锐的声音,嘴里的血腥味令他生出一股杀意:“我、我要……杀……”
“你说什么?”赵老师俯下身。
“我要杀了你!”郁亭拼命扯下他的脖子,面对面发动了精神攻击。
师父说过,越专注于自己的精神流动,越容易击中目标,他满心都是要杀了这个疯子的念头——可是抑制器还是阻拦了他,强大的精神攻击逆向击中了他自己。
等他醒来的时候,又被关在了小黑屋里。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头错位了,被踩踏的地方应该有淤青,疼痛令他清醒。这一次,黑暗的房间没有令他感到恐惧,反而令他安心。
师父怎么样了?那个男孩儿怎么样了?赵老师怎么样了?柳温仪怎么样了?圣所怎么样了?他全都不关心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去水族馆之前,他告诉了林珍赵老师要离开一段时间,他们成功逃跑了吗?要是能逃掉就好了啊,至少他做好了一件事,就算只有一件事……至少,至少他不是废物啊……
“郁亭,郁亭!”他好像听到了林珍的声音。
“往这边来。”真的是林珍,她从笼子里出来了?在林珍声音的指引下,他发现屋子有一扇坏掉的窗户,只不过一直被黑布封着,看起来像墙壁的一部分,所以他一直没发现。
从窗户爬出来后,他看见林珍蹲在窗户外面:“你怎么还没走?”
“你没来,他们都不愿意走啊。”林珍笑嘻嘻地指着不远处的大家,“你哭什么啊,快走吧。看你一身伤,还走的动吗?”
“走的动,快点跑吧。”感动的心情第一时间袭击了他,接踵而来的不安被他忽略了。
.
儿时的记忆像碎掉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深深刺痛了郁亭,他看着眼前的黑袍人,或者说柳温仪,无力地问:“你到底还想干什么?”
“看到我这么不开心吗?”柳温仪问,“又想起同伴的尸体了?我记得你们逃跑失败那几天,你也老是这么看着我。我不怪你,毕竟……只有自己活下来,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啊。”
“闭嘴!”郁亭想用手边的花瓶砸到那家伙的脸上,却发现自己还是精神体状态。
“可怜。”黑袍人客观地评价道。
郁亭气得发抖却无可奈何,他眼睁睁地看着黑袍人往他的脖子上扎了一针。曲晓声,快找曲晓声,让他去叫人来!郁亭反应过来,打算去隔壁找人。可是身体对他的引力越来越大了,他感到自己寸步难行。
“如果你濒临死亡,大脑的防御机制就会召唤精神体,然后……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黑袍人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哦,给你□□。没办法,只有你活着才能取眼睛,放心,虽然很痛苦,但是我会尽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