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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永德十八年[拾叄] ...

  •   “他不许,本宫就不去了吗?”
      知道李景玄和天子只是表面和气,但没想到他这次竟然胆大到如此。林符枫进宫请旨依的是冠礼后天子交代太子勤勉学习朝中事务的口谕。
      照惯例东宫提出想要旁听的任何事,只要不涉及军政根基天子都会应许,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居然下了明旨不许东宫参与。
      反是怪事。

      “陛下不许,妾去回了齐王妃就是。”
      百里宁曾再次询问鸢尾这位张翰林和卢胡二府的旧事,可鸢尾自从庄子上回来就战战兢兢,问什么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说到底只是齐王妃家里的事,难道还要为了这样不关紧要的事让李景玄抗旨不成。
      “太子妃所言甚是,殿下还是不要参与此事了。”离襄借着话头劝到,齐王这件事总是古怪,下意识抬头撇了一言长庆轩外太子妃一直带在身边的新罗婢。
      确实是自己思虑不周,劝李景玄把这个新罗婢接回来还成了麻烦事,还是得找机会再将人打发出去,虽然不知道祖父深意,离襄还是很积极的要让储君和军马一事离得越远越好。

      闭目沉思一阵的储君突然掩面栽倒在地,猛然靠在百里宁身上的李景玄面色铁青。
      离襄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进门到现在没说过话的林符枫几乎是瞬间从百里宁身边闪过,掐住李景玄的虎口猛然用力。
      林符枫在储君身边的时间要比他们两人都长,李景玄身体自幼有个不经常犯的小毛病,情绪过于激动的时候会喘不上来气。
      触手的刹那林符枫确是愣了一下,继而了然揣度着李景玄的意思:“殿下身体不适,既然陛下也不高兴,不如就不去了,到底是亲贵女眷的私密事,太子妃殿下去听听就算给了齐王面子?”

      这是说到底就是齐王妃求到储妃面前的一桩隐事,李景玄感兴趣只是因为这几个人都跟之前的军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确实没必要为了这样一件事情公然违抗上意。
      离襄立在一旁看出了这两人的小心思,心思一转立马跟上台阶下:“沐阳兄所言甚是,臣认为还是太子妃殿下前去更为妥当,不过万年县沐阳兄一直相熟,沐阳兄与太子妃同去才最为稳妥,殿下以为如何?”

      离襄分明比林符枫虚长几岁,却一口一个沐阳兄把林符枫高高捧起,到最后分明打算让离襄陪着太子妃去万年县的林符枫,把自己给装了进来。
      他和万年县令虽然是远房亲戚,可这位是点面子都不给,若太子妃到时有意出头,不得说得把几家人明面上的和气撕扯开来。
      他们三人都明白,胡国公的这个女婿死的太巧合。
      馆院的人命案和齐王本身关系不大,他一个在京亲王有点同人做的不光彩产业拿不上台面,从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多就是私德不检。
      接二连三的事都跟齐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就有些不太寻常。

      祖父传信不要储君参与军马一事,离襄心里还是对多年前的旧案放心不下。
      没敢让杨烬久留,第二日城门一开就已经离开,离襄心里猛然一阵不安,总觉得陵州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百里宁一早与齐王妃一道到了万年县,总算是全了妯娌间的礼数,还是东宫用惯了的说辞:“太子殿下昨夜发了紧,太医叮嘱说不要吹风,本来都请了旨意要来,现在确是我们的不是。”
      齐王妃眼里流过一阵明显的失落,嘴上却还要做无事说道:“原是妾僭越了,殿下天潢贵胄、元后嫡子,身份何等最贵,是不该些许小事去污殿下视听。”
      齐王妃有些误会,也不是误会,这事李景玄说是有心无力还是有力无心都好,百里宁只能讪笑一番应付过去。

      临到升堂前一炷香的功夫,晋王突然出现叫走了已经在准备的万年县令,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百里宁觉得荀县令似乎带上了更深的怒气。

      百里宁之前见过齐王妃的妹妹,不是在她成婚那天,是自己嫁进东宫那天。
      年少胆大的胡二娘无意中闯进了兴庆宫内苑,东宫内苑形同大内。
      无诏擅闯是大罪,当即金吾卫拿了起来,那个时候的胡二娘就和今天一样。
      就算是隔着帷幕也能看到她脸色苍白浑身发抖,战战兢兢地模样看上去我见犹怜,齐王妃小门小户能将齐王吃得死死的,自然面皮上不落凡尘,她这个妹妹虽不及她,也是七分姿色天成,三分韵味摄魂。
      明明是是北方女子,眼波流转间却尽是南方姑娘的柔弱,这一点和齐王妃大相径庭。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干出谋杀亲夫之事的人。

      反观旁边的“奸夫”也是眉目清秀,分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眉宇间竟然和已经遇害的张翰林有几分相似。
      李景玄在百里宁身侧悄悄嘀咕说胡二娘看男人的眼光倒是一直没变过。
      他还是不放心林符枫和百里宁两个人到这样的场合来,左右就是一道天子谕而已,又不是第一次抗旨不遵了。
      李景玄赶在升堂前坐到了太子妃身边。
      声音不小,李景玄的戏言齐王妃应该是听见了的,还没等百里宁嗔怪的去埋怨李景玄,那边荀县令刀子一样锋利的眼神,已经要把肆意扰乱公堂的储君射个窟窿。
      李景玄本就心里憋着一股气,就算是嘴上说不在乎什么圣谕,抗旨的事情做着还是有些心虚,被万年县令这么一激当下就要发作。
      百里宁感觉到了李景玄的不安,握住他的手更紧了一些,她知道李景玄是放心不下自己才冒险出现,她也知道之前他们三人做得戏。
      李景玄装作面上不在乎的样子,在亲近人身边还是流露出了一丝的不安,百里宁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感觉到,她莫名和不该这般熟稔的储君心意相通,她就是觉得李景玄没有他面上那样的水火不浸、刀枪不入。
      在此时此刻的万年县衙,他们最好什么风头都不要出,安安稳稳坐到最后就算全了明面上的礼数。

      前面荀县令问的都是早不胫而走所谓密辛,双方各执一词,无非就是胡二娘坚称同对方根本不认识,对方却拿出胡二娘贴身佩戴的玉珏佐证,说胡二娘指使其谋杀亲夫。
      下起雨了,突然渐大的雨势赶走了原本县衙外围观的众人,如今只剩了那边帷幕后坐着的齐王夫妇。
      突如其来的骤雨崩山之势,万年县外地势低洼,几乎是一炷香的功夫就已经汇聚成流,衙内不得不分出些许人手各处查看,这样一来县衙内却是没有几个捕手在堂了。
      外间站着数名齐府侍卫与胡国公府家丁,李景玄暗暗吩咐林符枫带上东宫的人手戒备,这样的的环境中一旦堂上情势不妙,怕有人做出些不好收场的事情就麻烦了。
      李景玄镇定了些,难为的仔细听了堂上的话,夹杂在瓢泼大雨里的一两句话语并不清晰,荀县令不是一个喜欢刑求的人,长安城中早年酷吏横行,这些年多数衙门府司大都延旧历。
      三木之下,和求不得?
      荀叙是个难得的好脾气,就算堂上再胡搅蛮缠,都能稳坐堂上不动刑木。

      眼看已经是正午光景,雨势渐小,万年县衙内这桩案子已经是审了一个晌午还没有个结果。许是天子真的不许东宫参与此事,一早出门前大内曾传李景玄午后进宫,李景玄开始坐立不安,不耐的烦躁涌上心头。
      还没等他发作,齐王却已经是坐不住开口:“大胆贼人,这是什么地方由了你信口雌黄,荀大人,依本王看这种贱骨头就该吃吃苦头,看他还敢不敢胡乱攀咬。”
      齐王为妻妹出头,林符枫微微低头,就如李景玄担忧的那样,齐府的侍卫根本不顾是在万年县衙,直接出手就要跪在堂中男人的性命。
      这是要杀人灭口。
      不待李景玄开口,林符枫已经瞬间欺身而出,几乎是和齐王府的人擦肩而过,一把拽起男人抬脚将动手几人一齐踢飞出去。
      “三哥,公堂之上不是你我私宅。”
      林符枫已经出手,李景玄自然不能干坐着,既然已经来了就没必要遮遮掩掩,不是储君不向这自家兄弟,这案子到底是在外朝,若是齐王真走了当众灭口的昏招,才是万劫不复。

      “可是太子殿下?”
      男人盯着林符枫看了半晌突然情绪激动地往帷幕后冲去,李景玄下意识拉住储妃手腕将人护到身后,那边离襄已经一脚踩上男人肩颈,习武之人瞬间的爆发几乎将男人踩进青石砖里:“你敢行刺储君?”
      “小人张昌顺,翰林张昌兴之兄,有下情直秉东朝,小人冤枉,舍弟冤枉,卢国公一门冤枉啊,请太子殿下为小人一族伸冤!”
      书生面目扭曲,在离襄脚下不得动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的话万年县上没有一人听得不清白。
      已经昏死过去的张昌顺由东朝做主,压进了兴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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