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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终身大事 靖蓉要因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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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杨过在厅上用过早点,见郭芙在天井中伸手相招,武氏兄弟却在旁探头探脑。杨过暗暗好笑,向郭芙走去,问道:“你找我么?”郭芙笑道:“是啊,你陪我到门外走走,我正无聊。”
二人并肩走出大门,杨过一侧头,见武氏兄弟遥遥跟在后。郭芙早已知道,却假装没瞧见,和杨过左一句右一句乱扯。杨过忽然道:“芙妹,你昨日跟我说丘道长要把我妈许配给郭伯伯的往事记得吗?”郭芙道:“记得啊,你提这做什么?”杨过道:“郭伯母常对你说他们的往事吗?”郭芙奇道:“难道穆阿姨从来没对你说过?”杨过摇头。
当年穆念慈被杨康伤了心后才发现怀了杨过,每次看到杨过就回忆起往事,心中自然不好受,对杨康的事情也绝口不提,以至于杨过什么都不知。
杨过恳求道:“芙妹,你能跟我说说那些往事吗?”郭芙笑道:“好啊,反正我都听烂了,正好有人和我分享,我爹和杨叔叔是在襁褓中就定下的结义兄弟,后来因为一些事分开了,我爹去了蒙古,杨叔叔随你的祖母去了金……哎呀,大小武哥在附近,可别让他们听去。”杨过心想是这样,准备等以后再让郭芙告诉他。
所以,他做下了此生第一件后悔的事情。
二人缓步行到柳树之下,忽听得一声长嘶,一匹癞皮瘦马奔将过来,在杨过身上挨挨擦擦,甚是亲热。武氏兄弟见了这匹丑马,忍不住哈哈大笑,走到二人身边。武修文笑道:“杨兄,这匹千里宝马妙得紧啊,亏你好本事觅来?几时你也给我觅一匹。”武敦儒正色道:“这是大食国来的无价之宝,你怎买得起?”那日郭芙就是骑的这马来,他们俩一心只在郭芙身上,哪里注意到这马?郭芙受过这马的恩惠,知它脚程极快,只是外表其貌不扬,立刻怒道:“这马不过是长的丑了点,怎么可以这般侮辱它。”
二武不再言语,杨过笑道:“我人丑马也丑,原本相配。两位武兄的坐骑,想来神骏得紧了。”武修文道:“咱哥儿俩的坐骑,也不过比你的癞皮马好些。芙妹的红马才是宝马呢。以前你在桃花岛上早见过的。”杨过道:“原来郭伯伯将红马给了姑娘。”
四人边走边说,郭芙忽然指着西首,说道:“瞧,我妈又传棒法去啦。”杨过转过头来,只见黄蓉和一个年老乞丐正向山坳中并肩走去,两人手中都提着一根杆棒。武修文道:“鲁长老也真够笨的了,这打狗棒法学了这么久,还是没学会。”郭芙得意一笑:“打狗棒法是丐帮的镇帮之宝,我妈说这棒法神妙无比,乃天下兵刃中最厉害的招数,自不是十天半月就学得会的。你说他笨,你好聪明么?”其实郭芙也只是学了个半吊子,勉强把招式学会了。她又道:“你也不用眼热,这帮法只传帮主,连我爹都不会,可是啊,我却……”
杨过连忙堵住她的嘴,眼神示意:你若是想做丐帮帮主,你就说。郭芙惊恐地点点头,杨过这才把手拿下,武修文斜了他一眼,对郭芙道:“芙妹,你说什么?”郭芙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道:“我……我能带你们偷偷去看。”
武修文拍手叫好。武敦儒却摇头道:“要是给师母知觉咱们偷学棒法,定讨一顿好骂。”这一激却让郭芙钻了牛角尖,她一定要带他们去瞧瞧。她愠道:“咱们只瞧个样儿,又不是偷学。再说,这般神妙的武功,你瞧几下就会了么?大武哥哥,你可真算了不起。”武敦儒给她一顿抢白,只微微一笑。
郭芙道:“走啦走啦,不会出事的,就是发现了也没什么,我妈平日最疼我了。”见众人也没什么异议,朝杨过伸开手,杨过歪头看她,似乎不懂什么意思,郭芙笑道:“我知道你跑得快。”她已对杨过许了终身,虽拥抱亲/吻尚觉不妥,但牵手之类亲密的动作,也不甚在乎。
武氏兄弟见他二人亲密,脸色铁青,此时杨过已携了郭芙的手走远,远远听得郭芙笑道:“武家哥哥,快点罢,别去得迟了,给妈先到,就偷看不到了。”
她本已熟知打狗棒法,对此毫无兴趣,但确是人生第一次偷偷做事,觉得有趣得紧,不时让杨过快点。
杨过施展轻功轻飘飘的到了树上,伸手要拉郭芙上来,郭芙“哼”了一声,反而拍开他的手,自己上来,杨过也不恼,嘴角微微翘起。
杨过见郭芙眼睛亮亮的,不禁笑道:“你觉得这是新鲜,我倒习以为常了。”
郭芙奇道:“为什么?”杨过道:“小时候做些偷鸡摸狗事情首先就要学会偷看。”郭芙心中一酸。杨过只觉一只温软如绵的小手握住他的手,不由得心中一荡,心中又“咯噔”一下,想起那天在终南山上姑姑也是用她冰冷细腻的手握住他的手,腻腻乎乎说:“以前,我怕下山去,现在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杨过心中懊恼:姑姑说了要做我妻子,我却已和芙妹许了终身,杨过,你到底在做些什么?她们之中,你必定要负一人了,姑姑对你那么好,你定然……
郭芙见他久久不言语,以为他在生自己的气,柔声道:“杨哥哥,我自小生活在桃花岛,没和别人打过交道,你别生气,从今以后我们在一起,你不用再过穷苦日子了。”她一双眼眸尽含真挚,深邃到让他溺毙于此。
不,芙妹因为我放弃了武氏兄弟,他们也算是青年才俊,她情窦初开,那么真诚,我……我怎么可以负了她。
正遐想间,遥遥听得二武的声音:“芙妹!”二武跳上树梢,武修文迫不及待问道:“芙妹,怎样?开始了么?”郭芙这才想到此番目的,伸出一根白白嫩嫩的手指指去,道:“应该开始了罢。”郭芙一瞥鲁长老的打狗棒法,显然生疏笨拙,便再无心观看,却时不时用余光去瞅杨过,发现他也心事重重,不禁有些生气,心道:“我都给你道过歉了,你又何必如此小气!”她便要下树。
忽听树下脚步声响,郭靖夫妇并肩走近。只听郭靖说道:“芙儿的终身大事,自然不能轻忽。昨晚你和我说了那番话,我想了很久,过儿年纪还小,少年人顽皮胡闹总免不了的。在全真教闹的事,看来也不全是他错。”黄蓉道:“他在全真教捣蛋,我才不在乎呢。你顾念郭杨两家祖上累世的交情,原本是该的。但杨过这小子狡狯得紧,我越是瞧他,越觉得像他父亲,我怎放心将芙儿许他?”郭靖无奈道:“可你不也知道芙儿喜欢他吗?”黄蓉道:“喜欢又如何,难道到时落个短命的下场?”
杨过、郭芙、武氏兄弟四人听了这几句话,无不大惊。武氏兄弟虽知郭芙对杨过好,却没敢往那方面想;而杨过听到“短命”二字心中一滞,想到了穆念慈的凄惨,生怕真如他们所说,郭芙这样一个明艳的女子,会像穆念慈一样。只听郭靖叹道:“我瞧过儿和康弟并不一样,当年康弟不幸流落金国王府,误交匪人,才落得如此悲惨下场,到头来竟致尸骨不全。如他自小就由杨铁心叔父教养,决不至此。”黄蓉叹了口气,过了一会,低低的道:“那也说得是。”
郭靖与黄蓉背向大树,并肩坐在一块岩石之上。郭靖轻抚黄蓉手背,温言道:“自从你怀了这第二个孩子,最近身子大不如前,快些将丐帮的大小事务一古脑儿的交了给鲁有脚,须得好好调养才是。”郭芙大喜,把怒气置之脑后,心道:“原来妈妈有了孩子,我多个弟弟,那可有多好。妈怎么又不跟我说?”黄蓉道:“丐帮之事,我本来就没多操心。倒是芙儿的终身,好教我放心不下。”郭靖道:“全真教既不肯收容过儿,让我自己好好教他罢。我瞧他人是极聪明的,将来我把功夫尽数传与他,也不枉了我与他爹爹结义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