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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密卷 ...

  •   第四章

      华昱与卫修刚回到魔教驻地,封一便迎了上来:“尊主。”

      华昱打量着封一的神情问:“有事?”

      “是,虚妄海那边出了点情况。”封一答道。

      “尊主,我先回去休息啦。”卫修跟华昱打了个招呼,哼着不知从哪听来的调子回了房间。

      华昱带着封一到了议事厅问:“虚妄海那边出了什么情况?”

      “饮血谷看尊主不在虚妄海,有些不安分。杀了几个谷外的魔修抽血,那几个魔修各自都有门派,一下子双方就闹了起来。”封一道。

      华昱面色不变,修长的食指在桌子上轻扣了两下道:“我知道了,正好今天出去有些意外收获,把几个元婴长老都叫过来,封二封三也叫过来,我有些事要说。”

      “是。”封一应道。封一用特殊的哨子在大堂吹了几下,半柱香后,封一封二封三和所有元婴以上长老都在议事厅聚齐了。

      “计划临时有变。”华昱在主坐上扫视了一圈:“血手带陨星部二十金丹杀手留下,紫月带幻星部二十个金丹期修士留下,封二带隐星部三十个金丹期暗卫留下,封一、阿衡留下。其他所有人,跟随封三回虚妄海总部待命。”

      “是。”

      “另外,我听说饮血谷在我离开这段时间,不守规矩。我说过凡星坠组织所属,不可内斗,我离开时犯戒,罪加一等。”华昱看向议事厅一侧角落:“影追?”

      一道黑影慢慢现出全身。影追一身黑衣,连脸上都覆着黑纱,只露出一只右眼。此刻他微微躬身,用右眼望着华昱,等候吩咐。

      “到虚妄海后,你带人屠了饮血谷,不留一人,办完之后,回来找我,明白?”华昱命令道。

      影追以右拳抵住胸口示意明白。

      “尊主,屠谷是否太过了?毕竟犯错的只是少数人,大部分都是无辜的。”一个与饮血谷有些交情的魔教长老忍不住开口道。

      “呵,无辜?”华昱幽幽地看向开口的魔教长老,“饮血谷全谷一百三十二人,哪一个手上没有人命,哪个没有喝过人血,他们无辜?加入星坠前做过什么我可以不管,但是进了星坠就要守我的规矩,我离开这段时间他们一共杀了十一个人,七个是星坠组织里其他门派的人,每一次行动都是集体狩猎,每次的战利品也是共享。哦,听说他们还开了血宴,长老你要是被他们围在中间,一边治疗一边割肉放血,放个三天三夜,怕就不觉得有人无辜了。”

      开口的魔教长老悻悻地闭上嘴,不再开口。

      华昱接着冷冷从每个人的面上扫过:“饮血盟的事,也算是给诸位提个醒,我知道我资历浅,人又不在虚妄海坐镇,有些人心里便有了想法,觉得做了什么我也不会知道,知道了也没时间管。若是谁真这么认为,那大可以尝试一下,只要你付得起代价。”

      卫修回到房间便瘫在床上,虽然天灵体的体魄尚佳,但是没有修为的他如此奔波一日还是觉得有些乏累。本来只是想稍微休息一下,没想到却直接睡了过去。

      今天的梦与往常的又不相同,梦中的他只有八九岁的模样,生在一个小国家里,他有严厉的父亲和慈爱的母亲,父亲希望他入朝为官,请了最好的老师教导他。可他对读书兴致缺缺,却对画符算卦格外感兴趣。父亲训斥他不务正业,撕了他的符书,砸了他的卦盘,母亲也在一旁抹着眼泪,他似是妥协了。

      画面一晃便是十年光阴,他已经长成了十八九的青年,那一年他一举高中,骑马游街,鲜衣怒马,风光无尽。可是他不快乐,神情间怅然若失。又两年他周旋于官场,在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漩涡里挣扎。他看着这世间诸国征战不休,看着百姓流离失所,看着贪官尸位素餐,生活奢靡,看着将士前赴后继,埋骨他乡。

      为官三年,他终于耐心耗尽,辞官而去。他跪在双亲面前求一个成全:“功名利禄非我所求,投身仕途非我所愿。我自幼醉心星象,喜欢炼丹、画符、布阵、算卦,纵使无法证得大道,一生贫困潦倒,不改其志,纵使道途坎坷,终至以身殉道,不悔其心。”最终他辞别双亲,一人背起行囊,远去求道。他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但他心里有个很渺远的愿望。他想为天下算出一线生机,他想为苍生寻得一个太平世道。

      卫修醒来的时候,心头的情绪还未完全散去,他用手在脸上抹了把,发现已是泪流满面。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把眼泪擦掉,扭头望向华昱的练功室。华昱正在练功室中打坐,半张银色面具反射着墙上皓月石的冷光。皓月石是专门用来照明的石头,一般的地宫都会在墙壁或天花板上嵌上一块,屋内就会亮如白昼,却又不会觉得晃眼,有些大户人家也会在屋内镶嵌一块增加夜晚的亮度。不需要照明时只需要将皓月石翻转向石壁内便可。

      “华昱。”卫修轻声唤道,本该叫尊主,可此刻卫修却不想这样称呼对方。

      华昱睁开眼睛,看向立在门口的卫修,只见他双目通红,隐含泪光,嘴唇轻轻抿起,泛红的鼻尖随着呼吸抽动着,眉头微皱,仿佛受了什么委屈似的。华昱用尽量轻缓的语气问:“何事?”

      “我刚刚,做了个噩梦。”卫修扁着嘴说。

      华昱张了张口,可安慰人实在不是他的长项。顿了顿,华昱开口道:“莫怕,我以前也经常做噩梦的。”

      “嗯,我就是,一下子没缓过来。”卫修似乎才刚刚清醒过来,想想自己类似撒娇的行为,立刻有些不好意思:“打扰你练功了。”

      “无妨,练不练的,也不过几年好活罢了。”华昱倒并不在意,许是对方能缓解他魂魄上的伤痛,对于这个娃娃脸青年,他总是忍不住格外宽容些。

      “那个,之前的魂力应该快耗尽了,我再输一些给你?”卫修问道。每次想到华昱修炼的是苍绝残页,他心里就有些闷痛,总想着,多给华昱渡一些魂力,说不定能延续对方的生命。

      “有劳。”华昱示意卫修进屋,摘下面具,露出俊美的面容。虽然不摘面具也可以渡魂力,但多少会有些损耗,左右卫修已经见过,华昱就没有再在卫修面前刻意遮掩自己的相貌。

      再次看见心上人真容的喜悦彻底冲散了之前梦境残留的悲伤情绪,卫修的泪痕未干的脸上,再次挂上没心没肺的笑容。卫修三步并两步的走到华昱身前,利索地掐了个手诀,将一道魂力打入华昱眉心。

      温暖的感觉再次包裹住华昱的神魂,他微微蹙起的眉头,渐渐展平。卫修盯着华昱暗想,我一定要你好好活着。

      星坠的大部队很快就打道回了虚妄海,且大张旗鼓地做出一副全员离开的样子。华昱带着剩下寥寥百人扮作商队,转移到里皇城最近的落霞镇上,盘下一个僻静的庄子,驻扎下来。

      卫修没有了和心上人合住的福利,华昱给他在主院里单独留了间屋子,布置的很舒适,像是凡人家小少爷住的那种。卫修的生活依旧闲适,每天除了给华昱渡魂力这件算正事外,就是看看话本,调戏一下华昱的手下。因着华昱交代过,卫修是星坠的客人,不是俘虏,其他人也就只能耐着性子与他客套。好在卫修只是喜欢热闹,倒也没惹过什么麻烦。

      这日,卫修照例在主院门口堵到了前来送信的封一。“封一大哥呀。”卫修笑嘻嘻地跟封一打招呼。

      “卫公子。”封一面无表情地朝他点点头。

      “呀,这不是我们观星楼的信封嘛。”卫修朝封一手上看去:“二师兄效率很高嘛,这么快就有消息了。我猜师傅肯定是同意合作了,封一大哥,以后我们可就是自己人了。”卫修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朝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封一肩膀攀去,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卫公子,宗主还在等我送信,”封一像是不太习惯卫修的靠近,像一旁侧了侧身。

      卫修收回爪子,让开门笑着说:“好啦好啦,送信要紧,快去快去。”

      封一快步朝屋内走去,却听到卫修突然开口道:“封一大哥,皇城不比别处,需多加小心才是。”卫修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个镜子大小的物件塞进封一手里:“这是用上古麒麟鳞片制的护心镜,师傅特意找来给我保命用的,借你带三天,回头记得还我。”

      卫修说完就走,封一拿着一看就很贵重的护心镜,难得地有些愣神,最后往怀里一揣,想着送信要紧,大步朝华昱的练功室走去。

      华昱头一晚已经从传讯符收到了穆玥的传讯,说是观星楼愿意为他复仇提供一些便利,但不会参与到华昱的行动中,这和华昱料想的大致相同,观星楼到底是陆上第一大修真门派,掌握的信息和各种资源多不胜数,这将大大节省他的复仇时间。穆玥说单单给他个名单,恐怕也难以让他信服,所以明天一早会将密卷给他送去。

      因此华昱一早便等在屋中,察觉到有人进屋,华昱睁开眼睛看向封一:“何事。”

      “宗主,观星楼来信。”封一将手中的信呈上。

      华昱接过信拆开,里面是一本泛黄书卷,里面详细地记录着当年的旧事,与他从华家旧部口中了解到的完全吻合,又更为详尽。

      根据密卷记载,那年华将军回皇城述职,带了一对元婴期凤元兽的内丹作为贡品,凤元兽的内丹是尚好的药材,有改善体质,增延寿命的功效。华将军身边有一位副官,名叫岳止戈,后被穆皇收买,成为穆皇安插在华将军身边的眼线。华将军应是知晓此事,但因为心中无愧,并没有过多防备此人。

      岳止戈将贡品一事告知穆皇,适逢皇城内传出“孤星现、天下乱。”的预言,穆归年又算出孤星应在华家,穆皇正想要构陷华将军,灭了华家一族,便命內侍总管刘希准备了一瓶鳞毒交给岳止戈,并要求岳止戈找机会将毒涂抹在要进献的凤元兽内丹上。鳞毒是一种深海鱼毒素,无色无味,可以渗透进妖兽内丹之中,中毒者皮肤会生出类似鱼鳞一样的鳞片,体内骨骼会长出长刺,最终中毒者将被刺穿内脏而亡。

      华将军回到皇城,在酒馆招待了一个多次给北疆捐献粮草武器的商人。第二天便得穆皇召见,进宫面圣。当他拿出准备好的锦盒,准备进献贡品时,御史杨奉为突然发难,参告他在贡品中下毒意欲谋反。

      杨奉为称,前日他在酒肆会友,见一商人形色鬼祟,便有些留意。结果发现商人竟与华将军进了一间雅间。他本无意偷听,却听到他们进屋时,提到了“孤星”“贡品”、“下毒”等字眼,不由悄悄跟上去,并让酒肆小二贴了张传音符在房中。他听到华将军从商人处购买了一种剧毒,想要下在贡品上,谋害穆皇。华将军说穆皇正直壮年,皇子们尚年幼,若是穆皇出了事,他就可举兵起事,挟新皇以令朝臣。华将军还说,自己就是孤星降世,改朝换代乃是天命所归。

      华将军当然断然否认,但内丹中却查出了了鳞毒,满朝震惊。有些老臣站出来为华将军作保,相信他不会做弑君谋反之事。穆皇也做出一副信任华将军的模样,只是下令让华将军暂时禁足在家,等事情查明。

      待华将军被禁足后,穆皇令禁卫统领北秋将那个商人在家中杀害,又伪造成自杀的模样,手法算不得多细致,有心人都可以看得出疑点。可惜奉命彻查此案的大理寺承包明月早得到穆皇授意,装模做样的去现场转了几次,就定了那商人是畏罪自杀,并从他家中“翻”出几瓶鳞毒。

      案子一结,穆皇甚至等不及秋后,直接就下了斩立决,七天后华家一百七十二口,全部人头落地。

      华昱合上密卷,静默良久,缓缓呼出一口气。他记得那年父亲回家后,没过几日,就进了宫。出宫之后,华家就被一群禁卫团团围住了。那几日父亲应该是预感到了什么,整日愁眉不展,整个华家的气氛也格外凝重。有一天夜里,下人用运恭桶的车运回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的实体,接着父亲便要他配合着演了房间失火在睡梦中烧死的戏。少年烧焦的尸体摆
      在他家的灵堂里,他却穿着小厮的衣服,易了容,出殡的日子一到,几个禁卫查看了棺材内确是尸体无误,他的名字就自然而然的从华家的名册上勾掉了。后来外面的禁军抓走了华家的人,他却跟着仆人们被关押在另一处,带他的老仆说这是他远房侄子,恰好这几日来看他,其他人也就信了。直到华家行刑那一天,他就和所有的家仆一起跪在台子下,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家人是如何含冤而死,却连悲伤,都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

      流放前夕,他被华家的旧部救出,他们喊他小少爷,他却亲手给自己纹上了死人的纹面,告诉他们,华家的小少爷早就死了,站在你们面前的只是一个复仇的鬼魂。诸位都是我父亲最信任的部下,愿意帮我华家复仇的,就跟我走,不愿意的,也不勉强。

      最后跟着他的一共有三百余人,这些人心知,若是留下,穆皇是不会放过他们的,不如跟去,说不定尚能博一线生机。那几日,皇城因为丟了个七岁的小王爷,四处都盘查的很严,华昱怕被发现,便躺运尸体的车上混出了城。他们穿过最危险的北疆,一路跋涉到虚妄海。虚妄海多得是杀人不眨眼的魔修,待华昱一手将星坠建立起来时,三百余人只剩下不足一百,组成了现在由封二统领的隐星部。

      “封一,有件事交由你去办。”华昱将密卷放回信封里说:“这封信还给观星楼送信的人,另外你去皇城一趟,帮我打听几个人的情况。”

      华昱说了密卷中几个参与者的名字,却见封一的表情似是有些错愕。华昱问道:“怎么了?”

      封一立刻从怀里拿出卫修送给他的护心镜,将卫修叮嘱他的话告诉了华昱。然后奇怪道:“明明尊主是刚刚下的命令,为何卫修似是提前知道属下要去皇城一般?”

      “别因为他没有修为便小看他,单论算命的本事,他说不定比他师傅都强。护心镜给你你便带好,去皇城自己当心些。”华昱毫不惊讶地又从储物袋中拿出瓶回复灵力的药一并递给封一,叮嘱道。“若是真遇到什么危险,保命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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