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家”们》月咏乔

69、师徒文2

　　“……我现在宣布，流云宗宗门大比正式开始！今年的规矩还是和往年一样，大家在公证人面前的石台上两两比试。第一天可自由挑选对手，但每人一天只能进行十场比赛，任你本事再大也不可多一场，多了有辱公平，强制退赛哦。”

　　师兄挥挥手上的扇子。

　　“待到所有参赛人员有互相比试完毕，我们便会公布最终排名。到时候前十名都可以与两位狼谷来的道友切磋，以扬我流云宗之威！”

　　其实师兄这般装里装气又不要面子的话，放在其他任何一个前来拜访的宗门身上都不太合适，但唯独对恶狼谷，由他这个流云宗掌门来放下狠话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虽然现在修真界对“名门正派”与“魔修”之分已只是功法上的区分，再无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所有修士只要没有血脉深仇，切磋便也只能点到为止。

　　像是以前的什么没事儿来两句“组队讨伐魔修！”、“揭竿而起，灭了那些名门正派！”的口号更是早八百年就不见踪影了。

　　但好巧不巧，流云宗的坐镇大能风苟老祖，与恶狼谷的那一位就是有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

　　所以在背后领导人的带领下，流云宗全体上下对于恶狼谷的态度却是连表面都懒得装，是真真切切的强烈厌恶。

　　师兄不会没认出那两个女修士长了和风师姐一样的脸，他可能早就有心理准备，所以才能这般淡定。

　　好在真真切切知道“风师姐”这一存在的长老们都只是躲在自己的洞府里用灵力观看现场，要不然现场指不定还能掀起多少波澜呢？

　　作为风苟老祖一直带在身边却从未举行过收徒大点的女弟子，风师姐曾被我那一代人议论过，有心思不纯的人以为她是风老祖的鼎炉，当然风老祖这般高风亮节之修士，是肯定不屑于使用鼎炉的。

　　不过风师姐的真实身份当初公布时真是吓到了许多人。

　　她是风苟老祖的亲生骨肉。

　　她出生的时候，名门正道与魔修的关系也才刚刚缓和，而她正是道修与魔修之子。

　　她的另一位父亲也正是在不久之后将他杀死的，恶狼谷的那一位。

　　不巧，她和师兄死的时候，我刚好在现场，把一切都看得真真切切。

　　恶狼谷的那一位在动手前和风老祖了很多话，简单来说就是恶狼谷的那一位听到了风苟老祖的愿望什么的……那段故事比较不光彩，所以我也不是很了解，只是听说风苟老祖曾动过不要风师姐的念头。

　　但我清楚记得他动手仅仅只用了一招，就把流云宗最强的两个弟子的元神一并破灭了。

　　说那时那时快，宗门大比这就开始了。

　　弟子们也三三两两打了，有的是朋友间友善切磋，有的是仇人间分外眼红。

　　有的是刀光剑影，有的是斗法入定。

　　有的半刻就结束，有的互相周旋，说了半天话也不见动手。

　　我的傻徒弟也和之前一个看他不顺眼的小子上了擂台。

　　“丸金一啊丸金一，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有一点以前的意气风发！哪有一点当年的天才模样！”

　　手持翡翠色宝剑的青年恨铁不成钢地对我的弟子放狠话。

　　我记得他是掌门师兄那许许多多弟子中的一个，应该和金一（我徒弟）同一批被招进内门的，金一（我徒弟）结婴的时候他……泯然众人吧？开玩笑，管金一一个人就够麻烦了，我才没那个闲工夫管其他师兄弟们的弟子。

　　反正我记得金一是他们那一批最早成元婴的，这就够了。

　　至于这个我是怎么认出这个名字都不记得的小子的，全然因为他手上那把粗制滥造的玩意儿。

　　不才，是我以前许许多多的练手作之一。

　　我记得我把那些个没用的中品灵器一股脑全打包给师兄了。

　　我的本意是让师兄收到礼物的时候就随便拿点东西奖励奖励弟子，别整天表现得和两袖清风，吃穿全靠别人供一样。

　　这样对我流云宗风评不好。

　　不过没想到师兄送东西送得还挺节流，居然还有元婴弟子会用这些个劣质玩意儿……

　　真是看了就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

　　这小子一定很珍惜师兄随手的赠礼吧？明明只是我年轻时打着玩的东西而已，剑峰上却连个小缺口都没有，当是有好好保护着的。

　　踏入修行之门，太过依赖“人”的情感可不是什么好事。

　　“就让我用这柄掌门所赠之剑来和你一较高下吧！”

　　他愤恨地对着金一举起剑，月白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金一则像是没听懂对面人在说什么一样，歪了歪脑袋，把食指含在嘴里，有些不安的向四处张望着。

　　好在他没说出什么不看场合的话。

　　“我不欺负弱小，先让你三招，如果三招内你能碰着我，我就自行认输。”

　　我感觉他对自己怕是有些莫名自信了。

　　我徒弟是傻了又不是残了，虽然没啥进步，但我相信他当年的本事都还在……吧？

　　“小师侄加油！加油！把那龙套给我干掉！”

　　陆零肆在我身边为金一打气道。

　　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我真不忍心打击他。

　　“叫那么大声干嘛，那里又听不到。”

　　“心意到了就行！”

　　“再说两个不都是你师侄，你咋还厚此薄彼了？”

　　“金一师侄和我比较亲嘛！”

　　“吼，这百年来也没见你来看过几次嘛。”

　　“这不是老祖他正在气头上……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支开身的。”

　　“老祖气了这么久啊？”

　　“那可不，百年前师侄脑子被那位搞坏的时候，老祖在结界里把自己洞府给轰塌了！还好你弟弟我溜得快，不然你现在连我人都见不着了！”

　　零肆将双手枕在脑后，用一派轻松的语气说出了令人战栗的事。

　　“你还好吧？”我关心道，“渡劫期大能的威压是你这个小小合体期能溜得掉的？还是在他结界里，你受了很重的伤吧？叫师兄给你瞧瞧了吗？”

　　“他能瞧出个啥来啊！就这样了呗。”

　　零肆不在意道，不过却不敢正眼看我。

　　看来确实被老祖误伤得不轻啊，近些年来能近老祖洞府说话的也就他一个，想必渡劫期大能贴脸的威压觉不是好受的。

　　于是我换了个问法，“那你现在怎么样？”

　　他没好气道：“……与其担心我，不如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翻了个身，握住了我冰冷的手。

　　“不是我说你啊哥！你都练虚了，还穿着它做什么！你的肉身就时块万年寒冰你自己不知道吗？！就连火鸟的血肉都无法融化的寒冰！你都练虚了，为什么还要拘泥于过去不放下呢？用灵魂不是更轻松吗？”

　　“我……”

　　“我知道你放不下禁师兄，可他都兵解多少年了？都够你再养四个小师侄了！”

　　“我立下了‘誓言’，不可轻易违背的‘誓言’。”

　　我淡淡道。

　　零肆一下被我的话吓到，起身不顾长幼之序，扯住了我的衣领，张大嘴巴，硬是没把话说出口。

　　“被扯坏了我的衣服。”

　　“你——呵……哈哈哈哈……你疯了吧！你没看见老祖现在什么疯魔样子！你没看见那一位现在是什么样子！你……噢，衣服、原来如此啊……”

　　他干笑了两声，接着敛起笑容，端出一副我从未见过的严肃模样。

　　“天上地下仅此一件的火鸟羽衣。”

　　我整了整被他弄乱的衣襟，轻轻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你们就都疯了，还带着我一起发疯。”

　　“谁说不是呢？”

　　“但这不是你们的错……要怪就怪……”

　　他看了看镜子里那两张与师姐一般无二的脸。

　　长得三分像老祖，七分像……

　　“龙——”

　　“禁声！”

　　发现他要把那个禁忌的名字说出口，我不顾寒冷窜上心头，直接用练虚的威压将他压到在地。

　　“你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