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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吃药药 乖乖吃药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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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卿酒把粥吃完,苏迟安便唤人去取自己的狐裘,府里没有卿酒合身的衣衫,不管是现去买还是做都需要时间。
可卿酒又离不得他母亲,满脸都写着难过,苏迟安的一个不留神就能自己偷偷落几次泪,哪里等得了呢。
那件狐裘是府里集了许久的白狐皮子才做好的,做工保暖功效都是上佳,只是幼时的苏迟安并不畏冷,也不是安静的性子,便总嫌他累赘不愿穿,如今,却是刚好给卿酒用。
等的卿酒在床上把衣衫穿戴整齐,苏迟安便走上前用狐裘把人全都裹起来,那狐裘还是去年苏迟安十二岁时做的,当时明明与卿酒是一样的年纪,如今裹在卿酒的身上却像床被子一样,下摆都垂落在地上。显得卿酒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苏迟安不想卿酒自己走路,这披风不像衣衫,不裹紧也还是会漏风,就卿酒现在的身子,他哪里还能受的了风呢。
可是卿酒是肯定不会让他抱的,苏迟安蹙眉思索,如何说服卿酒。
那边卿酒却是喘喘不安的,他也不晓得自己是如何来到这哥哥家里,只知道看这府宅就是非富即贵不是他能比的了的。
他眼界窄心思小,只觉得现在最大的事便是母亲了,何况他也不是稚儿,什么事情大概都懂一点。只想着,无论自己如何,一定要好好安葬母亲,他幼时曾见过乱葬岗的模样,他母亲操劳一生受尽委屈,是去不得那种地方的。
可是卿酒又有什么法子呢,他那么小,什么都做不了。
苏迟安还在低头给他打理狐裘领子,动作有点亲密,卿酒本能的想躲,生忍住了。
只过了许久,拽了下他的衣袖,轻轻道:“哥哥,你可知道哪儿有地方收卖双儿的。”他嗓子喑喑哑哑,轻声的同苏迟安讲,他知晓有些大户人家有这爱好,他什么都可以做,只要母亲能厚葬。
苏迟安强忍着自己没朝他生气,私心想紧紧的抱着卿酒压到床上去,只让他呆在自己的怀里哪儿都不许去,但又生生忍住了,他的心思摆的明明白白的,只是卿酒从小没讨过别人的好,便也不知有些人,是可以为他付出不要回报的。
“有”苏迟安轻声应着,蹲下来仰头看他,语气温温柔柔的“卿酒,你若要发卖自己,我会买下你,我会为你厚葬母亲,只一点。”
苏迟安去牵他的手,屋里暖和,卿酒的手不再冰凉而是有了温度,握着能摸到掌心小小的茧子。“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些什么,你只要听话。只听我的话,懂了吗?”
卿酒想挣开苏迟安的手,但望着他的眼眸沉重温柔,狐裘里的温度是久违的温暖,卿酒有点舍不得。
“你怎么知道我叫卿酒呀”卿酒软软的问,对于刚才的话没有拒绝,只低头把自己埋进苏迟安的胸膛里,领口毛茸茸的,直把卿酒的脸都埋起来。
苏迟安抱着卿酒出门,外面的风温度并没有多低,但他还是下意识紧了紧卿酒的衣领,听见卿酒的话一愣,也对,现在的自己,应该不知道卿酒才对。
“关心这个做什么,想知道,便知道了”
“你把手放进去,别吹了风。”
听了苏迟安的话,卿酒乖乖的把露在外面的手塞进衣服里,其实大中午也并没有多冷,而且卿酒冻的狠了,对冷也没多大感觉,这狐裘披在身上,其实是有些闷热的,只是卿酒并不好意思说。
折三等人将卿酒母亲安置在一间厢房里,为了卿酒母亲尸身的良好保存,选的这厢房阴冷的很,苏迟安抱着卿酒进来便后悔了,只觉得不该带他过来,这儿实在不合适他的身子。但卿酒在进屋的时候便抬起了头,眼里藏了眼泪,鼻尖都红了,苏迟安想亲亲他,但毕竟当着卿酒母亲的面,便有一点克制。
卿酒母亲被安置在卧床上,显然是被人精致打扮过,所以倒比苏迟安初见她时还要好看些,是梦里熟悉的眉眼,浅浅淡淡的眉眼,苏迟安忘了谁同他说过,眉眼浅淡的人,容易被人辜负,被人记不住。
所以苏迟安下意识的瞧了瞧卿酒,卿酒刚进到卧房便挣扎着要下来,只不过苏迟安不许,底下冰冰凉凉的,他受不住。
幸好卿酒的眉眼并没有随他母亲,苏迟安松了口气。卿酒还在哭,没有出声,就是自己默默的在流眼泪,卿酒母亲身上的衣服显然被人换过,那样精致靓丽的绸缎,她生前从来没机会穿过。
苏迟安任卿酒哭了一会,便去亲他的眼睛,脸颊,轻轻柔柔的吻,一点点的把他的眼泪吻干净。
卿酒不好意思,便偷偷的又把自己的脸藏起来。
苏迟安隔着狐裘蹭蹭他的脸颊,说道“带你过来是为了让你安心,不是为了让你糟蹋自己的。”
“大夫同我说过不许你再哭,这是最后一次了!”苏迟安装模作样的训斥,内心柔软成一团。
卿酒母亲的姿态很祥和,仿佛死亡是一种解脱,若不是有卿酒的存在,怕是早早的便去了。
只呆了一会,苏迟安便抱着卿酒走了,卿酒明显的不愿,嘴角都耷拉着,但他不知道如何与别人提要求,便只能任由苏迟安抱他出去。
回到卧房里,苏迟安把人放下,那药已经熬好了,三七给端到了卧房里,那药黑漆漆的样子,看着便不好入口。
卿酒没吃过药,眼巴巴往这边瞧,以为和那碗粥一样,是好吃的东西。苏迟安喂了他一口,涩的他脸都皱起来,那药又苦又涩,还有些烫,实在不是什么好喝的东西。
但即使这么难喝,卿酒也没有拒绝过,只乖乖的坐在床上,双手揽着狐裘,一口一口的喝,舌尖吐出来又缩回去,脸就没展开过。
苏迟安的眼睛一直粘在他的身上,为每一次的新发现而欣喜。
好不容易喝完药,卿酒止不住的吞口水抿唇,苏迟安往他嘴里塞了个蜜饯,看着他乖乖的含着。
“晚上还会有个药浴,你身体不好,这药还有药浴都要坚持,不要怕苦,知道吗?”苏迟安揉他的头发,看着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可是,要好多钱。”母亲的药把卿酒难为成那个样子,药在他的心里,是顶顶珍贵的。
“对,我对卿酒这样好,卿酒也要待我这样好,知道吗?”
“知道,要对哥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