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喜欢到爱你》晓瞬

65、回

　　“但是——”林楠像是要反驳些什么，却又似乎确实没有什么理由可以辩驳，不待陌小白去打断，便自己先熄了声。
　　“算了，过过过，换个话题。”林楠的难得的有些局促的意味。
　　陌小白自然也不想再就往事有什么纠缠或牵连，以“所以”为转折的，愣生生把话题带到了借钱还钱上。

　　“你跟林楠大学也常联系？”见陌小白挂了电话，状似随意的问道。
　　“还好吧，”陌小白回得有些犹疑，完了又加了一句，“大一下到大二比较常联系，大二下后偶尔联系。”
　　“哦。”苏辰只发了一个单字，顿了两秒，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陌小白挣了挣，苏辰揽着她的手臂放松了些，还是没有说话。
　　陌小白退开了些，让自己既能看清楚苏辰的表情，又不至于仰头仰的太辛苦。
　　有些迟疑的，她还是开了口：“我以前喜欢过林楠，嗯，挺久了。”
　　“大概高二的时候开始的。”苏辰为她补充。
　　“你怎知道？”陌小白有些意外。
　　苏辰扯了扯嘴角，露出丝极浅淡的笑来，没有回复。
　　“本来大一的时候快不喜欢了的，但是后面他们掰了，联系频繁，又喜欢了。再后来不喜欢了，他们也和好了。”陌小白说得简洁，甚至可以说有些表意不清，但是苏辰阴干明白她在说什么。

　　坦白这种事，有了开头，后面就会容易很多。陌小白想说别人的故事一样，说那些时间里的关于她和林楠。
　　两个人隔着两步的距离面对面的站着，她说，他听。这样的寂静的夜晚和古镇，很适合听故事。虽然有些，会想来，是一场说不上悔否的事故。
　　“我表的白，被拒绝了。然后有天想通了，觉得挺没意思的。”陌小白做着总结，最后还是加上了那个她故意说漏的情节，“初吻也丢了”。
　　苏辰倚在桥上，从始至中都只是面色平静的看着她，说不上来什么情绪。到陌小白说完，他也没有出声。

　　“回旅店去吧，感觉这晚上还挺冷的。”陌小白换了轻快些的声音，打破了有些沉闷的安静。
　　语毕转了身要从原路回去。
　　陌小白的步子有些急，心里一会儿乱糟糟的，一会儿又觉得平静得胜过那深潭里的死水。
　　她都22岁了，有过喜欢的人，丢了初吻，都是太正常的事儿，可是心里总像是有些什么抓不住的情绪在作祟。

　　可能是因为“暧昧”，总觉得太轻浮，这让她有一种强烈的耻感。

　　而她却又不得不将这样的耻感以淡写轻描的语气，在如今的恋人面前重新叙述。苏辰的确没有要求她对所有的过去坦诚些什么，但如果不说，她总觉得自己有些像是个骗子。尤其是，因为那个人是林楠。她没有打算跟林楠绝交，且林楠和苏辰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有些说是过去的事，在回忆里，还是有些过不去。

　　除了中途陌小白走错了路，苏辰提醒了她一下，从富安桥一直到回到周庄人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陌小白内心的忐忑与波澜，在这一路都归于了平静，淡静得生出些凉意。其实就算苏辰要介意些什么，陌小白也觉得理所当然，因为她自己也在心里暗暗介意着。
　　街道上的铺子有的开着，有的紧闭着门户。有灯光的点缀，不多的往来的行人，说不上热闹，倒也没有太冷清。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重叠的影子在灯光下变换着形状，没有回头，踏了一路的影子。

　　进了门厅，老爷子又在摆弄着二胡，用吴腔唱着小调。老太太坐搬了椅子坐在旁侧，捣弄着茶具。两人都是自得从容的样子，当真是一派岁月静好的姿态。
　　陌小白羡慕得厉害。她这辈子的愿望，也就是这样了，“遇一人白首，择一城终老”。
　　她一直都是按部就班的人，总觉得日子这样过下去，总归会有那么一天的。但过程，虽然好像也说不上多艰辛，但那漫长又迷茫的前路，总是消磨着人的期待。

　　陌小白用几乎算得上是欢快的语气捧场道：“哇，好听好听。大爷好厉害。”
　　“婆婆的茶很香的样子，可以讨口尝尝吗？”沉默了一路的苏辰也开了口。
　　大爷冲他们笑笑，继续拉着二胡，唱他的小调。老太太热情的招呼他们过去尝尝。
　　“喝了吃讲茶，就大化小，小化了了。”老太太对捧了杯子的二人道。陌小白有些不大明白状况，两口喝完了茶还捧着杯子。
　　苏辰道了谢，放了自己空了的杯子，又从拿了陌小白的桌子放回小几上，转身回了屋。
　　陌小白也连忙道了谢，往自己屋走去。
　　“过日子谁又还能没点儿磕磕绊绊。”老太太在身后道，像是在对陌小白说，又不像。
　　陌小白回头看她，老太太笑得慈祥，却没打算多做解释的样子。
　　“嗯嗯，是呢是呢。老话都说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嘛”陌小白附和。

　　有人敲门，是苏辰。
　　他站在门口，手上拖着行李箱。
　　“你要回去？”陌小白惊讶，“这么晚也没车吧。”
　　“为什么要回去”苏辰拉着箱子进了屋，“回哪儿去？”
　　“我看你拖着箱子。”陌小白讪讪道。
　　“你的东西在箱子里，给你拿过来。”苏辰有些无奈的解释。
　　“哦，忘了”，陌小白有些懊恼的拍了拍头，“谢谢”。
　　苏辰坐在床沿上，行李箱也立在了旁侧。陌小白走过去拿箱子，苏辰却突然拉住了箱子的提干，不打算放的样子。
　　陌小白终于把视线的焦点落到了苏辰脸部，短暂的对视，短暂的僵持，短暂的沉默。

　　“那个时候我其实挺嫉妒他的。现在也有些嫉妒。”苏辰移开了视线，声音平静。
　　“明明我们认识得更早些，明明是我先喜欢你的。”
　　“他毕业的时候脱单，我挺高兴的，我以为那样的话，可能结果会不一样。但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你喜欢的人永远不会喜欢你，我开始相信这句话了。也试着去相信：喜欢你的人你早晚会喜欢。但是尝试结果不太如人意。”苏辰微勾了唇角，眸子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你说过一定会回去G市的，没想到还会在N市遇上。我以为遇见也没有关系的，反正也算是时过境迁。”
　　“但还是栽得彻底。”
　　苏辰松了握在箱子上的手，把目光调回到陌小白脸上，“我能回到哪里去？遇见之前，还是重逢之前？”
　　“对不起。”陌小白不知道除了这句话，她还能说什么。
　　“这句话，你还想对我说几次？”苏辰语气里有了些怒意，“是不是只要遇上林楠，你给我的，就只有这句话。”